第15章 黃雀捕蟬
瓦哈部落。
天色漸晚，外出打獵的族人三三兩兩歸來。
篝火燃燒，火星四濺。
馬希克縮在火堆旁，身子還在不斷顫抖，嘴裡反覆喃喃著「魔鬼」之類的字眼，像丟了魂。
幾個瓦哈族人湊在一旁，小聲議論。
「酋長這是怎麼了？」
「好像從外面回來就這樣了....」
「誰能把酋長弄成這模樣？」
正說著，一個老人緩緩走近。
老人年歲已高，面容卻並不慈祥。
一雙眼睛半眯著，嘴唇薄而乾裂，笑起來不見半分溫和。
幾個議論的族人立刻噤聲，縮著脖子不敢再開口。
「別看了，都散了吧。」老人淡淡開口。
「是...大長老。」
大長老拄著那根綴著烏鴉頭骨的黑杖，緩緩走到馬希克身旁。
火光映照下，他的影子瘦長猙獰，籠罩在馬希克身上。
「說說吧，怎麼回事。」
馬希克目光閃爍了一下，仿佛看見了救命的稻草，撲上前死死抓住大長老的手。
「...他們居然和白魔鬼勾結在一起！白魔鬼太可怕了，他們會噴火，會打雷。我一時不慎，遭了暗算！」
說到這，他咬牙低聲補了一句：
「我懷疑，這都是納特那小子的陰謀。您也知道，其他那些長老...我怕是他們串通好了，故意要害我。但您別怪罪我，等我休整一下，我一定會把場子找回來！」
大長老沉默不語，沒有理會有些語無倫次的馬希克，只是拄杖緩緩往前走開。
每一下拐杖敲擊地面，都像重重敲在馬希克的心口。
「您...您會幫我的，對吧？」
......
長老帳。
納特跪伏在大長老身前，身子止不住地打著寒顫。
精明如他，已敏銳的察覺到，自從酋長從外面狼狽歸來，部落里暗流洶湧。
他心裡清楚得很：部落里有太多人看不慣自己。
若不是酋長一直護著，他早就被人趕出去了。
「把頭抬起來，看著我。」
「是...」
納特喉嚨發緊，遲疑著抬起頭，卻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說說你對酋長的看法。」
大長老聲音不急不緩。
納特心頭一顫，猶豫了片刻。
這位老人當年在部落中的威望，甚至還隱隱壓過酋長一頭。若不是他力保，馬希克根本不可能順利上位。
這種時候問這種問題，他也有些摸不准大長老的態度，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
「酋長...自然是勇猛無雙...」
「勇猛無雙？」大長老眯了眯眼，「可他這次從外頭回來的模樣，倒像一條被踩斷脊背的野狗。」
納特心頭一跳，額頭滲出冷汗。
他知道，老人這句話相當於擺明了立場，若是再違心地奉承下去，只會惹得老人不快。
他喉嚨發乾，聲音在顫抖中吐出：
「酋長...或許...真的不再適合帶領部落了。」
說完，納特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瞄老人。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看不出喜怒，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納特被那目光一攝，心頭驟然一涼，脊背發麻，趕緊低下頭去，大氣都不敢再出。
「還記得老酋長死後，部落上下都認定，接任的人該是我。」
「可當時，我卻力排眾議，堅持讓那個還毛頭未乾的馬希克上位。」
老人目光幽深，望著陰影，似在回憶。
「因為我覺得，部落的未來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我們這些老人...早已腐朽，終究趕不上你們。」
「但今天，我對馬希克有些失望了。」
大長老緩緩吐出一口氣。
「部落需要新的狼王。」
篝火劈啪作響，火光在納特的臉上明暗交替。
他聽著這句話，腦海里一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大長老今日突然將他單獨叫來，又說出這些意味深長的話......
難道...這是在暗示什麼？
狼王二字在耳邊迴蕩，納特呼吸急促起來。
他低下頭，不敢貿然回應，心思卻已開始翻湧不休。
「站起來。」
納特渾身一抖，下意識的直起身來。
心跳聲在胸腔震響，他不敢抬頭，只能僵硬地站著。
大長老緩緩繞到他身側。
「告訴我，納特...那些狼群，是如何選出新的狼王的？」
「咬死...舊王！」
這幾個字一出口，他自己都被嚇得渾身一抖。
納特心裡既惶恐，又隱隱燃起一絲從未有過的野心。
那一瞬，他仿佛真的看見自己披著狼皮，所有人匍匐在腳下。
大長老那雙幽冷的眼睛忽然彎了彎，像是聽見了一句極合心意的回答。
「很好。」
他低聲笑了笑，丟給納特一把石刀。
「去吧，今晚不會有人攔你。」
納特低頭望著那柄石刀，心臟狂跳如鼓，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咬著牙，腦海里閃過無數譏笑的目光。
那些曾經在部落里冷眼看他的族人，他們從未尊敬過他。
憑什麼他要活在別人的陰影下？
憑什麼他要低聲下氣求生？
憑什麼他不能成為篝火中央，所有人都要仰望的那個人？
他盯著那柄石刀，眼神漸漸變了。
恐懼、猶豫、顫抖...一點點被擠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也許有過，但早已習慣藏於心底的野心。
只要他親手劃開馬希克的喉嚨，從今往後，部落就會記住他的名字。
他會是新的狼王，不再是卑微求活的懦夫。
「是。」
納特雙手顫抖著撿起那柄石刀，低著頭，快步走出屋外。
大長老目送著他離去，眼中閃過一抹陰鷙。
陰影中，一道年輕的身影緩緩走出，月光把他瘦削的面容照得冰冷。
那張臉幾乎是大長老的翻版，只是左臉一道觸目驚心的刀疤從眼眶一直割到嘴角，猙獰駭人。
大長老伸出滿是皺紋的手，指尖輕輕掠過那道傷疤，眼神里罕見地透出一絲心疼。
要不是當年兒子莫名消失，這個酋長的位置，哪裡輪得到馬希克？
部落的人都說，他的兒子被狼叼走了，可他始終不信。
日日夜夜的等待，直到前幾日兒子突然出現在眼前，那一刻他老淚縱橫。
不枉這些年暗中謀劃，如今長老們已盡數站在自己一邊，時機終於成熟。
等納特去動手除掉馬希克，兒子再出面那個反叛的傢伙，振臂一呼。
分散許久的部落，將迎來他們真正的狼王。
......
納特將石刀揣進懷裡，推開長老帳的獸皮簾。
月色朦朧，部落早已寂靜，偶有一陣風聲。
不知是不是錯覺，帳外幾個大長老的心腹正站在陰影里，目光冷冷地追隨他。
看什麼看...我是大長老欽定的下一任酋長！
納特心裡發虛，手指死死攥著那柄石刀。
他一步步朝酋長帳走去。
往日這裡必有酋長的親信把守，而今晚，竟已換成大長老的人。
他裝作無意地從旁走過，試探性地望了一眼，卻見那些守衛對他視若無睹。
心跳聲如擂鼓般砰砰作響，納特咬緊牙關，低著頭，猛然掀開帳簾，鑽進了酋長的居所。
房內死一般的寂靜，昏暗中，木床鼓鼓囊囊的一團，像是有人正蜷縮在被褥里。
納特屏住呼吸，緩緩走上前去，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手指死死攥著石刀。
「去吧，今晚不會有人攔你。」
腦海里閃過大長老的囑咐。
狠勁上來，他猛地拔出懷中的刀，朝著那鼓起的被褥狠狠紮下！
天色漸晚，外出打獵的族人三三兩兩歸來。
篝火燃燒，火星四濺。
馬希克縮在火堆旁，身子還在不斷顫抖，嘴裡反覆喃喃著「魔鬼」之類的字眼，像丟了魂。
幾個瓦哈族人湊在一旁，小聲議論。
「酋長這是怎麼了？」
「好像從外面回來就這樣了....」
「誰能把酋長弄成這模樣？」
正說著，一個老人緩緩走近。
老人年歲已高，面容卻並不慈祥。
一雙眼睛半眯著，嘴唇薄而乾裂，笑起來不見半分溫和。
幾個議論的族人立刻噤聲，縮著脖子不敢再開口。
「別看了，都散了吧。」老人淡淡開口。
「是...大長老。」
大長老拄著那根綴著烏鴉頭骨的黑杖，緩緩走到馬希克身旁。
火光映照下，他的影子瘦長猙獰，籠罩在馬希克身上。
「說說吧，怎麼回事。」
馬希克目光閃爍了一下，仿佛看見了救命的稻草，撲上前死死抓住大長老的手。
「...他們居然和白魔鬼勾結在一起！白魔鬼太可怕了，他們會噴火，會打雷。我一時不慎，遭了暗算！」
說到這，他咬牙低聲補了一句：
「我懷疑，這都是納特那小子的陰謀。您也知道，其他那些長老...我怕是他們串通好了，故意要害我。但您別怪罪我，等我休整一下，我一定會把場子找回來！」
大長老沉默不語，沒有理會有些語無倫次的馬希克，只是拄杖緩緩往前走開。
每一下拐杖敲擊地面，都像重重敲在馬希克的心口。
「您...您會幫我的，對吧？」
......
長老帳。
納特跪伏在大長老身前，身子止不住地打著寒顫。
精明如他，已敏銳的察覺到，自從酋長從外面狼狽歸來，部落里暗流洶湧。
他心裡清楚得很：部落里有太多人看不慣自己。
若不是酋長一直護著，他早就被人趕出去了。
「把頭抬起來，看著我。」
「是...」
納特喉嚨發緊，遲疑著抬起頭，卻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說說你對酋長的看法。」
大長老聲音不急不緩。
納特心頭一顫，猶豫了片刻。
這位老人當年在部落中的威望，甚至還隱隱壓過酋長一頭。若不是他力保，馬希克根本不可能順利上位。
這種時候問這種問題，他也有些摸不准大長老的態度，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
「酋長...自然是勇猛無雙...」
「勇猛無雙？」大長老眯了眯眼，「可他這次從外頭回來的模樣，倒像一條被踩斷脊背的野狗。」
納特心頭一跳，額頭滲出冷汗。
他知道，老人這句話相當於擺明了立場，若是再違心地奉承下去，只會惹得老人不快。
他喉嚨發乾，聲音在顫抖中吐出：
「酋長...或許...真的不再適合帶領部落了。」
說完，納特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瞄老人。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看不出喜怒，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納特被那目光一攝，心頭驟然一涼，脊背發麻，趕緊低下頭去，大氣都不敢再出。
「還記得老酋長死後，部落上下都認定，接任的人該是我。」
「可當時，我卻力排眾議，堅持讓那個還毛頭未乾的馬希克上位。」
老人目光幽深，望著陰影，似在回憶。
「因為我覺得，部落的未來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我們這些老人...早已腐朽，終究趕不上你們。」
「但今天，我對馬希克有些失望了。」
大長老緩緩吐出一口氣。
「部落需要新的狼王。」
篝火劈啪作響，火光在納特的臉上明暗交替。
他聽著這句話，腦海里一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大長老今日突然將他單獨叫來，又說出這些意味深長的話......
難道...這是在暗示什麼？
狼王二字在耳邊迴蕩，納特呼吸急促起來。
他低下頭，不敢貿然回應，心思卻已開始翻湧不休。
「站起來。」
納特渾身一抖，下意識的直起身來。
心跳聲在胸腔震響，他不敢抬頭，只能僵硬地站著。
大長老緩緩繞到他身側。
「告訴我，納特...那些狼群，是如何選出新的狼王的？」
「咬死...舊王！」
這幾個字一出口，他自己都被嚇得渾身一抖。
納特心裡既惶恐，又隱隱燃起一絲從未有過的野心。
那一瞬，他仿佛真的看見自己披著狼皮，所有人匍匐在腳下。
大長老那雙幽冷的眼睛忽然彎了彎，像是聽見了一句極合心意的回答。
「很好。」
他低聲笑了笑，丟給納特一把石刀。
「去吧，今晚不會有人攔你。」
納特低頭望著那柄石刀，心臟狂跳如鼓，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咬著牙，腦海里閃過無數譏笑的目光。
那些曾經在部落里冷眼看他的族人，他們從未尊敬過他。
憑什麼他要活在別人的陰影下？
憑什麼他要低聲下氣求生？
憑什麼他不能成為篝火中央，所有人都要仰望的那個人？
他盯著那柄石刀，眼神漸漸變了。
恐懼、猶豫、顫抖...一點點被擠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也許有過，但早已習慣藏於心底的野心。
只要他親手劃開馬希克的喉嚨，從今往後，部落就會記住他的名字。
他會是新的狼王，不再是卑微求活的懦夫。
「是。」
納特雙手顫抖著撿起那柄石刀，低著頭，快步走出屋外。
大長老目送著他離去，眼中閃過一抹陰鷙。
陰影中，一道年輕的身影緩緩走出，月光把他瘦削的面容照得冰冷。
那張臉幾乎是大長老的翻版，只是左臉一道觸目驚心的刀疤從眼眶一直割到嘴角，猙獰駭人。
大長老伸出滿是皺紋的手，指尖輕輕掠過那道傷疤，眼神里罕見地透出一絲心疼。
要不是當年兒子莫名消失，這個酋長的位置，哪裡輪得到馬希克？
部落的人都說，他的兒子被狼叼走了，可他始終不信。
日日夜夜的等待，直到前幾日兒子突然出現在眼前，那一刻他老淚縱橫。
不枉這些年暗中謀劃，如今長老們已盡數站在自己一邊，時機終於成熟。
等納特去動手除掉馬希克，兒子再出面那個反叛的傢伙，振臂一呼。
分散許久的部落，將迎來他們真正的狼王。
......
納特將石刀揣進懷裡，推開長老帳的獸皮簾。
月色朦朧，部落早已寂靜，偶有一陣風聲。
不知是不是錯覺，帳外幾個大長老的心腹正站在陰影里，目光冷冷地追隨他。
看什麼看...我是大長老欽定的下一任酋長！
納特心裡發虛，手指死死攥著那柄石刀。
他一步步朝酋長帳走去。
往日這裡必有酋長的親信把守，而今晚，竟已換成大長老的人。
他裝作無意地從旁走過，試探性地望了一眼，卻見那些守衛對他視若無睹。
心跳聲如擂鼓般砰砰作響，納特咬緊牙關，低著頭，猛然掀開帳簾，鑽進了酋長的居所。
房內死一般的寂靜，昏暗中，木床鼓鼓囊囊的一團，像是有人正蜷縮在被褥里。
納特屏住呼吸，緩緩走上前去，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手指死死攥著石刀。
「去吧，今晚不會有人攔你。」
腦海里閃過大長老的囑咐。
狠勁上來，他猛地拔出懷中的刀，朝著那鼓起的被褥狠狠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