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嫌疑人的第二份供詞(求首訂!叩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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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嫌疑人的第二份供詞(求首訂!叩謝!)

  說起犯罪的那天下午。

  馬爾科·羅西的反應,就像是一個被老師抓到作弊的小學生。

  他的眼球在眼眶裡不安地亂轉,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杜威的眼睛。

  手指緊緊地扣著囚服的邊緣,指節發白。

  「那天下午,史密斯太太讓我去他們的別墅修水管。」

  馬爾科·羅西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

  「她家那個老舊的銅管總是出問題,你知道的,有錢人的房子有時候比貧民窟還容易壞。」

  「但我走到門口,發現門是虛掩著的。」

  「我按了門鈴,又叫了幾聲史密斯太太」,都沒人應。」

  「我就————我就自己推門進去了————」

  說到這裡,馬爾科·羅西明顯回憶起了一些讓他恐懼的場景。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那種煞白中透著一種病態的青灰。

  「上帝在上,我當時一定是鬼迷心竅了!」

  他忽然激動起來,雙手抱著頭,像是要把它擰下來。

  「我發誓,這是我這輩子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如果我知道那是地獄的大門,我寧願去舔教父的鞋底也不會進去!」

  「我進去之後,在客廳沒看到史密斯夫人。」

  「但我隱約聽到了起居室里有聲音,那種————那種女人的呻吟聲。」

  「我就過去了,我想看看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他越說越急,像吃了很燙的土豆,整個喉嚨都在難受,聲音也變得有些含糊不清:「我一進去!」

  「就看到史密斯夫人倒在床上!」

  「戴維·史密斯那個混蛋站在她的旁邊!」

  「手裡拿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刀!」

  「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馬爾科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充滿了恐懼和憤怒:「他根本就是惡魔!」

  「之前聽說他們夫妻感情很好,果然都是騙人的!」

  「那是裝給別人看的!實際上他就是個冷血的屠夫!」

  馬爾科·羅西開始自信起來。

  或者說,他在用憤怒來掩蓋某種恐懼。

  他仰起頭顱,死死盯著杜威,仿佛杜威就是那個該死的戴維·史密斯:「我一進去,戴維·史密斯就和瘋了一樣衝過來打我!」

  「他想殺人滅口!」

  「家族教育我,不能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束手就擒!」

  「我是個西西里人!我流著勇士的血!」

  「我肯定要反擊!我必須反擊!」

  「我順手拿起個東西就往他身上招呼。」

  「打鬥時他捅了我一刀,就在這裡!」

  馬爾科指著自己胸口那處還沒好利索的傷口,聲嘶力竭。

  「我疼得要命,就往門口跑。」

  「他還在追!像條瘋狗一樣追!」

  「我喊著救命,但外面沒人聽到!」

  「上帝保佑,我進來的時候沒有順手把門帶上。」

  「我推開門就跑出去了,一直跑一直跑,直到遇到巡警。」

  「後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故事講完了。

  聽起來很順暢,很有邏輯,也很符合一個無辜受害者的形象。

  杜威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立刻發表評論。

  他在腦海中過濾掉那些諸如「上帝保佑」、「家族榮譽」之類的無用語氣詞。

  像個精密的篩子,只留下了最有價值的信息。

  然後,敏銳地指出一個細節:「你剛說順手拿的東西?」

  杜威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根針,準確地刺破了馬爾科的氣球。

  「是一桿高爾夫球桿嗎?」

  「那種7號鐵桿?」

  被打斷了回憶,馬爾科·羅西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情緒,一瞬間泄盡。

  他像是被突然抽走了骨頭,茫然地抬起頭,眼神有些呆滯:「是————是的。」

  「那是戴維最喜歡的一根球桿,就放在門邊。」

  杜威皺眉。

  他翻著手裡那份約瑟夫·羅西花大價錢弄來的警方初步勘察報告。

  「你知道那個是兇器嗎?」

  「造成瑪麗·史密斯顱骨碎裂、當場死亡的直接兇器。」

  「根據法醫鑑定。」

  「高爾夫球桿上面殘留的血液血型,和史密斯夫人血型一致。」

  「而且。」

  杜威抬起眼皮,目光如炬:「上面有你的指紋。」

  「只有你的指紋。」

  在1945年,全世界都沒有發明DNA鑑定技術。

  刑偵上可用的科技手段少得可憐。

  血液調查只能分析到ABO血型,便止步不前。

  指紋對比也要靠經驗豐富的鑑證人員拿著放大鏡一點點去比對。

  即便如此,這也是鐵證。

  杜威的直覺告訴他,馬爾科·羅西有所隱瞞。

  而且隱瞞得很拙劣。

  他的語氣不善,帶著一種審視犯人的威壓:「再提醒你一句,馬爾科。」

  「兇器上只有你一個人的指紋。」

  「戴維·史密斯的指紋呢?如果是他先拿刀捅人,如果是他在行兇,為什麼兇器上沒有他的痕跡?」

  「哪怕是一點點?」

  馬爾科·羅西沉默不語。

  他似乎把杜威剛剛告誡的「緘默法則」,在這個時候領會得格外好。

  杜威有時候,也會被這種自作聰明的蠢貨氣笑。

  他合上卷宗,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你沒有對我說實話。」

  「也許你對自己現在的處境還不夠清楚。」

  「作為你的辯護律師,我有義務善意地提醒你一句。」

  杜威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你涉嫌的是一起入室搶劫殺人案。」

  「再加上一級謀殺。」

  「這類案件的被告人,一旦被認定指控罪名成立。」

  「要麼坐上電椅,聞著自己烤肉的味道去見上帝。」

  「要麼在福爾森監獄裡撿一輩子的肥皂,直到老死。」

  杜威殘忍地舉例反駁他,每一條都直擊要害:「現場照片中,並沒有出現任何修理工具。」

  「你的工具箱呢?你的扳手呢?你的管鉗呢?」

  「既然是去修水管,作為一個職業的水管工,你會空著手去嗎?」

  「至少從我的判斷來看,你還沒有進化出徒手掏化糞池的能力。」

  「所以。」

  杜威冷冷地下結論:「你根本不是因為修水管進入別墅的。」

  「那個理由太爛了,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

  「我理解趨利避害是你的本性,謊言背後,一定想掩蓋一些東西。」

  「這很正常,每個人都有秘密。」

  「但你沒有必要在我面前如此做作。」

  「現在你的名聲,在這個城市裡,不會比那些為了選票而出賣靈魂的政客屁股乾淨多少。」

  「只有一點自由還值得爭取。」

  「看守所外,洛杉磯市民的議論比FBI更厲害。」

  「那些小報記者早就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了。」

  「包括你以前因為偷看寡婦洗澡被打斷腿的光榮事跡」。

  3

  杜威憐憫地看著馬爾科·羅西。

  就像在看一個還沒學會撒謊就被拆穿的孩子。

  雖然檢察官是以入室搶劫殺人案的名義提起公訴。

  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默認這是一起情殺案。


  哪怕涉案的男女之間,歲數相差有二十幾歲。

  那位風韻猶存的瑪麗·史密斯夫人,也不是第一次包養小白臉了。

  她的「慷慨」在某些圈子裡可是出了名的。

  「我勸你不要妄圖耍一些小聰明。」

  「這次的檢察官西奧多·亞當斯不是蠢貨,他是哈佛的高材生,是想要往上爬的野心家。」

  「一旦你的謊言被他當庭拆穿。」

  「哪怕只是修水管這一件小事。」

  「陪審團會怎麼看你?」

  「他們會認為你嘴裡沒有一句實話,會認為你就是那個滿嘴謊言的殺人犯。」

  「他們對你的初印象已經很差勁了。」

  「你是義大利人,你是混混,你是小白臉。」

  「這些標籤每一個都能要了你的命。」

  杜威壓低聲音,循循善誘,像個誘惑人心的魔鬼:「馬爾科·羅西。」

  「除了我,你指望不上任何人。」

  「你那個只會用拳頭的哥哥救不了你,那個只會禱告的教父也救不了你。」

  「你該感謝海盜後裔們編寫的聯邦法典,給了你請律師的權利。」

  「只要你肯配合,即使你睡過美國總統,我也會為你代言,為你洗白。」

  「時間有限,最後說一次。」

  「我只聽真話。」

  「如果你再說一句假話,我就立刻起身走人。」

  「你可以留在這裡,等著電椅加熱。」

  馬爾科·羅西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終於,他抬起頭,那雙深陷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祈求,認真地問道:「鄭醫生————不,杜威先生。」

  「我可以信任你嗎?」

  「你會把我說的話告訴警察嗎?」

  看到他的態度鬆動,杜威欣慰地說:「你只能選擇信任我。」

  「因為只有我知道怎麼利用這些骯髒的秘密去救你。」

  「還有,我現在是律師,工作的時候請稱呼我Esquire(律師閣下)。」

  馬爾科·羅西深深地呼吸了幾下。

  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氣都換一遍。

  終於,他守不住內心的防線,開始抱頭痛哭。

  眼淚滴答滴答地濺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暈開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說出來您也不相信,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那天下午我和史密斯夫人喝了酒。」

  「喝了很多,那種很貴的紅酒,喝得我很暈,很醉。」

  「我們————我們在床上。」

  馬爾科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羞恥和恐懼。

  「不知道什麼時候,戴維·史密斯那個瘋子突然衝進來了!」

  「他沒有說話,直接搶起拳頭就開始揍我!」

  「往死里揍!」

  「史密斯夫人嚇壞了,她尖叫著過來拉架。」

  「當時的場景太混亂了!」

  「我被揍得沒辦法了,我不想死!」

  「我就順手在床邊摸到了個東西,我不知道那是球桿,我只是想讓他停下來!」

  「我閉著眼睛亂揮!」

  「我也不確定是不是打到了史密斯夫人————」

  「然後戴維·史密斯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刀,朝我的胸口捅!」

  「我一面躲著刀,一面瘋狂地揮舞那個東西打戴維·史密斯。」

  「我想讓他沒有反擊能力,我想讓他滾開!」

  「後面他還是得手了,捅了我一下。」

  「我疼得要命,顧不上看史密斯夫人到底怎麼樣了。」

  「我甚至沒敢看那個房間一眼。」

  「我提著褲子,踉踉蹌蹌就往外跑。」


  「然後就是你知道的那樣。」

  「警察來了,史密斯夫人死了,他們都說是我殺的!」

  「說我想搶劫,被發現了才殺人!」

  「但我真的只是————只是在和她睡覺啊!」

  這一版發言,雖然充滿了慌亂和不確定,但邏輯上沒什麼大的漏洞。

  也很符合一個被抓姦在床的年輕人的反應。

  杜威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你和史密斯夫人是什麼關係。」

  這雖然是個顯而易見的問題,但必須從當事人口中得到確認。

  馬爾科·羅西沉默。

  要他在長輩氣場十足、而且還曾經給他看過那種病的杜威面前,把這種事說個明白。

  也太難為情了。

  他畢竟只是個剛成年的男孩,雖然混黑幫,但在這種事上還是有些羞澀。

  杜威喜歡讓人為難。

  把對方不願意說的話宣之於口,是一種打破心理防線的手段。

  「你們是情人關係吧。」

  杜威語氣肯定,不帶一絲疑問。

  「而且是那種長期、穩定的肉體關係。」

  「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釋。」

  「可以讓一個有身份地位的已婚婦女,背著丈夫,在大白天的家中臥室,和另外一個渾身充滿汗臭味的年輕男人喝酒、上床了。」

  馬爾科·羅西顫抖著喉嚨。

  被杜威這麼直白地戳穿,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羞辱。

  但更多的是絕望。

  他為什麼會知道!

  他憑什麼會知道?!

  馬爾科·羅西抬起頭,聲嘶力竭地辯解道:「不是那麼輕浮的關係!」

  「我們不是那種只有肉體的關係!」

  「我們是真的相愛!」

  「瑪麗她————她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她懂我!」

  「她答應我已經在準備離婚了!」

  「她說她會分走那個混蛋一半的財產,然後和我去西西里島買個莊園!」

  「她早就看那個只會畫畫、吃軟飯、還性冷淡的沒用男人不爽了!」

  杜威輕笑一聲。

  這笑聲里沒有嘲諷,反而帶著一種滿意的味道。

  「噢,你是說,夫人打算和戴維·史密斯離婚?」

  「並且準備分割財產?」

  杜威合上筆記本,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這就很有意思了。」

  「一個吃軟飯的丈夫,不僅面臨著被拋棄的命運,還面臨著失去長期飯票和巨額財產的風險。」

  「為了保住妻子的財產,或者出於某種男人的嫉妒和憤怒。」

  「將其殺害,然後嫁禍給正好在場的情夫。」

  「把他偽裝成一個入室搶劫的兇手。」

  「聽起來多麼悅耳,多麼符合邏輯。」

  「簡直就是一出完美的希臘悲劇。」

  「你的回答很好用,馬爾科。」

  杜威的語調顯得很散漫,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沒有絲毫馬爾科·羅西先前見過的那些律師們的嚴肅、刻板與假正經。

  他半點沒有批評他品德敗壞的意思。

  反而完全站在他的角度,甚至比他自己想得還要周全,幫他思考脫罪的辯護思路。

  這就叫專業。

  這就是訟棍的魅力。

  馬爾科·羅西看著杜威,眼睛裡重新燃起光亮。

  那是求生的希望。

  在這個時候,已經消逝的愛情、那個死去的情人,還是沒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他真切地祈求道,甚至想要跪下來:

  」Pienchih Cheng Esq————不,杜威律師!」


  「求您幫幫我!」

  「只要能活下來,讓我幹什麼都行!」

  杜威合上卷宗,站起身。

  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包容,就像牧師看著迷途的羔羊。

  「這是另外的價錢,馬爾科。」

  「雖然你哥哥出了一部分律師費,那是為了買你的命。」

  「但是你也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為了你的自由。」

  馬爾科·羅西瘋狂地點頭,把頭磕在欄杆上:「您說!只要我有!」

  杜威溫和道,語氣卻不容置疑:「我要你在這樁案件之中得到的所有財產。」

  「既然那位夫人打算和你私奔,她肯定給你留了點什麼,或者許諾了點什麼。」

  「如果有遺產糾紛,如果那個丈夫被定罪,作為真愛」的你,也許能分一杯羹。」

  「那些,都歸我。」

  「而你。」

  杜威指了指外面:「會得到你想要的結果。」

  「活著走出這扇門,去呼吸洛杉磯充滿霧霾但自由的空氣。」

  自由的空氣,他當然想要。

  他太想要了!!!

  馬爾科·羅西無有不應。

  錢算什麼?

  命才是最重要的。

  「成交!全都給您!」

  他們因此又愉快地聊了一些其他的細節。

  關於那個下午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甚至是每一個眼神。

  杜威都讓他反覆回憶,直到沒有任何遺漏。

  時間有限。

  很快,那個胖警察就來敲門了,示意時間到了。

  杜威整理好西裝,拿起公文包。

  在轉身離開之前,他突然停下腳步。

  背對著馬爾科,聲音低沉而嚴肅:「開庭前,我想最後問一句。」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噌~」

  「呼~」

  杜威點上煙,轉過身,目光如炬。

  「瑪麗·史密斯,真的是你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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