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速之客
暮色漸濃，整條老街隱於濃稠夜色里，默默溢散著舊時代的氣息。
一人就那般沉默著，裹著涼意站於店門外。
「不好意思，本店這會要關門，明天再來吧。」
陳誠抬眼看向那人，面無表情道了句，同時還拿著抹布輕輕擦拭著餐桌。
忽然！
放於桌面上的一枚硬幣，不小心被掃了下來，想來這硬幣是從隔壁老王裝錢的塑膠袋裡遺漏而出。
錢幣緩緩墜落，凝眸看去，如老電影裡的慢鏡頭，一幀幀流轉。
硬幣表面泛著金屬的光澤，紋理在翻滾中伏成山河，每次旋轉的舒張，似抖出更為細膩的光塵。
時間像被按下減速鍵，絢爛不再是爆裂，而是無限延長的凝視！
叮——
金屬敲擊地面的聲音，如鈴聲陣陣喚來孤獨的魂魄，讓周遭多了份莫測高深的嘈雜。
忽然，撲面的晚風夾雜著幽寂吹向陳誠，一種憂懼油然而生。
陳誠只覺被風迷了眼，昏昏沉沉之感，像巨大漁網從天撒下，將其兜頭罩住。
同時間，他的視線也變得模糊，一股潮濕氣息，如冰涼觸手透過薄衫滲入他的皮膚，直抵內心，恍惚間低沉的汽笛，嗚咽著掠過耳畔。
不覺，廳內燈光在昏黃中變得迷幻。那矗立於門外的身影，恍若迷途的幽魂遊蕩在水面，明明近在咫尺，卻似隔著千里萬里。
待到視線恢復清明，門外來人已不知何時落座於餐桌旁。
陳誠抬頭凝視，只覺此人像是一盞暗淡老燈，周身皆為無法言說的孤寂。
「我要吃麵……」
隱於兜帽下的面容，幾縷枯白髮絲，加之對方那干啞低沉之聲，仿若此人是從微暗的罅隙中走來，渾身都有種道不清說不明的冷漠和孤傲。
陳誠輕嘆，旋即講道：「不好意思，做面必須的高湯我已經處理掉了，還有就是我這的食物不便宜，如果你真想吃，明天趕早吧。」
「給我一碗清水怎麼樣？」
「呃……」
按理來說，正常人大多都會說一杯水，而非一碗水，這人的言行舉止，讓陳誠下意識覺得像是從哪個不知名古墓爬回人世的老傢伙。
但開門做生意，所謂來者皆為客，陳誠也不糾結，扭頭去了後廚，沒一會端著碗清水放在這人面前。
凝視著眼前的清水，來人緩緩抬起右手，雙指就那麼對著胸前空氣輕輕一掐。
一股莫名氣息，便被他這般憑空捏在指尖，縹緲帶著點緋紅，像縷綢緞在掌中輕輕飄蕩。
「紅塵百味，人間煙火，我烹飪膳食喜用這痴男怨女的情愫為引，來溫湯做粥……」
說話間，陳誠瞪圓雙眼，看著此人將手中那縷縷緋紅薄霧丟入清水裡。
緊接著這人又是隨手輕輕一掐，幽藍光暈，好比剛從水裡釣上來的魚，周身裹著清冷，在此人手中掙扎。
就見來人捏著這縷氣息，放在鼻尖輕嗅，自顧自道：「相守相望，最為觸動人心的便是這世間親情之味，平凡卻也不凡，剛好拿來做輔料。」
亦如之前隨手一丟，一碗普通的清水，像是被鍍了層金黃光暈。
隨後，不等陳誠反應，這人又是抬手一抓。
「唉……寡淡了點，果然如今人心不古，世間真情實感越來越稀薄……」
像是感慨，卻又無奈道了句，此刻這人手中拽著把白色薄霧，幾近透明，至純至真。
便見這人乾癟的唇緩緩蠕動：「常言道，人間最美為純真。可惜啊，如今這種滋味卻越來越少。」
話畢丟入水中，然後端起瓷碗，不住搖晃起來。
水波蕩漾間，三色氣息相互糾纏，越發變得迷離。
轉眼本是再普通不過的清水，內里嵌滿了星辰，閃爍不定，竟如銀河璀璨。
此情此景，讓陳誠大腦一片空白，如果說他做飯，好比那顛鍋技·融星鑄月，火焰雖然會呈現出不同姿態，但終歸是火！
那些看似奇異的景象，不過是意象，縱使吃下他所做佳肴之人，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無非是意識方面的幻覺罷了。
可，可可眼前……
陳誠都感覺自己是在做夢，誰能想到真的有人能做出發光的料理！
這不是幻覺，也非意象，而是真正在肉眼中上演的奇異景象。
陳誠凝視著面前之人，奈何此人藏在兜帽內的面龐，似藏著揮之不去的陰影，唯有一雙眸子能依稀看清。
這人眼神很奇怪，眸光一半像風霜雨雪，一半是溫暖如春，又嵌著世事無常。
像極了不斷前行的旅者，在漫長的旅途中，周身鐫刻著無法抹去的痕跡。
這些痕跡既有風雨侵蝕的滄桑，卻也有質樸厚重的純真。
「你…到底是誰……這是怎麼做到的？」
來人卻是不答，而是端著這碗湯遞到陳誠面前，低聲道：「一花一草，一木一石，皆有過往前生，茫茫眾生皆為真人，隨姻緣來此世造劫歷緣。」
「然情緣有限，終有一日，人隨光陰遠去，化作塵埃。」
「人生大勢成久，水流自有方向，世人每一個選擇、每一次努力，都是源於各自因果，酸甜自嘗，苦樂自知。」
「緣起緣滅，都由不得自己……」
說話間這人頓了頓，聲音越發幽深，意味深長道：「如今你的緣已來，是承下這份因果，或混跡於市井蹉跎，全憑你一念之間。」
緊接著，輕輕晃了晃手中清水：「你可願喝下我這碗百味紅塵湯？」
陳誠望著光滑流轉的所謂『湯』，沉默片刻，眨眼的時間裡，他想到了很多。
到最後他明白，這是一次選擇，不強迫，不利誘，是否接受都憑他真實想法。
陳誠暫時不太清楚喝下這碗湯意味著什麼，可內心深處卻不由自主，想著接過這碗水。
既然真實念頭是這樣，何必自欺欺人，跟隨真實想法走下去便是。
於是毫不猶豫，接過此人手中清水，仰頭灌了下去……
霎時！
陳誠看到了時光流轉，四季更替，歲月在每一個日出月落中刻畫下深深淺淺的印記。
昔日的歡笑與淚水，每道歲月痕跡，五味雜陳，或深或淺在他眼前流轉起來。
漸漸回過神的陳誠，只低聲呢喃：「好湯……」
一人就那般沉默著，裹著涼意站於店門外。
「不好意思，本店這會要關門，明天再來吧。」
陳誠抬眼看向那人，面無表情道了句，同時還拿著抹布輕輕擦拭著餐桌。
忽然！
放於桌面上的一枚硬幣，不小心被掃了下來，想來這硬幣是從隔壁老王裝錢的塑膠袋裡遺漏而出。
錢幣緩緩墜落，凝眸看去，如老電影裡的慢鏡頭，一幀幀流轉。
硬幣表面泛著金屬的光澤，紋理在翻滾中伏成山河，每次旋轉的舒張，似抖出更為細膩的光塵。
時間像被按下減速鍵，絢爛不再是爆裂，而是無限延長的凝視！
叮——
金屬敲擊地面的聲音，如鈴聲陣陣喚來孤獨的魂魄，讓周遭多了份莫測高深的嘈雜。
忽然，撲面的晚風夾雜著幽寂吹向陳誠，一種憂懼油然而生。
陳誠只覺被風迷了眼，昏昏沉沉之感，像巨大漁網從天撒下，將其兜頭罩住。
同時間，他的視線也變得模糊，一股潮濕氣息，如冰涼觸手透過薄衫滲入他的皮膚，直抵內心，恍惚間低沉的汽笛，嗚咽著掠過耳畔。
不覺，廳內燈光在昏黃中變得迷幻。那矗立於門外的身影，恍若迷途的幽魂遊蕩在水面，明明近在咫尺，卻似隔著千里萬里。
待到視線恢復清明，門外來人已不知何時落座於餐桌旁。
陳誠抬頭凝視，只覺此人像是一盞暗淡老燈，周身皆為無法言說的孤寂。
「我要吃麵……」
隱於兜帽下的面容，幾縷枯白髮絲，加之對方那干啞低沉之聲，仿若此人是從微暗的罅隙中走來，渾身都有種道不清說不明的冷漠和孤傲。
陳誠輕嘆，旋即講道：「不好意思，做面必須的高湯我已經處理掉了，還有就是我這的食物不便宜，如果你真想吃，明天趕早吧。」
「給我一碗清水怎麼樣？」
「呃……」
按理來說，正常人大多都會說一杯水，而非一碗水，這人的言行舉止，讓陳誠下意識覺得像是從哪個不知名古墓爬回人世的老傢伙。
但開門做生意，所謂來者皆為客，陳誠也不糾結，扭頭去了後廚，沒一會端著碗清水放在這人面前。
凝視著眼前的清水，來人緩緩抬起右手，雙指就那麼對著胸前空氣輕輕一掐。
一股莫名氣息，便被他這般憑空捏在指尖，縹緲帶著點緋紅，像縷綢緞在掌中輕輕飄蕩。
「紅塵百味，人間煙火，我烹飪膳食喜用這痴男怨女的情愫為引，來溫湯做粥……」
說話間，陳誠瞪圓雙眼，看著此人將手中那縷縷緋紅薄霧丟入清水裡。
緊接著這人又是隨手輕輕一掐，幽藍光暈，好比剛從水裡釣上來的魚，周身裹著清冷，在此人手中掙扎。
就見來人捏著這縷氣息，放在鼻尖輕嗅，自顧自道：「相守相望，最為觸動人心的便是這世間親情之味，平凡卻也不凡，剛好拿來做輔料。」
亦如之前隨手一丟，一碗普通的清水，像是被鍍了層金黃光暈。
隨後，不等陳誠反應，這人又是抬手一抓。
「唉……寡淡了點，果然如今人心不古，世間真情實感越來越稀薄……」
像是感慨，卻又無奈道了句，此刻這人手中拽著把白色薄霧，幾近透明，至純至真。
便見這人乾癟的唇緩緩蠕動：「常言道，人間最美為純真。可惜啊，如今這種滋味卻越來越少。」
話畢丟入水中，然後端起瓷碗，不住搖晃起來。
水波蕩漾間，三色氣息相互糾纏，越發變得迷離。
轉眼本是再普通不過的清水，內里嵌滿了星辰，閃爍不定，竟如銀河璀璨。
此情此景，讓陳誠大腦一片空白，如果說他做飯，好比那顛鍋技·融星鑄月，火焰雖然會呈現出不同姿態，但終歸是火！
那些看似奇異的景象，不過是意象，縱使吃下他所做佳肴之人，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無非是意識方面的幻覺罷了。
可，可可眼前……
陳誠都感覺自己是在做夢，誰能想到真的有人能做出發光的料理！
這不是幻覺，也非意象，而是真正在肉眼中上演的奇異景象。
陳誠凝視著面前之人，奈何此人藏在兜帽內的面龐，似藏著揮之不去的陰影，唯有一雙眸子能依稀看清。
這人眼神很奇怪，眸光一半像風霜雨雪，一半是溫暖如春，又嵌著世事無常。
像極了不斷前行的旅者，在漫長的旅途中，周身鐫刻著無法抹去的痕跡。
這些痕跡既有風雨侵蝕的滄桑，卻也有質樸厚重的純真。
「你…到底是誰……這是怎麼做到的？」
來人卻是不答，而是端著這碗湯遞到陳誠面前，低聲道：「一花一草，一木一石，皆有過往前生，茫茫眾生皆為真人，隨姻緣來此世造劫歷緣。」
「然情緣有限，終有一日，人隨光陰遠去，化作塵埃。」
「人生大勢成久，水流自有方向，世人每一個選擇、每一次努力，都是源於各自因果，酸甜自嘗，苦樂自知。」
「緣起緣滅，都由不得自己……」
說話間這人頓了頓，聲音越發幽深，意味深長道：「如今你的緣已來，是承下這份因果，或混跡於市井蹉跎，全憑你一念之間。」
緊接著，輕輕晃了晃手中清水：「你可願喝下我這碗百味紅塵湯？」
陳誠望著光滑流轉的所謂『湯』，沉默片刻，眨眼的時間裡，他想到了很多。
到最後他明白，這是一次選擇，不強迫，不利誘，是否接受都憑他真實想法。
陳誠暫時不太清楚喝下這碗湯意味著什麼，可內心深處卻不由自主，想著接過這碗水。
既然真實念頭是這樣，何必自欺欺人，跟隨真實想法走下去便是。
於是毫不猶豫，接過此人手中清水，仰頭灌了下去……
霎時！
陳誠看到了時光流轉，四季更替，歲月在每一個日出月落中刻畫下深深淺淺的印記。
昔日的歡笑與淚水，每道歲月痕跡，五味雜陳，或深或淺在他眼前流轉起來。
漸漸回過神的陳誠，只低聲呢喃：「好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