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E.162 風息堡的餓鬼們有口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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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E.162 風息堡的餓鬼們有口福了

  天上烏雲蓋頂,電閃雷鳴不停。

  天下海濤四傾,劇烈翻滾不定。

  還算好。

  這還難不住回到自己最熟悉的行當、重操舊業的專業走私者。

  在與風波的抗衡中,戴佛斯等人等到了潮汐轉向。

  不規則的狂風,是如此強烈地吹打在貨船的黑帆上。

  戴佛斯憑藉自己多年的經驗,指揮他們的這條船通過了兇險難測的近陸暗流和犬牙交錯的諸多暗礁。

  終於,渾身濕透的戴佛斯和他的手下們接近了陸地,一片玄武岩色的危崖下方。

  他們瞧見風息堡了。

  建在崖岸高處的烏黑城堡,被厚重的外城牆所環繞。

  城牆最厚的地方,大約有一百英尺高、四十英尺厚。臨海的一側更厚,也更高聳,因為海平面更低的關係,臨海這面的城牆頂端距離海面,足足有一百五十英尺之高。

  風息堡的城牆由內外兩層岩石,加上中間由沙子、碎石混合而成的夾層組成。

  城牆表面呈現光滑的弧形,石頭之間的拼接非常緊湊,以至於連一絲風都吹不進去。

  主堡本身更是一座巨大的塔樓,頂上築有牢固的城垛。

  在戴佛斯他們這個角度仰望看來,那就像一隻直衝雲霄、帶有尖刺的巨大拳鋒,仿佛在藐視任何注視它的敵人。

  風息堡的塔樓是如此巨大,以至於裡面的穀倉、兵營、軍械庫,包括大廳和領主的房間加起來,都還綽綽有餘。

  當年,週遊海岸線、到處「找朋友」結交的戴佛斯船長曾從當地人那裡,了解到不少關於風息堡的重要情報——

  該堡建立在一座俯瞰大海的高崖之上,就在崖底下方的某個位置,藏有一個非常隱蔽、被故意遮蓋起來的入口。

  那裡,可供外界的乘客走水路,抵達城堡正下方的深暗碼頭。

  悄悄貼著懸崖峭壁滑行,被塗成灰黑色的船體連帶它的黑帆,與周遭的礁石几乎要融為一體。

  船上的戴佛斯謹慎掃過海面的每一處動靜,多年的走私生涯讓他對破船灣的洋流、礁石情況瞭若指掌,即便在夜色漸濃的環境下,仍能精準地避開每一處漩渦與暗礁。

  「船長,雷德溫的艦隊已經追遠了,到現在還沒回來,我們這裡不快些行動嗎?」

  身旁的水手低聲詢問,臉上帶著幾分緊張。

  頭頂的風息堡如同蟄伏的巨獸,黑色的城牆在晚間都透著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任誰面對這座七國最堅固的城堡,都會心生敬畏一西境的凱岩城或許能在厚度上更勝一籌,然而凱岩城可不是什麼單純的「城堡」。

  戴佛斯微微頷首,聲音沉著:「收帆,放慢船速,繼續朝前、貼著懸崖底下走。」

  他覺得,小心為上,總沒有錯。

  他們避過了雷德溫的警戒線,好不容易來到這裡,他可不想反被那些暗礁——

  或是風息堡上的巡邏兵給幹掉。

  「記住,用包著布的船槳划水,槳葉那側入水要輕,別弄出太大動靜。」

  外邊的風雨已漸漸偏小,戴佛斯抬手指向懸崖的絕壁一角,「入口應當就在那邊,只有退潮的時候,才方便船舶靠近,我們沒多少時間了,大家抓緊。」

  黑色貨船穩穩的靠近那處懸崖,船身與岩壁離得最近時不足五英尺,海風帶著濕汽與腥味撲面而來,多少吹散了一些緊張的情緒。

  當他們高高揚起頭時,巨拳般的主堡塔樓城垛上,隱約可見守軍的身影,他們手上舉著星點似的火把。

  大雨一散,這些守衛就帶著火把出來了。

  卻沒人注意到,懸崖正下方這艘不起眼的貨船正離它的目標越貼越近。

  到了後來,戴佛斯親自掌舵,憑其曾經記下的細節,操控著貨船在崖下的陰影中悄然穿行。

  「找到了!一定是那裡!」

  一個夜晚也能視物的水手壓低聲音驚呼。

  戴佛斯抬頭望去,那是一個被幾塊岩角與嶙峋礁石層層遮擋住的位置。

  他們放下小艇,一共十幾人小心的避開岩角,繞至後方,果見一道隱蔽的柵欄門在那兒。


  門身由粗鐵打造,外層鏽跡斑斑,與周圍的岩石顏色幾近相同,若非熟知此處地形,又適逢恰當的潮水漲退變動,絕不可能被輕易發現。

  水手們拿出傢伙,上手撬開那扇柵欄門的鐵桿,拓開出一個僅容小艇穿過的通道。

  「所有人一起動手,把貨船上的箱子抬到小艇上,留一半人看守大船,另一半人跟我進去。」

  片刻後。

  小艇進入其中,順著海水的波涌,於黑暗中緩緩的無聲滑行,很快抵達了水道的盡頭。

  戴佛斯示意水手們停下,從懷中掏出照明物引燃,借著微弱的火光,首先鑽上了那處深暗碼頭。

  身後的水手們利落地搬起貨箱,緊跟其後。

  落腳的小碼頭上一片漆黑,瀰漫著一股又潮又濕的霉味。

  這裡是風息堡的隱秘甬道。

  當年戴佛斯走私的時候,曾有一次借著這個碼頭與堡內之人私下交易。

  「沿著這條石階往上,就能直達主堡前的廣場。」

  戴佛斯摸索到一條狹窄的石階,壓低聲音對幾個運貨的水手說。

  石階由於濕滑,顯得特別陡峭,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當正上方,傳來隱約的腳步聲與說話聲時,戴佛斯便知道他們快要到了————

  風息堡作為要塞,已屹立了不知多少個世紀,即使是破船灣的惡劣天氣也不能動搖它分毫。

  傳說中,風息堡是第一代風暴王「被神憎恨的」杜倫在黎明紀元時期建成的。

  杜倫得到了海神和風之女神的女兒—一依妮的垂青,與之相愛。

  儘管依妮的神聖雙親不承認他們的戀情,他們還是私自成婚了。

  然而神威可畏。

  婚禮當晚,雙神摧毀了杜倫的廳堂和堡壘,殺死了他的所有親人和賓客,也毀了他和神女依妮的婚禮。

  出離憤怒的杜倫頂著暴風雨,跑到懸崖邊,向兩位神靈宣戰。

  得到的回應是:一場規模超大的風暴,降臨在他的王國,並於各地肆虐。

  杜倫每在海邊建起一座新堡,神就立即摧毀它。

  杜倫王頑強地建造著更大、更雄偉的堡壘,終於,第七座城堡屹立未倒,頂住了來自破船灣方向的絕世風暴。

  有說這是因為森林之子用他們的魔法,參與了杜倫城堡的建設;也有說,當時還是小男孩的「築城者」布蘭登為最後一次建城貢獻了自己的意見,才讓新的城堡足以抵禦住來自海風神靈的懲戒。

  除了杜倫留下「神見愁」的趣稱外,事實的真相,早不為人所知。

  風息堡建成後,杜倫於此地統治了一千年,被後人尊稱為「千年之王」。

  當然,舊鎮的學城對於這些「迷信」的論調,總是有不同的看法。

  好比格萊夫博士就曾提出,所謂的「千年之王」,實際上是之後的一系列風暴王們共同使用的頭銜,而非第一個杜倫獨有。

  不管怎麼說,這座「身世」離奇的城堡在後來的漫長歲月里,也的確被證實是一座不可攻破的堡壘。

  無論是風暴,或者神靈,沒有事物可以將其毀滅,也沒有人能攻入它。

  最後的風暴王——「驕傲的」亞爾吉拉·杜蘭登,在伊耿一世發動征服戰爭期間,拋棄了風息堡的防禦優勢,而選擇在正面戰場硬剛伊耿的私生子兄弟奧里斯·拜拉席恩,這完全屬於是亞爾吉拉的傲慢與愚蠢。

  他也最終自食其果。

  而在此刻。

  戴佛斯·席渥斯帶著他的人,悄悄「侵入」進了風息堡。

  沒有魔法,沒有神秘學,全是人性與專業。

  如果戴佛斯船長不是來送食物的,而是專為攻城、潛伏進來————

  那麼「不曾陷落的」風息堡,可能就會在征服歷二八三年,失去它的這一稱號。

  風息堡遭受到了梅斯·提利爾地面部隊的長期圍困,派克斯特·雷德溫的青亭島艦隊也從海上完成了封鎖,破船灣對外的補給線就此失去。

  負責防禦該堡的勞勃親二弟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年僅十九歲,卻表現得出人意料的強硬。

  自始自終,他的態度都未曾轉變,一直都在拒絕河灣人提出的所謂投降。


  戰爭的初期,帶著大軍離開高庭、離開河灣地的梅斯公爵還信心滿滿。

  他認為自己等人用不著冒險,在運動戰中追擊偽王勞勃,只要先一步攻破拜拉席恩家族世代生息的族堡,即可掘了偽王的根。

  梅斯的策略並非一無是處,起碼在最開始的時候,利用龐大的陸軍和海軍成功把風息堡圍了個水泄不通,並截斷風息堡外界補給的措施,是很成功的。

  想進去的馬車被燒掉,想停靠的船舶被鑿沉。

  風息堡變成了孤島。

  其守軍只能在堅固的城堡內部挨餓受飢。

  而圍困他們的梅斯·提利爾公爵和派克斯特·雷德溫伯爵呢?

  南境的軍隊負責圍城——圍著就行,連強攻堅城、做做樣子都不用————兩位海陸統帥自己則可以成天飲酒作樂、拜神祈禱。

  河灣人的大軍現有四萬之眾,其中也包括了大量的工匠、馬戲團和營妓。

  他們在這裡有吃有喝有戲看,還有的嫖,說是來打仗、攻城的————卻不用付出什麼犧牲,從上到下大多數人都很快活。

  河灣來客認為一場勝利,唾手可得。

  不過,他們低估了風暴地人的頑強,也低估了年輕守城者的韌性。

  重回風暴地掌權的勞勃在他第二次離開風息堡時,曾交代過弟弟史坦尼斯不計代價,堅守家堡。

  史坦尼斯做的很好。

  所有的拜拉席恩都不會願意承受一歷史上從未陷落過的古老家堡,在自己的管理中落入敵手。

  當勞勃在三叉戟河南部粉碎雷加王子的胸膛、徹底擊潰保王黨的軍隊時,城堡里的人們在史坦尼斯的帶頭下靠吃狗肉、貓肉為生。

  因為城裡的馬匹,已經全被吃完了。

  當蘭尼斯特的獅子騙入雄獅門,命令西境軍隊洗劫君臨時,城堡里的人已在啃食老鼠肉————

  再下去。

  他們可能就要吃自己人的死屍了————風息堡內,剛發生一波內亂。

  索性。

  這迴風息堡的餓鬼們,可算是有口福了。

  他們將要品嘗到的,不再是寒酸的醃魚或洋蔥,而是可口的火腿與燻肉————

  暴躁老哥般的破船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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