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E.147 魔山?區區沙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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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E.147 魔山?區區沙礫……

  也是格雷果·克里岡性子一起,完全克制不住自己,活兒幹得太糙了。

  而且雷加親手封他為騎士,不管這一行為是否為了示好泰溫,格雷果竟敢這麼「回饋」雷加的家人,也是此人最令人不齒的一點。

  見場面一如所料,黑伯爵頂著義正言辭的神情,繼續宣講道:「若非我的衛隊及時趕到,制止了這個禽獸,七神都將為此幕降下雷霆怒火!」

  譴責的話語,如同驚雷般在王座廳內響起。

  一些貴族再也忍不住了,紛紛交頭接耳,臉上滿是震驚與憤意。

  「竟有此事?」————「這個魔山也太殘暴了!」————「伊莉亞公主如今如何了?」

  大家都在積極表明,自己是個正義之士,姿態明確地瞧不起西境克里岡堡騎士的斑斑劣跡。

  議論聲越來越大,泰溫·蘭尼斯特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沉。

  勞勃一世瞧得高興,他的養父兼國王之手卻輕咳提醒。

  他只好猛地拍下鐵王座的光滑扶手,喝道:「肅靜!先讓提圖斯伯爵把話說完!」

  有國王打配合,黑伯爵立於原地,很有耐心的等待議論聲漸漸平息,又將矛頭點向西境大軍入城後的諸多行徑:「諸位或許還不清楚,格雷果·克里岡所在的西境軍,當初以勤王」之名誘騙開雄獅門的城門,一進君臨城,就開始對西城區的民眾展開了野蠻的屠殺!

  他們闖入民宅,搶奪財物,焚燒商人的店鋪與房屋,甚至對老弱婦孺下手————」

  「一派胡言!」

  最重家聲的西境守護這回沒有忍住,泰溫厲聲喝斷黑伯爵的話。

  「我的軍隊入城後,雖有紀律鬆散之輩,但絕不可能做出如此殘暴之事!提圖斯大人,還請不要捏造事實,故意抹黑西境!」

  獅子的怒吼終於響起。

  王座廳的某些貴族已是做出看好戲的樣子,準備觀摩西境雄獅如何與河灣星梭爭鋒。

  「捏造事實?」

  黑伯爵冷笑一聲,目光分毫不讓地盯住泰溫公爵那張不怒自威的臉。

  「我可是有證人的—一城西數十位民眾此刻就在紅堡門外等候,他們親眼目睹了西境軍的暴行,身上還有被士兵毆打、攻擊留下的傷痕!」

  對方有備而來,泰溫氣勢一餒。

  「至于格雷果的惡行,我的衛隊成員、梅葛樓內的僕從,甚至伊莉亞·馬泰爾本人,均可作證!」

  他頓了頓,話裡帶著強硬的指控。

  「這一切,若不是您這位西境守護暗中指使,格雷果又如何能有那般的膽量,在王城重地如此的肆無忌憚、惡意妄為?西境的軍隊,又怎會在首都內部大肆殺戮,牽連無辜的平民?」

  「血口噴人!」

  泰溫公爵面色冷硬,卻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證據。

  他確實曾默許士兵入城後「適當劫掠」,那是為了製造混亂,與此前的瘋王首相形象進行切割。可他高估了手底下士兵的素質,沒想到會演變成局部的殘殺。

  更沒想到,格雷果嗑罌花奶嗑昏頭了,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虐殺嬰兒的卑劣行為。

  哪怕哄騙幾句乳母,把那龍家的嬰孩用枕頭悶死也好,總比將雷加的兒子當場砸成碎肉要強————而且,他可沒吩咐格雷果對馬泰爾家的女人動手。

  他是瞧不上多恩的陽戟城,可也不會無謂地去得罪馬泰爾家族。

  泰溫面色不亂,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強行辯解:「格雷果·克里岡生性乖戾,向來不服管教,此事一定是他自行妄為所致!

  至於西境士兵的軍紀問題,凱岩城願承擔責任,賠償受害者家屬的損失————

  但需要強調的是,我事前絕無指使作亂之意!還請陛下明察!」

  勞勃一世坐在王座上,樂於見著泰溫吃癟。

  對方總是一幅目中無人的樣子,今天,總算是低了半頭。

  其實泰溫並不像許多人想的那般硬氣一當他面對龍家的國王時,某些時候他是很懂得婉轉相就的。

  可對於剛坐上王位的拜拉席恩,他顯然不像曾經那樣謹慎尊重,於是便吃了一個苦頭。

  泰溫之前的意圖實際上非常明確,坦格利安王朝眼看著就要不行了,而西境拖拖拉拉,直到最後的時刻,才選擇加入到起義軍這邊,所以必須拿出一點「誠意」來才行。

  在他的預演中,當自己把龍家子女的屍體放在鐵王座前,任何人都會明白蘭尼斯特家族已經背棄了坦格利安王室。

  連勞勃·拜拉席恩這樣的莽夫國王也應當清楚,只要雷加的孩子還存留在這世上一天,他就坐不穩維斯特洛的「江山」。

  既然新國王以英雄自詡,那麼髒活就得有別人替他去干————

  然而他的計劃,並未順利進行。

  黑伯爵看著凱岩城公爵被迫認栽的模樣,心說這就他想要的效果。

  於朝會上,當眾揭露格雷果與西境軍的那些惡行,既能打壓西境的聲勢,讓他們不要亂伸爪子,又能贏得朝野上下對他「正義」的讚譽。

  即便他是在替前朝王室的後裔伸張正義————

  在聯盟內部通過氣、不會懷疑他政治傾向的前提下,這顯然更為難得,也會顯得星梭城伯爵公正無私,正直、果敢而無畏。

  眼見泰溫被他逼得「認下部分罪狀」,黑伯爵適時調整節奏,朝鐵王座微躬行禮:「陛下,並非是我有意挑起爭端,只是不願無辜者蒙冤,也不願新朝的聲譽受損。

  如此慘劇,不該在新朝初立時發生,必須得給慘死的嬰兒、給伊莉亞公主,也給君臨的民眾們一個交代!」

  泰溫聞言,臉色愈發鐵青,對方居然窮追猛打。

  蓄意謀害婦孺,當然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有些事可以做,但不可以說。

  有些事做完了,才可以說。

  有些事一旦開始做了,就得做成才是。假若沒有做成————那就有的說了。

  「既然泰溫大人對於這些指控,似乎別有見解,那咱們就看看當事人又是怎麼說的————」

  黑伯爵的嘴角勾起一抹早有預料的淺笑,胸有成竹的示意王座廳的衛兵向外傳報,把當事人格雷果·克里岡押送著帶上殿來。

  過了一會兒,王座廳外,先是傳來一連竄沉重的鐵鏈拖拽聲響。

  伴隨著衛兵們緊張而又壓抑的呼喝聲,很快,一個龐然巨物出現在青銅門的入口,也出現在眾人的視線里。

  巨物正在前行,伴隨著鏈條拖地的響聲。

  「哐嚓一哐嚓——哐嚓一—」

  每一聲,都像是砸在見到他的人們的心頭,讓王座廳內的議論聲都漸漸平息。

  四名高大精壯的紅堡衛兵緊緊拉拽著四根粗如小臂的精鐵鏈條,這些鐵鏈的另一端,牢牢鎖在那個被稱為「魔山」的巨人四肢上。

  可即便被鐵鏈所縛,這個會動的龐然大物依舊透露出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近八英尺的身高,讓所有人都得仰視他的容貌;四百磅的軀體,裹著同樣沉重的甲胃徐徐接近;臉上沾著乾涸的血污,渾濁的眼睛半眯著,掃視殿內眾人時,時不時的帶出不加掩飾的凶光————

  仿佛隨時都會掙脫鏈索,撲向人群。

  「天哪————這就是格雷果·克里岡?」

  「沒錯,西境的金山不少,魔山」可就這一座————」

  「他比傳聞中的還要高大!簡直像頭人形的巨獸!」

  貴族們見到來自西境的人形奇觀,忍不住發出陣陣驚嘆,有人下意識地後退幾步,連王座上的勞勃一世都微微坐直了身體,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在此之前,大多數人只聽聞過格雷果的碩大體型,今天又被黑伯爵揭露了他的殘暴事跡————親眼望見這個龐然巨物時,才真正明白這「魔山」之稱,絕非浪得虛名——

  他往殿中那麼一站,便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靜止在了那兒,讓附近的人都顯得渺小、侷促起來。

  黑伯爵不屬於這個範疇,他緩步走至停住腳的格雷果面前,抬頭望了望這個比自己高出近兩英尺的巨漢,語氣平靜中,亦帶著絲絲莊嚴:「格雷果·克里岡——爵士?當著陛下與諸位大人的面,你且說說,是誰指使你闖入紅堡,意圖殺害雷加的子女,又妄圖對伊莉亞公主不敬的?」

  格雷果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如同巨石摩擦般難聽:「沒人指使————是我自己要做的。」

  他的目光掃向人群中的公爵大人,停留了一會兒,才接著俯視面前的黑甲伯爵,顯然已打定主意,咬死是自己做的,其他一概不認。

  不是他忠義,而是獨自承擔下來,反而有機會被他印象里權勢巨大的凱岩城公爵搭救。

  黑伯爵早料到他會這般回答,並未逼問,只是轉向王座上的勞勃一世與殿內的貴族們,聲音洪亮:「諸位也聽到了,格雷果雖自承罪行,卻不願供出幕後主使之人。可大家不妨想想——

  一個來自西境的騎士,即便再如何兇殘,若無強大的勢力撐腰,又怎敢在紅堡內部肆意行兇?又怎敢當著眾人的面,旁若無人的犯下那種滔天罪孽?」

  他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波浪。

  貴族們再一次交頭接耳,目光不自覺地投向鐵青一張臉的泰溫公爵。

  在場眾人都清楚,若說此事與西境守護無關,任誰都難以相信。

  提圖斯心底發笑:

  呵,魔山?

  聽起來好像很大、很厲害的樣子,其實他在真正大人物的眼裡,也不過是一粒渺小的沙礫而已。

  「小小」的魔山,坐實不了泰溫大人的罪名,卻能令西境守護灰頭土臉————

  「魔山」與普通人的體型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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