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E.135 黑騎士與弒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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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E.135 黑騎士與弒君者

  鐵蹄聲震耳欲聾,在伊耿高丘上傳出劇烈的轟鳴。

  黑伯爵的騎兵緊追西境軍的前半截部隊,正朝著紅堡的方向疾馳而去。

  沿途可見潰散的紅堡衛兵和金袍子們,其中還有人扛著搶來的紅堡財物分頭奔逃,見到大隊騎兵過境,有人跪地乞降,另一些人則蜷縮在御街的一邊瑟瑟發抖。

  完全無人維持王國重地的秩序。

  發號施令的國王,包括負責紅堡安全的御林鐵衛似乎都消失了。

  紅堡人心渙散之下,西境人的開路工作似乎幹得非常順利。

  前面就是紅堡大門。

  黑伯爵抬眼望去,只見西境軍的半支部隊正圍在城門下方激情廝殺,門下的衛兵雖有抵抗,卻因士氣低迷很快潰退。

  西境騎士們歡呼著衝進門去,顯然以為自己搶占到了先機,卻根本沒想到那隻斜刺里殺出的黑色鐵騎屠殺效率如此之高,儼然清理完他們的同伴,又銜尾追至身後。

  「加速!進攻!」

  短促的指令從黑伯爵口中發出,再由騎兵隊的副官艾耿傳至後方。

  紅堡的城門底下,瞬間一片混亂。

  西境人正忙著控住城門,就見等候已久的七百員陷陣騎兵如驚雷般背襲殺出,直撲他們的屁股而來。

  剛打了一小仗、隊形零散的西境騎士們登時被沖了一個七零八落。

  鮮血噴濺在紅堡的石牆上,與原本的暗紅牆體融為一色。

  「統統殺光!一個不留!」

  騎兵們的吶喊聲響成一片,西境軍在比自己戰力更強的鐵騎突襲下,迅速崩潰,沒人能從城門口逃出去。

  短短一刻時後,城門下的西境騎兵都被屠殺殆盡,屍體堆積在城門外,鮮血順著石階流淌而下,染紅了紅堡前的廣場。

  紅堡的大門被重新降下。

  「大人!有小部分西境人往神木林的方向跑了!」

  道奇抽著鼻子,甩開戰斧上的一截皮肉,指著紅堡深處喊道。

  提圖斯和自己的衛隊研究過紅堡的地圖,穿過神木林後,就是王室成員所在的梅葛樓。

  他拉過身旁的白鷹女士,低聲囑咐幾句,讓女隊長率領口風最緊的伯爵衛隊成員,前去追擊那伙逃竄的西境士兵。

  提圖斯又轉向身邊的艾耿,吩咐道:「你帶著剩下的人,鎮守大門和兩側的懸塔,再迅速派出人手,接手紅堡的所有防務,嚴禁任何人進出。特別是西境人的後續部隊,絕不能把他們放進來。」

  他們的騎兵以突擊為主,人數太少,真要正面抵擋西境大軍,可就麻煩了。

  「屬下明白!」

  艾耿領命後,忙派遣手下人分散開來,去往紅堡各處,又找出滾木、火油、箭支儲備,開始布置起守衛來。

  見幽谷城騎士安排妥當,提圖斯自領一部直衝他的囊中之物—王座廳而去。

  他策馬奔騰於坦格利安王室的禁宮之內,身後的騎兵們緊隨其後,半點沒有把龍家國王的威儀放在眼內。

  途中偶爾遇到零星的西境殘兵,或沒來得急跑出去的紅堡衛兵,都被騎兵們搶功似的分割掩殺。

  紅堡的走廊里迴蕩著的,不再是宮廷群臣與王領貴族們的輕聲細語,而是進擊的騎馬與砍殺————

  王座廳。

  失了心的詹姆·蘭尼斯特仍在猶豫。

  自己要不要從「刺君」現場消失,哪怕這樣做,會給後來闖入此地的牛皮大王們留下竊取讚美或是受人譴責的「機會」。

  不,哪會有什麼讚美!

  宣誓保衛國王的白騎士親手刺死了國王,留給他的沒有讚美,只有遣責才對。

  哪怕先闖進來的是西境人————

  不管是不是蘭尼斯特,他始終都是伊里斯二世的御林鐵衛之一。

  他曾在赫倫堡親口向國王宣誓————

  迷茫的詹姆覺得,他可以做的,或許只是對外宣告瘋王已死,其餘人等繳械投降,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就能保下一條小命?

  是啊,身為紅堡的守護者,他只能對自己的下屬們做出這樣的交代。


  自己可真是一位能幹的白袍子指揮官。

  那些外來的闖入者會不會問他舊王已死,是否要宣布新王誕生?

  如果先進來的果然是騙進雄獅門的獅家軍隊,也許該讓他們跳過那個勞勃一世,直接宣布西境守護成為新的「王者」?

  哈,尊貴的泰溫公爵不是常被人讚美為——擁有「王者風範」麼,這倒挺適合的————

  哦對了,他們還能選擇扶立別人,譬如那個逃到龍石島上的小王子韋賽里斯?

  讓坦格利安家的小毛孩坐上王座,再由具備「王者風範」的父親大人重登相位,繼續統治國家————

  真是太妙了。

  他不由想像,如果知道自己偉大英勇的戰爭換來的是這種結局,勞勃·拜拉席恩和艾德·史塔克又會如何嚎叫?

  怕是會想將獅子當場分屍吧?

  一時間,這個念頭吸引了胡思亂想的詹姆·蘭尼斯特。

  直到掃了一眼腳下的伊里斯,看他背上的鮮血從傷口中源源不斷地流出,在地板上聚成一灘————

  [蘭尼斯港方言粗口]的他們想怎樣就怎樣罷!

  詹姆自暴自棄的想。

  他爬上台階,坐上鐵王座,拄劍於地上。

  失神的帥臉,正對著另一頭的青銅大門。

  這位失心騎士想要看看,下一刻,會是誰走進這裡,誰又會領走這個王國?

  咣當一聲,青銅門開。

  厚重的門板在邊疆地人的粗暴對待下,重重的摔撞在石牆上,發出駭人的聲響。

  廳外的陽光傾瀉而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狹長的光帶,將殿內原本的陰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全身漆黑的騎士騎著他的黑色戰馬,率領他的黑色騎兵,緩緩踱入這座七王國最尊貴的殿堂。

  馬蹄踏過冰冷的大理石,在空曠的大廳中發出沉悶的迴響,持續打破著王座廳的寂靜。

  鐵王座依舊矗立在宮殿盡頭的高處,只是在那王座上,正坐著一頭年輕的獅子。

  國王倒臥在台階下的血泊中,牆壁上的龍骨冷冷注視著坦格利安不肖子孫的屍體。

  詹姆·蘭尼斯特孤身一人,身穿亮金戰甲,外罩御林鐵衛的白色披風,還有那把拄在地上的金色寶劍——————西境守護之子似乎威風凜凜,意氣風發?

  不,騎著戰馬走到王座廳盡頭的黑騎士看得明白,這其實是一個弒殺國王以後,失去自身信念,開始走上極端路線的金毛小子。

  他的白袍沾染著王血,和他的金劍一樣,一頭金髮焉巴巴地貼在他的臉頰上,顯得很是凌亂,帶著冷笑的眼睛其實空洞無神,布滿血絲————

  一切,都只不過是裝模作樣的強撐罷了。

  可憐的金毛小子。

  黑騎士一路來到鐵王座的階下。

  他再次深望一眼跌落權力台階的國王屍體。

  對方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隨後,才沖高居王位不動、虛張聲勢的金毛小子,笑道:「是你自己滾下來,還是我叫人把你揍下來?」

  黑騎士的第一句話,就顯得很不客氣。

  赫倫堡那次不算,這是他們正兒八經的第一回相見,彼此都聽說過對方的大名。

  「這麼不客氣,是怪我搶了你的瘋王麼?」

  金毛小子不想弱了氣勢,繼續硬撐著回嘴。

  他沒有因為騎士的不客氣而有所介懷,反而心裡在不斷打鼓,期望對方的口中,千萬不要出現任何鄙夷他的詞句——指責他背誓——或給他半點蔑視的眼神。

  同時,望著身穿黑甲、頭戴鬼盔的騎士翻身下馬,黑色的軍靴與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又莫名的興奮起來。

  對方,會來——殺他嗎?

  金毛小子原本空洞的眼神明亮起來,那絲被他捕捉到的興奮正在不斷放大,一下子點燃了所有的情緒,也取代了自我放任的頹喪。

  若是能死在這樣的人手裡,也不虧自己的騎士之名?

  畢竟。

  光從站姿就能看出來,此人強得可怕!

  他情不自禁的出口挑釁:「想讓我下來?要不您親自動手試試?」

  話是這樣說,金毛小子卻是立刻從鐵王座上站起身來,帶有血跡的白袍下擺掃過王座的鐵質扶手。

  「你大概還不知道吧?」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目光直視帶給他巨大壓迫感的黑騎士。

  「在國王那顆瘋狂的腦袋裡,早將雷加王子的失敗歸咎于勒文親王的背叛。

  他挾持伊莉亞公主和伊耿王子為人質,不過是為了威脅多恩人繼續效命,根本不是什麼親自守護王室的血脈」!」

  他說著說著,又像是為自己的「不堪行為」進行解釋,仿佛要將心中積壓的負面心情盡數傾瀉。

  「篡奪者別想奪取我的王都!」,我曾親耳聽到他這樣發喊,他對他的術士首相也這麼喊,我要留給他們一座灰燼之城。讓勞勃、泰溫這些賊子只能得到焦黑的骨骸和烤熟的血肉!」

  嘿,坦格利安家族世代實行火葬,沒有墳墓,伊里斯要把整個君臨城化作他的火葬堆!」

  他說出來了,他終於全都說出來了。

  金毛小子整個人感到無比的放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地舒一口氣,眼神也恢復了幾分清明。

  就算現在死去,他也不再是一個卑鄙之徒。

  他已把原先——未準備對任何人訴說的辯解之詞,全數告訴給了闖進王座廳的黑騎士。

  他都聽見了!

  這正是我不想殺你的理由。

  黑騎士靜靜地聽著,耐心等待對面的小子全部說完,才道:「希望你的劍音,也能如你講的故事那般悅耳動聽————」

  金毛小子終於來到了台階下方,臉色也僵住了。

  他不信我?

  在金毛小子重新變得絕望起來的眼神中,黑騎士冷酷的說:「拔劍吧,弒君者。」

  「弒君者」詹姆·蘭尼斯特的二號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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