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E.120 龍鹿角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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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E.120 龍鹿角斗

  溫妲走了回來。

  邊走,邊將空寂女士收歸劍鞘。

  劍柄末端的碩大紅寶石與她腰肢另一側的藍寶石佩劍相映成趣。

  可憐的瓊恩·戴瑞尚不知曉,將他破喉致死的溫妲女士還不是她的完整形態,她沒有用出全力—

  溫妲跟許多左撇子一樣,她的右手同樣靈活,並且還很有力,要不然她怎麼會用右手拉弓?

  當她手持雙劍、發起連擊時,就連提圖斯都會覺得棘手。

  倘若溫妲拿的是兩把瓦鋼劍————

  嘶—

  黑伯爵倒吸一口使用玉女素心劍的小龍女,有點不敢想像那種場面。

  畫面太美,他不敢看。

  提圖斯根據自己的親身經歷有過判斷,想要破解溫妲的劍術,不是那麼簡單的,首先需要真正理解它的特殊之處:

  那不是簡單的「右手劍鏡像」,而是一套基於「常規劍斗理念」進行針對性設計的「立體反制體系」。

  它能利用對手的慣性思路和經驗盲區,強行製造出「破綻」,藉由靈敏的身法、劍招的協同配合,來加快彼此間的攻防頻率。

  只要對方的臨戰反應沒有快到一定程度,就必然會容易中招,隨後被溫妲的快劍削成一個血葫蘆。

  等到失血過多、精力下降,溫妲隨隨便便給出一個絕殺,就能瀟灑的料理對手。

  這也是為何像瓊恩·戴瑞這樣的老道騎士,會在短時間內被她擊潰的原因。

  溫妲笑吟吟地回到黑伯爵身邊復命:「伯爵大人,我搞定了。」

  黑伯爵看看地上瓊恩·戴瑞的屍體,又看了看白鷹女士,還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溫妲爵士————以後,請儘量不要搶我的人頭。」

  沒有過到手癮的黑伯爵有些無聊,你手裡的空寂女士是試過劍了,我這兒的小孤和碎心還沒怎麼開張吶。

  輕輕鬆鬆,就挑掉一個白袍子的白鷹女士微微躬身,沒理他這茬,回以套話:「能為大人分憂,是屬下的榮幸。」

  黑伯爵用鬼面具打量了她一陣,得到一個甜美的帶血笑臉反饋後,無語的回過頭,去看寶冠雄鹿和赤色惡龍的激鬥。

  兩者似已度過了熱身階段,正在放開了打。

  客觀的講,勞勃身負重傷剛剛全愈,雷加亦是沉醉溫柔鄉多日,雙方其實都不在自己的巔峰狀態。

  可即使如此,眼前的角斗仍是看得提圖斯和溫妲頭皮發麻。

  二人從山丘邊打到草地間,從馬匹上的騎戰切換成地面上的步戰,又從陸地上殺進溪河裡。

  小丘下的溪河邊早已淪為修羅場,暗紅的流水裹挾著殘肢與兵器,在鵝卵石間嗚咽流淌。

  鹿角騎士和龍盔王子的決鬥,也成了這片戰場的核心漩渦。

  提圖斯瞧得清楚,方才騎戰時,王太子的優勢明顯更大,多才多藝的龍石島親王學什麼都很快,這份特質與星梭城伯爵本人異常相似。

  相比起對手的戰吼連連,雷加能一直保持沉默、克制的姿態,有條不紊的躲避著勞勃一世的超重戰錘,更能藉助馬力衝擊,回以凌厲的反擊。

  勞勃雖是力大無窮,騎術卻要遜上一籌,在馬上數次被雷加逼得險象環生,左手的臂甲更被雷加的劍刃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甲冑縫隙流落到他的馬上。

  直到左臂發力受到影響的勞勃一世猛地甩出左手上的戰錘,砸在龍家王太子的馬首,又駕馭馬匹硬衝過來,令兩匹戰馬同時栽倒在地,戰局才驟然轉向。

  步戰的較量,一直都是勞勃的主場,哪怕他少了一把錘子。

  王太子的騎士劍在步戰中仍保有速度優勢,可力量上的差距使他頻頻依靠盾牌才能硬扛住勞勃一世的生猛攻勢。

  盾牌上的紅龍紋章早被錘頭砸得掉漆,他的左手手臂很快就會像勞勃一世的那條左臂那樣,變得半廢掉。

  兩人就這麼一先一後,錘劍糾纏著跌入溪河,渾濁的河水剛沒過他們的大腿,勞勃一世踩著河底的鵝卵石,實沉的體重讓他如紮根的巨樹般穩不可當。

  他是兩人中最先爬起來、重新站穩的那一個,一記重錘橫掃,就將雷加倉促舉起的盾牌砸飛出去。

  雷加同樣很有戰鬥智慧,馬背也好,水裡也好,無論到了哪裡他都懂得利用周圍的環境作戰。


  當他藉助溪水的流向,順勢前沖,劍刃斜撩時,又成功割傷了勞勃的大腿,令對手大出血下站立不穩,傷口流出的血液混著變髒的河水,反倒促使鹿角戰士的眼神更顯凶戾。

  雷加或許戰意充沛,確未必能有對手的仇恨與鬥志。

  當怒火積攢到一定程度,便是燎原之時————

  水中的搏鬥,令雙方的體力消耗加速,膠著的決戰,既是意志力的比拼,也是耐受痛苦的較量。

  王太子的小腹終被錘頭擦到,腰間的黑甲崩碎成難以形容的形狀,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難以忍受的痛苦;勞勃的肋部也被反刺的劍尖洞穿,卻依舊咬牙切齒的死死攥著戰錘,回以猛擊。

  他曾在之前的多次戰鬥中學會了如何與傷痛共處,而一直養尊處優的王太子殿下,可是很少經歷過這般極致的折磨。

  當提圖斯和溫妲、道奇趕至岸邊時,發現雷加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體態搖搖欲墜,動作的頻率也慢了下來,他在失去自己最大的優點。

  王太子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他也顧不得敵方的黑伯爵就在岸上候著,艱難的從水中爬至岸邊,翻滾著的站起身來,銀色的長髮濕漉漉的貼在臉上,狼狽得很,早沒了大陸第一美男子的風姿形象。

  夕陽開始染紅河面。

  勞勃一世的戰甲上布滿劍痕,左臂、大腿都在出血,腰肋更是受到貫穿傷,王太子黑盔上的龍形裝飾也變得歪歪扭扭、斷了一隻龍翼,漂亮的紅色冠纓早脫落於水中。

  盯著王太子因痛苦而扭曲的慘白俊臉,明明傷口更多、傷勢更重,卻對前者緊咬不放的勞勃突而狂笑起來。

  然後,他就像一頭紅了眼的公牛那般,沉下肩,朝前衝撞,用頭上的犄角將那好不容易爬上岸的王太子殿下重又撞回了水裡!

  追至仰天摔倒、撲騰水面想要起身的王太子跟前,眼中翻湧出刻骨銘心的恨意,高大的鹿角騎士猛地將自己的重錘拉回肩後,做出一個在提圖斯看來好比「擊打棒球」時的前置動作。

  集全身的力氣匯聚於雙臂,一聲怒吼,震徹溪畔。

  重錘如同隕星墜地,直砸在王太子的胸口!

  這一擊的力道足以擊碎岩石,王太子的胸甲瞬間崩裂、凹陷,表面拼成龍形的紅寶石紛紛碎開,如血珠一般墜入溪河的灘涂。

  身份尊貴的王太子殿下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直挺挺地倒在離岸邊不遠、僅能浸沒膝蓋的污水裡。

  雷加·坦格利安眼中的光芒逐漸渙散。

  彌留之際,他再沒有去想什麼「預言中的王子」————「維斯特洛的救世主」

  眼前閃過的是一赤紅山脈的暖陽和棕發情人的溫柔笑臉,他們都在光影中若有若無的浮現。

  他張了張嘴,模糊地念出「萊安娜」的名字,最終頭一歪,於血水中,陷入了永恆的黑暗、難醒的沉眠。

  某種令人窒息的寂靜在戰場上蔓延,敵我雙方士兵的廝殺都仿佛停頓了一瞬。

  由於黑伯爵的兇狠介入,並未發生什麼戲劇化的「士兵們蜂擁而上,不分敵我,爭搶那些染血紅寶石。」的戲碼。

  河灘上的提圖斯靜觀那些紅寶石碎片被水流沖得不見蹤影,心想這裡可不是什麼三叉戟河岸,也不會再有所謂的「紅寶石灘」。

  他搖了搖頭,走向立於宿敵屍體邊,拄著戰錘才能不讓自己摔倒的勞勃一世。

  殺死惡龍的激動,只讓他高興了短暫的一瞬,從雷加的嘴裡聽見那個名字,鹿角戰士的眼裡只剩下一種大仇得報後的寂寥與空洞。

  而在他的身後。

  則是群龍無首的王家軍隊徹底崩潰,士兵們丟盔棄甲、四散奔逃的場景。

  王太子的存在,是他們聚集的理由;王太子的死亡,也成了壓垮保王黨軍隊的最後一根稻草。

  起義軍大勝。

  夕陽徹底沉落時,無名山丘附近的廝殺聲已然消散殆盡。

  只剩下晚風捲起的血腥氣,在暗紅色的溪河上不住盤旋。

  起義軍的士兵們按照高層的指令清掃戰場,有的拖拽王軍屍骸、堆起焚燒,有的收繳散落的兵器甲胃,還有用溪水沖刷臉上血污的,血與水,也不知哪一個更髒。

  但義軍陣營的士兵臉上都混雜著勝利的喜悅,即使是他們這些小兵都知道,自己所在的義軍首領勞勃一世登上鐵王座的機會大增。


  雷加·坦格利安的屍首已被抬至岸邊,再一次被層層繃帶「五花大綁」的勞勃將他的重錘丟在一邊,垂著眼,凝望地上那具屍體身上的凹陷黑甲,還有一些紅寶石的碎片不規則地嵌散在雷加的胸甲上。

  當刻骨的仇緒消散時,便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茫然。

  提圖斯不能任憑他這樣下去,繼續茫然對誰都沒好處,走過去說:「勞勃,雷加的死,遠遠不是結束,這只是一個開始。」

  雙目凝滯的勞勃·拜拉席恩有了動靜,抬頭回望對方。

  「萊安娜可能還沒死————如果,我們找回了她,你還願意娶她嗎?」

  萊安娜經歷了什麼,其實不難想像。

  「當然!我當然會娶她————我打的這些仗,還有今天乾死雷加,全都是為了她!」

  似從提圖斯的話里獲取到了一絲新的動力,曾經白鷹女士嘴裡的舔狗一號立刻點頭確認。

  雄鹿對母狼的愛,看起來至死不渝?

  龍鹿角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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