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E.114 正的發邪的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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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E.114 正的發邪的太子殿下

  瘋王為自己的兒子準備好了一切。

  自信滿滿的雷加·坦格利安甫一歸來,就能立刻上位,當上了王軍主帥,手下不缺少兵馬,糧草更是準備妥當。

  不提那些殘暴失智的瘋狂行徑,在面對坦格利安共同的強敵時,伊里斯二世還是很有些老父親風範的。

  就連父王都難得的這麼靠譜,銀髮的太子殿下對於接下來的戰事走向非常樂觀。

  他認為大軍在握,前方絕無敵手。

  別看奔流城裡的那幾家公爵跳得歡————

  無所謂。

  他會出手!

  雷加甚至已在暢想,等他紅袍加身,載譽回朝,又是手握重兵,想必定能將宮廷中的奸佞妖氛一掃而空。

  他要大刀闊斧的施行改革,清除君主身邊的一應惡黨!

  不提王子「清君側」的念頭是否顯得幼稚可笑,在離開君臨前,雷加跟詹姆說的,等打完仗、回來君臨,他將會發起革新、改變一切云云————可不是一句虛話。

  龍石島親王是認真的。

  他的態度已經不是簡單的用「自信」就可以概括了,這其實是一個在相當長的時間裡,都盲目地認為自己是「天命之人」、是「救世主」的坦格利安。

  沒錯,一個典型意義上的,極為「標準」的坦格利安。

  即使他的外表再正常,眼神再憂鬱,魅力再強大,為人處事再風度翩翩,對待女眷再溫柔————也改變不了一個瓦鋼一般的殘酷事實—

  那就是獨屬於龍王家族的,潛伏在所有表層之下的瘋狂底色————

  銀王子的那一份「正常」與「完美」,何嘗不是另一種「正的發邪」呢?

  雷加的這一份樂觀並沒有持續多久,最多,也就延續到了赫倫堡。

  保王軍最後一次軍事碰頭會。

  燭火在長桌上投下跳動的光影。

  王太子正將一張皺巴巴的兵力分布圖推至會議長桌的中央,靛藍雙眼上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正在赫倫堡的大會議室里,和王軍將領們討論著後續的作戰。

  奔流城那邊估算了能投入戰場的總兵力,如今的赫倫堡也在做類似的事。

  與會的人分成多股勢力,有王領地區城鎮圈的,也有蟹爪半島密林里的,還有河間的、河灣的、多恩的————

  王領的軍隊自然由王太子親自掌管,鐵衛瓊恩·戴瑞是他的副手。

  赫倫堡的沃爾特·河安;

  女泉鎮的威廉·慕頓;

  農人堡的雷蒙·戴瑞;

  以及萊格家族、古柏克家族的家主。

  以上這些領主,都是鐵王座在河間地的忠實擁護者,獨缺嗓門賊大、可除了喊口號外,至今仍在石籬城原地動都不動的布雷肯家族。

  雷加打算,將這部分軍隊交給御林鐵衛巴利斯坦·賽爾彌率領,對方的戰陣經歷是這間會議室里最豐富的。

  河灣軍的指揮官是高庭教頭、來自紅湖城的佛提莫·克連恩爵士,他們的士兵裝備是所有人里最好的,也是雷加心裡最不頂用的,求戰意願非常低,只能放在陣後當後備力量使用。

  希望以逸待勞,能讓他們的戰力變得更強一些。

  多恩軍的首領則是另一位鐵衛勒文·馬泰爾。

  由於時間倉促或是別的什麼原因,整個多恩領東部都沒有出兵的意思,那才是多恩人口最多的地區。這隻支援性質的軍隊目前主要由多恩中西部的天及城、

  王家城、獄門堡、布萊蒙城、星墜城、高隱城的人馬構成。

  粗略的算了一算。

  先前一直都很樂觀的雷加有點樂不起來了,他喜歡閱讀、熱愛學習,數學水平也相當不錯。

  石堂鎮大敗後,王領這邊在潰兵的基礎上又招滿了一萬五千人,不過大部分都是初上戰場的新兵,這一萬五千人里還包括了蟹爪半島上的半野人戰士。

  那些來自叢林的戰士或許並不缺乏與敵戰鬥的勇氣,可是他們的裝備、服從力,以及受訓程度都太差勁了,完全不能倚仗。

  而他預備在後續戰事中,交給巴利斯坦管帶的河間地聯軍,人數也僅僅只有一萬出頭————河間地人有太多都是牆頭草,不少領主至今都未選邊,而是保守的躲在自家的石頭城堡里繼續觀望,待價而沽。


  即使加上河灣與多恩的兩萬人,駐紮在赫倫堡外的保王軍總兵力也只有四萬五千左右。

  而根據從奔流城方向傳來的最新情報,站到鐵王座對立面的所謂義軍,已然聚集起了五六萬大軍————

  他們哪裡來的這麼多人?

  說實話,這是雷加之前未曾料到的,他還在拿老眼光看人,一度誤認為己方的兵力應當更占優勢才對。

  因為某隻蝴蝶翅膀所掀起的風暴所致,起義軍和保王軍的軍勢對比,至此發生了極大的逆轉—

  五萬五:四萬五平行世界的歷史上,雷加為什麼會選擇單挑勞勃?

  是他的愧疚感和責任心作祟,還是熱血上頭、想逞英雄,親手解決亂局之因?

  都不是。

  四萬五對四萬不到,貌似優勢在他。

  雷加的心裡確很明白,對面都是一群歷經戰事的老兵,並且還很團結;反觀己方的軍隊東拼西湊,組軍時間實在太短,毫無默契可言,全然不可能相互配合。

  不是大量起到充數作用的新兵蛋子,就是各懷心思、想要保存實力的遠至援軍。

  並不是勞勃走運,而是雷加只能選擇單挑,他必須單挑獲勝,否則自己這邊勝算更低。

  他沒的選。

  必須以身作則,幹掉起義軍的魁首人物才行————

  而今這一回,軍力都不再占優的他似乎更沒得選了!

  雷加的語氣凝重,目光掃過在座的眾人,緩緩說到:「顯然,我們的人數要比對方少上一兩萬,接下來該如何應對,還請諸位暢所欲言。」

  赫倫堡的主人狀似瞧出了雷加王子的憂慮,試著開口道:「我們的數量不占優勢,不如,我們就在赫倫堡防守,以防禦戰——消耗叛黨們的士兵?」

  「不可!」

  「絕不可以。」

  巴利斯坦和勒文親王先後出聲打斷,河灣軍的佛提莫·克連恩爵士動了動嘴巴,見已有人發言,便沒有再插話。

  雷加望向河安伯爵的眼中藏著淡淡的失望,果然,他不該寄希望於這些沒打過仗的領主們。

  防守對耗?

  「剷除叛黨」,最怕的就是耗費時間。

  這就跟勞勃叛亂早期,谷地軍急著攻打海鷗鎮的局勢一模一樣,都會擔心反對勢力迅速擴大,會有不可控的事情發生。

  現在。

  只不過對調了王黨和叛黨的視角,換成他們這邊火急火燎了。

  先前負責收攏潰軍、並且完成得很好的巴利斯坦搖頭反駁赫倫堡伯爵的觀點,他是個實誠人,所以聲音急切:「沃爾特伯爵大人,這絕對不是一個良策!」

  盔甲輕碰聲中,白袍鐵衛站起身,指著兵力分布圖上叛軍控制的區域,以及那些區域上的「鹿」、「狼」、「鷹」、「魚」————「黑城堡」,解釋起來:「叛黨們現在風頭正盛,若我們龜縮堡內,他們將感受不到絲毫壓力,轉頭就會攻打周邊不肯加入叛逆的城鎮————或是開出條件,拉攏那些猶豫不定的領主。」

  勒文親王接過話頭:「一旦局面失守,那將比某座城堡失守更為可怕。敵人占據的區域會變得更大,軍勢也會越來越強,到時候我們更加難辦!」

  兩人都沒提及一個更簡單的問題:

  對方一直不來攻城,又怎麼辦?

  任由敵占區逐漸增大,己方內部的支持者也變得動搖起來,最後紛紛叛逃麼。

  真照沃爾特·河安所說的那樣,躲在赫倫堡里,保王軍的所有主動權都將喪失,那些三河流域的未表態者又會怎麼想?

  他們肯定會覺得王室已經沒了勝算、在擺爛了,不僅不會來投,反而可能直接倒向叛軍,為偽王的登基之路添磚加瓦——

  聽完兩名白袍子的話,雷加將軍發現自己真的沒得選。

  保王軍只能趁著補給充沛、士氣還在,主動出擊迎戰叛軍,只期望那群叛黨的陣營中也是表面和諧,實際上面和心不和罷。

  王太子沉默著,覺得自己錯過了時機,叛黨還不成氣候的時候其實是最好對付的————

  又聽了幾人的發言,雷加的手指在那張兵力圖上輕輕划過,眉頭始終沒有舒展,最終停留在那個畫風格格不入、異常扎眼的「黑城堡」上,向那話語很少的河灣軍指揮官,冷不丁的發問道:「這個提圖斯·培克,究竟是怎麼回事?」


  自從他北上以來,這個名字就不斷的出現在他耳中,每次出現,都會刺痛他的神經。

  這個人是叛軍的重要人物,一顆再再升起的將星,一劍斬斷過自己好友的左手。

  雷加覺得他太難了。

  沒有什麼比在雄鹿、奔狼、獵鷹、鱒魚的圍攻下,發現天上還有一顆流星砸下,更令他沮喪的了。

  他卻不想想,造成這一切的又是誰呢?

  一直都在旁聽的佛提莫·克連恩爵士沒想到還有他的事情,對於星梭城伯爵的特殊身份,他一時也很難出口。

  提圖斯·培克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一介紅湖騎士,又怎麼知道?

  他猜,其實王子真正想問的是:你們河灣地是怎麼回事?高庭還管不管得住旗下的封臣了,怎會放任培克家的搞出那麼大的動靜?

  這不明擺著的事情麼——提利爾家族就是管不了啊————

  可在眼下的場合,這個問題卻不好回答。

  圍攻風息堡的南境軍隊中,自梅斯·提利爾以下,都沒什麼人會主動談及這個名字。

  好像岑樹灘的埃林伯爵自告奮勇、「領命攻打星梭城」後,大家都似選擇性的遺忘了那位河灣出身的邊疆地領主。

  一種視而不見,自欺欺人的態度。

  哦,也不是全部。

  岳父一家「被火葬」的綠谷城梅斗伯爵提起那一位時,倒是表現出咬牙切齒的架勢,也不知是否為了掩蓋自己的欣喜————老卡斯威父子死後,綠谷城伯爵的婆娘即將得到苦橋的繼承權。

  「呃——王子殿下,我只能說,培克家族嘛————您也懂的。」

  佛提莫爵士想了一下,發現自己沒什麼值得補充的,應付完一句,繼續保持他的沉默。

  就好像,他們南方人一直都是這麼沉默寡言一樣。

  小家子氣的梅斯公爵在佛提莫爵士臨走之前曾經交代,王子若勝,則大力表現河灣地對他的支持,王子若不能勝,則要小心保留他們河灣地的軍力。

  反正只要他們的「數字」足夠多,任何一方占到優勢,都得要拉攏他們這群南方人。

  河灣的領土面積僅遜於地廣人稀的北境,位列大陸第二。

  論及人口,毋庸置疑的第一,並且是斷層式領先。

  他們河灣人出來混,靠的就是兄弟多。

  佛提莫·克連恩爵士選擇聽命行事,自己只是高庭的教頭,對此沒有發言權,即使不想打爛仗也不行。

  說穿了,他跟王子殿下一樣,也沒得選————

  那麼。

  只剩下會戰這一選項了。

  雷加心想。

  哪怕這樣做,正合叛軍們的心意。

  對方絕不會想要強攻有幾萬人駐守的赫倫堡————沒有巨龍相助,那簡直就是個噩夢。

  離開君臨時,雷加還是躊躇滿志的,一旦親歷現實,他開始發覺許多事情都不得不那樣去辦,恍惚間,他竟理解起了鐵王座上的父親。

  雷加無奈的嘆一口氣,在宣布散會前,明確做出了要在三叉戟河南岸、神眼湖北側,跟叛軍廝殺一場的戰略決定。

  龍焰噴灑後的赫倫堡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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