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94 獵人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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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E.94 獵人之夜

  大戰後的夜色里。

  冷風似能把不遠處的血腥味,都吹進帳篷里。

  已然變成「風暴地與星梭城聯合營地」的一頂行軍帳內,空氣里透著一股死寂的壓抑。

  被俘獲在此安置的原角陵騎士們個個雙手被縛,擁擠的坐在臨時關押用的帳幕下。

  角陵軍隊的副官埃林·亨特爵士雙眼無聲地望著帳篷的一角,甲冑上的血污慢慢地凝結成黑褐色,他沒跟人近身戰,也不知這些污跡是從哪兒來的。

  也許,他聞到的不是營帳外的血腥氣,根本就是他自己身上的。

  他的堂兄弟海爾·亨特要比他矮半個頭,只有五尺八寸高,此時正斜靠在帳壁上,一臉憂鬱的嘆了又嘆。

  顯然今天的遭遇,對他打擊甚大。

  埃林·亨特的視線移過去。

  堂弟海爾擁有和他一樣的蓬鬆頭髮和淡褐眼睛,卻長著一張誠實的臉,左耳邊上似有一條細小的傷疤,正滲出些許血跡。

  恩,也許不是他身上的,而是海爾耳朵上的氣味。

  從帶有血跡的那隻耳朵上收回視線,埃林爵士繼續盯著地面沉默。

  偶爾帳簾被風掀起時,纏繞在鼻間的血腥味道加重,他能瞟見外面站崗的培克士兵矛尖上所泛的冷光。

  「都怪伯爵大人!輕信了星梭城的培克,把他們和屁用沒有的白園城放在我們後頭,現在回想一下,這簡直就是自殺!」

  一個名為昆恩的灰發騎士忽然攥緊拳頭,激動的聲音帶著難以壓抑的怒火。

  「若不是藍道·塔利信任星梭城的兵馬,把他們作為壓陣的預備隊放在大後方,我們又怎麼會讓那群叛徒找到機會、倒戈相逼?

  我們明明已在前線取得了很好的戰果,眼看就要將風暴地人趕絕了,背後卻被自己人捅刀子,還成為了俘虜!」

  年輕的昆恩騎士似被眼下的現實所擊敗,樣子氣憤的很,一憋不住開口,就是連死去的伯爵大人都捎帶著責怪上了。

  「昆恩,給我閉嘴!」

  耳朵疼得睡不著覺的海爾·亨特是角陵弓箭手的統領,聽著手下的傳令官口無遮攔,當即厲聲喝止。

  他靠在帳壁上的身體一下子坐得筆直,個子矮小,但自有一股氣勢。

  「藍道·塔利大人力戰至最後一刻,死在了星梭城伯爵的手下,他已經盡力了!他也沒想到,培克家居然會在那麼關鍵的時刻翻盤,我自己都沒想到!」

  海爾·亨特當時聽從藍道伯爵傳達的命令,跟隨他的堂兄埃林·亨特前去培克家族的陣中,還顯擺著軍中宿將的架子,仗著資歷,要求對方打配合呢。

  為了掩護弓箭隊,角陵的二流長槍手傷亡極大,圍攻勞勃前的藍道·塔利正準備換上戰力升級版的培克長矛兵團,再殺風暴地人一陣————

  當時,他們是這麼想的。

  誰能料到,年輕的星梭城伯爵居然這麼狠,完全不顧兩家的戰友情。

  培克家的人從他們的背後發起了迅猛偷襲,一波之後,正在休憩的弓箭團就被逼降了,敗得真是冤枉。

  他頓了頓,語氣里添了幾分無奈:「我是沒想到,你們難道又預見到了?還怪伯爵布置錯誤————只能說,提圖斯————提圖斯伯爵太果決,下手的時機太致命了。」

  在別人的地盤上,海爾·亨特猶豫再三,終是沒敢出聲辱罵。

  不管怎麼說,提圖斯都是在一對一的決鬥中,殺死了角陵伯爵。

  這在騎士氛圍濃厚的維斯特洛來說,或許會為培克兵團的偷襲感到不忿,卻不會輕易質疑提圖斯·培克的個人榮譽。

  要質疑,也是曾為盟友的塔利家族成員方有這個資格。

  塔利家族成員————

  想到這裡,海爾·亨特忽的轉頭,與似乎想到同一件事的堂兄埃林·亨特對上了眼。

  伯爵新娶,尚未有子嗣,難道說,下一任的角陵伯爵要在旁系裡去找?

  那邊的昆恩騎士還在不忿,如今大家的身份都是俘虜,敵軍陣營里不分大小,哪還顧得上什麼原先的上下級?

  他似想再次出聲反駁,軍帳外,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兩名全副武裝、身穿板甲、肩系黑色金邊披風的伯爵侍衛隊員掀簾而入,站立不動,目光冷冷掃過帳內的這群俘虜。


  所有人立時噤聲,剛才引發爭執的昆恩爵士更是直往後縮。

  「角陵的亨特兄弟,出來!」

  不約而同的瞪了眼縮得不行的年輕騎士。

  被點到名的埃林·亨特和海爾·亨特彼此對視一下,強自鎮靜的站起身來,被侍衛們押解著走出帳篷,留下帳內的騎士們再次陷入低沉的靜默。

  堂兄弟倆被帶到另一頂更加寬的軍帳前,帳內燭火通明,甚至能照亮外頭。

  掀開帘布,走進去的瞬間,埃林·亨特和海爾·亨特二人瞳孔驟縮。

  軍帳中央。

  一個身著黑甲的男子正在低頭擦拭一把他倆非常熟悉的巨劍。

  劍身很長,烏黑寬闊,隨著角度變化,偶有漂亮的金色細紋遊動在劍體的表面,閃爍著優美的光暈,正是塔利家族大名鼎鼎的「碎心」。

  而一旁的木案上,則擺放著一個白布包裹的物件,白布的一角掀開,露出裡面的一半「面容」,赫然是今天白日裡還在精力充沛地發號施令的藍道·塔利伯爵。

  角陵伯爵的髮絲梳理整齊,雙目緊閉,至少從表情上看還挺安詳。

  「兩位亨特爵士,別來無恙。」

  黑甲男子抬頭,現出一張年輕的俊臉。

  亨特兄弟有些恍惚,曾幾何時,他們還曾在私底下嘲諷過這位伯爵,說對方是個小白臉,看著一點都不像邊疆地人。

  現在好了,總算是知道,人家的「純度」比他們想的高得多。

  星梭城伯爵放下擦劍的碎布,指尖撫過劍首處的塔利家族紋章,心想這塊的裝飾要換。

  他的語氣,帶有幾分笑意:「我理解你們現在都很為難,塔利家族一向待你家不薄,不願背誓也是人之常情。可是眼下,你們的命,還有你們手下人的命,都在我的手裡攥著。」

  埃林·亨特死死盯著藍道伯爵露出半張臉的首級,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提圖斯大人!伯爵都戰鬥到了最後一刻,仍然誓死不降,我們也是絕不會投降的————」

  「不降?呵,你怕是不怎麼知道你們現在的處境罷。你們明不明白,自己現在很危險?」

  提圖斯輕笑一聲,提著巨劍,起身走到雙手被綁的兩人身前,巨大的黑劍在他手中輕盈的很,緩慢而又危險地耍著劍花。

  「想想你們家的紋章,再想想這裡可是寶冠雄鹿的地盤,或者再回想下,你們今天————殺了多少風暴地人?

  你們現在之所以還能活著,並得到基本的照料,全都是因為我,在保障你們的安全。你們若降,我保你們繼續當統領,只是換到另一個人手下帶兵而已,幹得是同樣的活兒。

  若不從————」

  提圖斯一手拄劍,另一隻手,指向木案上的「藍道·塔利」:「————那就是你們的下場。你們的部隊,也會被我拆分成炮灰,填進下一次戰場的血肉溝壑里。

  你看,無論是用什麼方法,我總能利用他們的性命為我獲利。

  既然如此,為何要虧待自己,不替你們——還有你們的手下著想,服從於我,加入培克這個大家庭呢?」

  獵人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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