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17 罪與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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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把斷劍,朝提圖斯的面門直飛過來。

  提圖斯腳步不停,相當從容的微微側首,讓劍掠過自己的肩頭。

  然後,悠悠然的提劍走到追逃中又被他劃傷左腳跟腱的麥迪跟前。

  隨著身上的傷勢愈加嚴重,麥迪越發感覺疼痛,自己的力量也在悄然流失。

  他失去平衡,失魂落魄的將自己絆倒在地。

  掙扎著面向星梭城伯爵,仍舊在為自己的命盡心盡力:

  「別這樣,提圖斯,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我願意卸下夜歌城教頭的職位,你信重伊奧米因,那就給他做教頭!你放我一馬,我會立即離開邊疆地!」

  提圖斯回頭瞧瞧那把掉在地面上的斷劍,又再瞧瞧大門處正在交戰中的帕克、伊奧米因一方,發現幾人尚還能勉強應付,轉向麥迪時面露笑意:

  「麥迪爵士,您是夜歌城的老鳥…不,老前輩了,我向來都很尊敬您,並不想走到如今這一步。只是你不速死的話,你的那些手下可不會乖乖聽話。」

  聽出自己還有作用,麥迪心領神會,忙表忠心:「我聽你的!提圖斯大人,我都聽你的!我會勸止他們,我會勸止住他們……」

  提圖斯不再言語,點點頭,半攙半拖,將這失去戰鬥能力的沉重騎士拉到前頭。

  「都給我住手!提圖斯伯爵在這兒,布萊斯伯爵也在這兒,你們這是在幹什麼,你們要造反嘛!統統給我放下武器!」

  曾被貪婪奪取過心智的麥迪如今性命遭受威脅,為了自保,以前所未有的清醒大喊著。

  他的手下們原還在跟帕克等人乒呤乓啷的打鬥,漸漸要衝過會客廳的大門,準備營救出他。這時候,聽清楚麥迪教頭的喊聲,彼此間互相對視,拿著兵刃進退兩難,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們沒有領頭的。

  泰倫盧被關,阿爾斯通撲街,麥迪爵士弓著身子跪在地上,根本站不起來,腦袋上還懸著一柄可怕的利劍。

  最終,是先前幾個旁觀過麥迪出賣泰倫盧的廳內衛兵將他們的劍丟在了地上。

  有人一帶頭,就再也戰不起來了,沉默被徹底打破,金屬棄地聲此起彼伏。這讓又要幫帕克堵門,又要擔心小伯爵安危的伊奧米因等人輕舒口氣。

  大局已定。

  布萊斯·卡倫作為此事的最大獲益者,也最快跟上提圖斯的頻率,他反應過來,大聲做出保證,只針對首惡,絕不會牽連底層的衛兵。

  提圖斯對他的新侍從表示讚賞,此諾一出,效果立竿見影。

  廳外的城堡衛兵也不再試圖往裡沖了,門前的培克士兵們壓力驟減。騰出手來的帕克和鮑文謹慎地靠過來,與他們的伯爵匯合。

  「麥迪爵士,你還有什麼想說的麼?」

  提圖斯高舉起劍,銳利的劍尖筆直朝下,對準騎士左肩的斜方肌位置。

  「提圖斯!你答應過的,我幫你制止他們,你就放我一馬!你是星梭城伯爵,你不能反悔!」麥迪被帕剋死死按住,急著叫道。

  提圖斯微微歪頭,認真的想了想,確認自己沒有給出過任何承諾。

  「講真的,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感嘆一聲,他給了地上的那把斷劍一腳,將其遠遠踢開。在會客廳內外所有人的緊張注目中,像一輛一旦起步,未達成業績就絕不罷休、也絕不會去踩剎車的大運重卡那樣,繼續他的動作。

  「凡是為攻擊我而製造的武器都必將被摧毀,凡是在審判中詆毀我的言論都必將被定罪。」

  提圖斯的掌下逐漸加力,視鋼鐵肩甲如無物,將黑色的瓦雷利亞鋼劍一點一點地刺下去——

  一個標準的斯巴達克斯式處刑。

  「你不是說,我沒有資格麼?正是你的失敗,給了我置你於死地的資格。麥迪爵士,我在此地宣判你死刑,見到拜蘭伯爵時,請代我向他問好。」

  當提圖斯輕聲說完,刺進麥迪肩頭的劍已入過半,後者的心臟早被絞碎。

  將黑劍從微搐的人體中抽出,心碎的麥迪爵士再也無法囂張了,雙眼無神的倒在地上,高大的軀體下慢慢溢出一灘血泊。

  提圖斯提著血劍,側了側頭,朝仍被迪肯貝和海耶斯二人護在身後的布萊斯·卡倫示意。

  布萊斯這一刻仿若福至心靈,推開身前兩個護衛,也不顧衛隊長伊奧米因的欲言又止,直接走到提圖斯的身前。


  他正欲單膝跪下,就被提圖斯空出的左手按住肩膀。

  布萊斯目露疑惑的望向提圖斯,星梭城伯爵讓鮑文將那倒地不起的阿爾斯通先帶過來。

  提圖斯瞥了眼布萊斯腰間的佩劍,笑著說:

  「既然你親口說了只誅首惡,那就由你親自動手,懲罰叛逆。想要成為真正的夜歌城伯爵和邊疆地領主,你必須殺死心中的男孩兒。」

  布萊斯望著提圖斯的笑臉,內心滋生出對方當他父親侍從時所不曾有過的敬畏情緒。

  他面對還剩一口氣,眼裡透出濃烈求生欲望與哀求之色的阿爾斯通,表情掙扎了一會兒。

  不像麥迪只是說說而已,阿爾斯通是真的看著布萊斯長大的。

  同為少年伯爵的布萊斯面部幾度變化,終於在狠色上定格,他拔出自己的劍給了阿爾斯通一個痛快。

  隨後,才又回到笑意更甚的提圖斯身前,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這一次,提圖斯沒再攔他。

  星梭城伯爵對服從性測試的結果非常滿意。

  「卡倫家族的布萊斯……」

  他手持被麥迪的心血所染紅的黑劍,將那紅與黑的利刃放到受封人、夜歌城伯爵的右肩上:

  「以戰士之名,我要求你勇敢。」

  利刃從布萊斯的右肩,移到左肩。

  「以天父之名,我要求你公正。」

  回到右肩。

  「以聖母之名,我要求你保護弱者和無辜之人。」

  最後再至左肩。

  「以少女之名,我要求你保護所有婦女……起來吧,布萊斯。」

  跪下的是一個男孩,站起來的是個騎士。

  年齡比提圖斯還小一歲的夜歌城伯爵,自此有了提前掌控家族城堡的名義及權力。

  沒什麼比成為一個騎士,更能證明他是一個擁有足夠能力的成年人了。

  這座峭壁城堡中,曾經追隨過夜歌城教頭、身犯僭越之罪的叛徒們先後被繩之以法,得到了他們該有的懲罰。

  提圖斯沒再深度參與布萊斯和伊奧米因對僅剩的活口泰倫盧的審訊,那畢竟牽涉到卡倫家族的隱私家事。

  但他多半可以猜測到,婦孺抵抗力弱,拜蘭的夫人和幼子可能是真的生病,但伯爵的死因顯然有著極大的蹊蹺。

  細節於他而言,並不重要,伴隨麥迪的死亡,真相便掩埋在那灘血泊當中。

  又不是真的死神小學生,他已經達成自己此行的目的。

  星梭城伯爵做出了宣判與懲處,對封他為騎士的老伯爵有了交代,又在夜歌城展現了他的強大。

  布萊斯做過他的侍從,哪怕僅有一天。

  在眾目睽睽下,自己救了對方,並且傳承有序的親手冊封其為騎士、扶他上位,成為了這個年少的邊疆地新領主的支持者與某種程度上的靠山。

  這是提圖斯踩進風暴地的第一步。

  ——————

  冊封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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