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鴉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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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嘔——」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普萊爾將剛剛喝下的液體全吐了出來。酸澀的液體似乎還殘留在喉間,讓他眼前一陣發黑。

  「領主大人!您這是怎麼了?」

  一個帶著關切和幾分柔軟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普萊爾勉強抬起頭,視線還有些模糊。

  只看到一個穿著單薄、裁剪頗為大膽的女僕裝的少女正緊張地看著他。

  她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布,動作輕柔地擦拭著他嘴角的污漬。

  這個動作讓普萊爾瞬間僵住。

  不對!

  這氣味,這觸感,還有眼前這完全陌生的環境……

  這絕不是他那間堆滿屏幕、文件和紙團的房間!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方形石桌、牆壁上搖曳的油燈、以及身下冰冷的硬木椅。他身上穿著一件樣式古樸、質地卻不算厚實的貴族上衣,不安的寒意正絲絲縷縷地滲進來。

  幻覺?普萊爾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

  眼前的女僕依舊清晰,她皮膚的光澤,呼吸間胸腹細微的起伏,甚至這間石屋那粗糙但符合邏輯的建築結構,拱頂、窄窗,一切都是那麼真實。甚至還能夠從中感受到那麼的一絲溫暖。

  空氣里瀰漫著仿佛是木頭、灰塵和蠟燭燃燒後的混合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霉味。

  這是什麼鬼地方?我不應該剛加載完【凜冬王座紀元】DLC嗎?普萊爾感到了深深的茫然。

  「領主大人,您需要休息嗎?」

  女僕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詢問。她伸出手,想要攙扶他站起來。

  休息?普萊爾聽到這話,他的腦中思維翻湧,一些破碎、模糊的記憶碎片涌了進來。

  普萊爾·寒鴉……寒鴉領老子爵的獨生子……老子爵意外身亡……年輕的普萊爾早早繼承了子爵爵位……然後呢?然後這個「普萊爾」就徹底頹廢了。以「休息」為名,把自己關在這房間裡,對領地事務不聞不問,已經好幾天了。期間就算爆發了一次「寒災」,他也不管不顧。

  如果只是成為一個普通的、混吃等死的封建貴族,統治一片普通的領地,那擺爛幾天或許問題不大。

  但……普萊爾摸了摸太陽穴,繼續回憶,他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機。

  這個世界的背景,這凜冬之寒,這依靠熱源塔生存的模式……該死的,這不就和他剛剛加載的那個DLC《凜冬王座紀元》幾乎一模一樣嗎?!

  他所在的王國,正是由那位傳說中的凜冬女王統治的凜冬王庭。一場神秘的天文災難將世界拖入了無盡的極寒深淵。信息斷絕,王令難行,唯有依靠超凡力量維繫著搖搖欲墜的統治。只要向王國交上稅收,地方領主便握有絕對的自治權。

  大大小小的領地,全都依賴著各種供熱的「熱源」艱難求生。寒鴉領,正是依託著一座小型燃煤鍋爐建立起來的脆弱堡壘。

  一個頹廢、不理政事的年輕領主,一個在凜冬紀元中掙扎求生的經歷過一次寒災小領地。普萊爾想都不用想,現在的局面絕對糟糕透頂!領地小、位置偏、資源匱乏、私兵少得可憐,還要時刻提防熱源不穩、物資短缺,以及來自外部的覬覦和威脅。

  想到這裡,普萊爾頓時感到壓力山大,卻轉念一想既然這個世界的世界觀和自己所玩的遊戲很像的話……

  普萊爾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的酸澀和身體的虛弱感,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

  『遊戲面板!』

  仿佛回應他的召喚,一個半透明的、泛著微藍光澤的界面瞬間浮現在他的視野中央。

  【個人狀態】

  【領地狀態,未解鎖】

  【科技藍圖,未解鎖】

  雖然大部分功能都是灰色的「未解鎖」狀態,只有最不重要的【個人狀態】還亮著,但看到這熟悉的界面出現,普萊爾緊繃的神經還是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一瞬。

  只要這個系統還在,那就還有希望!他立刻用意念點開唯一可用的【個人狀態】。

  幾行簡潔的信息映入眼帘:

  【姓名:普萊爾·寒鴉】

  【身份:寒鴉領子爵】

  【狀態:輕微酒精中毒,虛弱】

  【騎士修行之路:65%(達到100%可容納'騎士種子')】


  【該功能可升級(下一功能查看他人面板)】

  【輕微酒精中毒】?剛才那陣翻江倒海的嘔吐,原來是因為大量的酒精攝入導致的酒精中毒。之前的嘔吐真的有一種從死亡中活過來的感覺。

  不過普萊爾還是感到了一些蹊蹺,這具身體明明已經完成了65%的騎士修行,代謝能力遠超常人。以寒鴉領粗糙的釀造技術,那些淡得像水的酒水怎麼可能讓他醉到那種程度?

  「咚…咚…咚……」

  就在這時,一陣緩慢沉重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普萊爾的疑惑。聲音透過厚重的木門傳來,顯得有些沉悶。

  「少爺,今天的政務還沒有處理。不能再頹廢下去了……」

  門外傳來的聲音蒼老,沙啞中帶著疲憊與擔憂。

  聽到這個聲音,普萊爾腦中的記憶翻騰,很快回憶起來。

  門外是老管家,是那個服侍了寒鴉家族三代人的老管家阿爾文。自從老子爵意外身亡,年輕的普萊爾一蹶不振後,這位老人每一天都會準時來敲門,勸說。無論門內的「普萊爾」是咆哮驅趕,還是置若罔聞,老人都固執地堅持著。

  不能再休息了!要是再頹廢下去的話,這個領地就要完蛋了。

  普萊爾完全站起身來,不顧身體的虛弱,向房門走去。

  「少爺!等等!您還沒……」身後傳來女僕焦急的呼喚。

  普萊爾沒有回頭,他知道那是名為「貪圖享樂」的誘惑。怠惰和逃避固然舒服,但死亡的威脅還是讓普萊爾繼續走著。

  沒有等女僕跟上,他用盡此刻虛弱的力氣,一把拉開了門栓。

  「吱呀——」

  門開的瞬間,一股遠比室內凜冽數倍的寒氣猛地灌了進來,拍打在普萊爾身上。

  他本就因中毒而虛弱的身體劇烈地打了個寒顫,牙齒幾乎不受控制地想要磕碰起來。

  他死死咬緊牙關,繃緊全身肌肉,才勉強控制住沒有在寒風中失態地劇烈發抖。

  為什麼我的房間外就是嚴寒啊?

  門外,站著一位鬚髮皆白、背脊卻挺得筆直的老人。他穿著有些舊但依舊整潔的管家制服,布滿皺紋的臉在看到普萊爾終於開門出現的那一刻,變得激動。

  「少爺!您……您終於出來了!太好了!」

  老管家聲音里的沙啞似乎都被沖淡了幾分,帶著一種久違的喜悅。

  然而,這份喜悅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老管家的目光迅速掃過普萊爾身上那件單薄得與這嚴寒格格不入的上衣,又落在他蒼白虛弱的臉上,眉頭瞬間擰緊。

  「少爺,您這身穿著是……」

  老管家遲疑地開口。

  這時,女僕已經快步追了上來,手裡捧著一件厚實的毛皮鑲邊外袍。

  「領主大人,您太衝動了!外面這麼冷,您還這麼虛弱……」

  她語氣帶著責備,但動作卻無比利落,不由分說地將那件厚實的外袍披在了普萊爾肩上,又迅速為他系好領口的帶子。

  暖意瞬間包裹了冰冷的身體,普萊爾這才感覺自己的狀態好了不少。

  呼,還是要享受一下,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他低頭看了一眼,厚實的外袍領口處,裝飾著一圈深黑色的、泛著幽光的羽毛,那是寒鴉的羽毛,在寒冬之中依然能夠自由飛翔的天中生物的羽毛。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站直身體,迎向老管家那憂慮的目光。

  「政務?」

  普萊爾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語氣堅定。

  「說吧,管家。現在情況到底有多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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