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娘子,該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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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十七。

  距離選定的良辰吉日還剩三天。

  原本謝清辭只想簡簡單單和沈晏拜堂成親。

  但衛妙竹說成親可是女子一生中的大事,怎能隨隨便便。

  況且她們都是修士,沈晏還是乾道宗道子。

  道子的雙修大典本該昭告天下,八方來賀,如今這般,已是略過了諸多事宜,不能再簡化了。

  在衛妙竹的安排,謝清辭被接到了她居住的紫音峰。

  到時候她便以娘家人的身份,送謝清辭出嫁。

  必定把這場婚禮辦的風風光光。

  乾道宗內開始盛傳道子沈晏即將大婚的消息,但沈晏只讓裘遠邀請了相熟的一些人。

  除此之外,當年沈晏拒絕夏家提親,夏婉容大戰謝清辭的事也被重新提起。

  沈晏與謝清辭之間的雙向奔赴,成了宗門弟子心中對美好愛情最好的詮釋。

  靈秀峰不再像往常那般冷清,九山子派出宗內專司各類禮儀的玄儀殿協辦沈晏的婚儀。

  山上一時間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第二日,宗內有些身份的人開始登門拜訪,雖然他們絕大部分都沒有收到請柬,但還是想和沈晏搞好關係。

  沈晏有傷在身,裘遠也不擅長於此,無奈衛妙竹擔起處理這幫子人的重擔。

  第三日,終於到了迎親的時候。

  紫音峰上,陽光斜斜得照著。

  婚禮,昏禮。

  等拜堂時差不多正是黃昏。

  衛妙竹正指尖攏著青絲,正為謝清辭細細梳妝。

  按禮,這本該由新娘的親生母親或其他女性長輩來操持,可謝清辭情況特殊,如今便只有她這位『娘家人』親手為謝清辭綰髮描眉。

  「清辭......」銅鏡中,衛妙竹眸光溫軟,輕聲道,「若你不嫌棄,往後便喚我聲娘親吧。」

  她早已從裘遠口中得知謝清辭的坎坷身世,故而才會提出以娘家人的身份送謝清辭出嫁,她是打心底里心疼這個丫頭。

  謝清辭身子驀地一僵。

  指尖無意識地陷入掌心,喉間滾燙,她望著鏡中衛妙竹慈愛的眉眼,恍惚頓了片刻,便顫聲喚道:「娘親...」

  玉梳猝然停在發間。

  衛妙竹怔了怔,忽地笑出淚來,一把將謝清辭擁入懷中。

  「哎!我的乖女兒。」

  「以後沈晏敢欺負你,你就來尋娘親,娘親幫你出氣。」

  謝清辭笑著點點頭。

  她心底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這就要和沈晏成親了啊。

  曾幾何時,她是被人看不起的廢物,是沈晏毫不猶豫選擇了她。

  曾幾何時,她數次身陷險境,也是沈晏在關鍵時刻出手,救了她的性命。

  總感覺現在像是在做夢一樣。

  衛妙竹為她蓋上紅蓋頭,牽著她向外面走去緩步走去。

  屋外有腳步聲響起。

  蓋頭下的謝清辭睫毛顫了顫,唇角輕揚,

  吱呀—

  門扉輕起。

  衛妙竹笑意溫婉,將謝清辭的纖白小手放到了沈晏掌心。

  「晏兒,可莫要薄待了清辭。」

  沈晏五指收攏,少女指尖微涼。

  他垂眸一笑:「師娘放心,今生今世,定然不負清辭。」

  衛妙竹臉上噙著笑意,當真有種嫁女兒的感覺。

  鸞轎靜候多時,轎身隱有鳳紋流轉,這正是玄儀殿專為迎親煉製的法寶『棲鳳輦』。

  沈晏小心護著謝清辭踏入轎中,鮫綃簾幕層層垂落。

  「吉時已到!起轎!」

  玄儀殿司儀拂塵一揮,八隻青鸞倏然展翅,銜起轎檐朱紅綢帶。

  霎時仙樂響徹天地,轎輦騰空處灑落漫天靈花,金蕊銀瓣間浮動著點點星輝,宛若銀河傾瀉而過。

  沒多久,便落在了靈秀峰。

  玄儀殿的禮書文士拖著長長的腔調喊著來賓送的賀禮。


  宗內各峰長老,宗主九山子皆是列席。

  沈晏牽著謝清辭,跨過火盆,抬眼看見正堂上坐著的正是裘遠,另一邊則是提前趕回來的衛妙竹。

  堂外三十六記鐘鳴穿透夜幕。

  謝清辭對現在沈晏的模樣很是好奇,但蓋頭遮著眼睛,只能看見沈晏腰間紅袍上繫著的鴛鴦絛。

  「一拜天地!」

  司儀渾厚的聲音乍響,在懸滿紅綢的喜堂內迴蕩。

  燭光跳動,滿座賓客皆屏息凝神。

  兩人並肩而立,紅裳迤邐鋪開。

  沈晏躬身,腰間玉佩輕叩,謝清辭低頭,發間鳳釵微顫,他們朝門外深深三拜。

  「二拜高堂!」

  裘遠和衛妙竹端坐在太師椅上,嘴角笑意一直不曾落下。

  「夫妻對拜!」

  兩側忽有花生、紅棗、桂圓嘩啦啦灑下,興許是寓意早生貴子。

  「送入洞房!」

  司儀尾音剛落,蓋頭下謝清辭的小臉已是紅彤彤的,她在衛妙竹陪同下去了婚房。

  沈晏作為新郎,還需留下挨桌敬酒,他也不明白為何大家都是修行者,還要做這等繁瑣的客套之舉。

  不過又想了想,總不能新人入了洞房,不管來賓,這於禮來是有些不妥。

  靈秀峰上已經重新建了座宅院,不然這麼多客人也是安置不下。

  婚房打理的很是奢華,處處透著喜慶。

  謝清辭在床邊坐下,蔥白玉指緊緊絞在一起,她到底是有些緊張的。

  前段時間,衛妙竹害怕她不諳房事,也是教導過一些東西,現在想想真是羞人。

  一時間,她腦海中各種念頭浮現。

  用不了多久,她和沈晏興許就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吧。

  記得當初她可是想過好多名字,到時候就能用上了呢。

  她一定要做個相夫教子的好妻子。

  想著想著,謝清辭對沈晏的情意愈發濃厚,修為隱隱又要突破。

  早在一月前,她便感覺自己距離化龍境已然不遠,這種修行速度與沈晏相比也是不遑多讓。

  只是她一直在壓制自己的境界,因為上次,沈晏正是在她渡劫時身受重傷,這讓她對渡劫有些牴觸。

  她決定等過些日子,沈晏傷勢痊癒的時候她再渡劫。

  嘎吱—

  門軸輕轉的一瞬,謝清辭下意識屏住呼吸,交疊在膝頭的指節收得更緊,心跳猛然加快。

  腳步聲漸近,喜靴踏在繡毯上幾乎沒有聲響,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謝清辭心上。

  一柄纏著紅綢的金秤輕輕探入她的視線下方。

  「娘子,我來晚了。」沈晏低笑著。

  金秤慢慢挑起蓋頭一角。

  霎時間明亮的燭光傾瀉進來,謝清辭下意識閉了閉眼。

  待適應了光亮,她緩緩抬眸。

  沈晏正望著她,眸色如墨,噙著化不開的笑意。

  「相公...」

  聲音糯糯的,謝清辭臉頰似是燒起來般的滾燙。

  「娘子,」沈晏微微俯身,溫熱指尖撫過她的臉頰,嗓音低沉而繾綣,「夜深了,該休息了...」

  謝清辭不自覺攥緊衣裙。

  紅燭搖曳,交杯酒尚溫。

  正所謂:鴛鴦交頸舞,翡翠合歡籠。眉黛羞頻聚,朱唇暖更融。

  今夜註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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