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近君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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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時初刻,天青如洗。

  晨露順著黛瓦溝槽滑落,滴在沈晏手心。

  他看著掌心的露珠,心生感慨。

  百世書中的世界,大到節氣變幻,小到一草一木,皆是真實無比。

  有時沈晏都在懷疑這一切是不是都是真的。

  或許等輪迴結束後可以好好探索一下主世界。

  「沈晏。」

  謝清辭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清晨微光下,她將秀髮挽起,簪著沈晏送她的那支月華引,一襲玉色襦裙亭亭玉立。

  沈晏一時間竟看得有些出神。

  即便前世見慣了各類女星,但與謝清辭相比,總是少了份與生俱來的淡雅脫俗。

  若是真要類比的話,應是和亦非姐姐的小龍女差不多。

  沈晏看著謝清辭,腦子裡已經為她設計了好幾套衣服。

  「還是白裙最好看。」

  他完全沒注意到,自己一不小心把心底的想法說出來了。

  聲音很輕,但謝清辭還是清清楚楚的聽見了。

  再加上之前種種,以及沈晏痴痴的眼神,她耳根又紅了。

  小蝶背著收拾好的包袱,靜靜站在不遠處看著。

  她已經有些習慣這類場景了。

  小姐自從姑爺來後,就突發性臉紅,經常性發呆。

  之前喜歡盤在手裡的那枚玉佩倒是好久沒拿出來過了

  畢竟睹物思人,人都在這了,物就沒那麼重要了。

  評書里講,這叫什麼...

  近君情怯!

  雖然小蝶不懂啥意思,但還是覺得很厲害。

  「小姐,姑爺!」

  等了好一會兒,她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便出聲試著提醒兩人。

  「我們是不是該出發了?」她問。

  沈晏這才回過神來,尷尬的應著:「對對對,出發吧。」

  謝清辭則輕輕瞪了小蝶一眼,這幾天以來,許是因為覺得說了沒用,便默認了小蝶對沈晏『姑爺』的稱呼。

  見此一幕的小蝶像是看熱鬧的心情得到了極大滿足,嘴角的弧度就未曾落下來過。

  沈晏喚出飛舟,一行人踏上了返回乾道宗的旅途。

  當初他乘馬車前往雍城,一來想看看這個世界的風土人情,二來飛舟駕馭久了也是累人。

  接下來的任務,就該尋找幫助謝清辭修復根基的方法了。

  ……

  半個月後,正值秋分。

  沈晏的飛舟落在了乾道宗一座靈氣濃郁的山峰上。

  宗內每位親傳弟子都可挑選一地建造洞府。

  這裡正是獨屬於他的靈秀峰。

  山上只有個簡樸小院,院內恰好是三間木屋。

  沈晏對住處沒啥要求,反正是一個人住,他也沒心思建什麼深宅大院。

  在安置好謝清辭兩人後,沈晏收到師父裘遠的傳訊,便離開了這裡。

  傳訊內容就兩個字:速來。

  裘遠素來是個不疾不徐的性子,這還是第一次催他過去。

  「許是有什麼重要事情吧。」沈晏這樣想著。

  片刻後,他走進一處同樣簡樸的小院內。

  唯一不同的,便是院中矗立著一株開滿花的棗樹,樹蔭下的青石案桌泛著涼意,茶香混著秋風徐徐散開。

  剛進門,沈晏便看到裘遠和一位錦袍中年人相對而坐。

  茶霧裊裊間,對方笑意朗然,時不時說著些什麼,而裘遠只是略微頷首,神色淡然。

  沈晏很快認出了這人的身份。

  正是執法殿的另一位長老,夏宏。

  「徒兒拜見師父,見過夏長老。」

  沈晏神色平靜,上前躬身一禮。

  裘遠目光微緩,似是鬆了幾分。

  而夏宏臉上的笑意則愈發濃厚,目光意味深長地在沈晏身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笑道:「他就是沈晏吧,當初突破四極境,能引來雷劫,裘師兄的弟子果然不凡,哈哈哈。」

  沈晏沒有搭話,只是默默來到裘遠身側站定。

  乾道宗三位仙台強者鼎立,麾下各自派系雖說不上深仇大恨,卻也沒親近到哪去。

  夏宏自是屬於夏家老祖一脈,而他們師徒二人則屬於宗主九山子一脈。

  裘遠平素與這夏宏並沒有多少交際,也不知對方今日登門所為何事。

  「既然師侄已然回山,當著裘師兄的面,老夫便開門見山了。」

  夏宏笑意不減,看向沈晏:「沈師侄,你覺得我夏家如何?」

  沈晏眸色微凝,平靜答道:「夏老祖功參造化,夏家自是底蘊深厚。」

  「哈哈,好!」夏宏點頭,話鋒一轉:「那我家婉容這丫頭呢?」

  沈晏語氣依舊平淡:「婉容小姐天賦卓絕,姿容絕世,年輕一輩少有能及。」

  夏宏聞言眼睛微眯,將茶盞忽地一放,在石桌上磕出清脆聲響:「那若讓你與婉容結成道侶,你可願意?」

  沈晏一愣,他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把話題引到這件事上。

  「夏長老說笑了,」沈晏沉默一瞬,「婉容小姐如天上明月,沈某不敢高攀。」

  「高攀?」夏宏長笑,「師侄何必自謙?以你的天資,未來登臨仙台也不是問題。」

  他語氣陡然加重:「老祖承諾,若你應下這門婚事,他老人家即便傾盡底蘊,也會助你修行。」

  沈晏搖了搖頭:「承蒙老祖厚愛,可惜沈某已有婚約在身。」

  夏宏對此早有預料:「區區婚約,退了便是,莫非我夏家明珠。還比不上你那婚約女子?」

  「比不上。」沈晏不做任何猶豫。

  三字落地,夏宏臉上的笑意瞬間僵死。

  「沈師侄莫要意氣用事,這可是老祖親自賜下的婚事。」他徐徐說道。

  沈晏不為所動,眼神鋒利,看向夏宏:「煩請轉告夏老祖。」

  「沈某的婚事,用不著外人指手畫腳。」

  言罷,夏宏眼角抽了抽,隨即臉色難看無比。

  留下一句:「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便拂袖離去。

  裘遠自顧自品著茶,從始至終,他都沒多說半句。

  他知道自家徒弟的性格,認定了一件事,便不會再改變。

  「師父,」

  院內沉寂片刻,沈晏恭聲問道:「您可知,有何辦法可為人重塑根基?」

  裘遠身體微頓,淡淡搖頭:「自古以來,神橋被斷,苦海沉淪,便是斷了修行路。」

  略微沉吟,又淡淡道:「或許,只有那些傳說中的天地靈物,才有如此逆天改命的功效。」

  沈晏默然:「弟子明白了。」

  他轉身準備離開,身後傳來裘遠低沉的聲音:「藏經閣三樓東側,放著些稀奇古怪的典籍,晏兒你不妨去看看。」

  「謝師父指點。」

  看著沈晏離開的背影,裘遠嘆了口氣:「世間唯有情字難解...」

  ……

  又過了半月,乾道宗,龍鬚洞。

  紫霧繚繞,靈泉低吟。

  夏老祖枯坐在蒲團上,聲音在洞內迴蕩:「沈晏一事,如何了?」

  蒲團下方,面具男俯身跪地。

  「回稟老祖,我已命人登門三次,他皆是拒絕與婉容小姐的婚事,還一直浸在藏經閣中,翻閱古籍,執著於重塑根基之法。」

  許久。

  夏老祖眼皮微抬。

  一束流光從他掌心飛出,落在面具男身前,化作一冊殘破古卷。

  「這倒有份殘卷,可重鑄根基,斷橋再續,只是不知道他沈晏敢不敢用,你尋個機會,把這個送到沈晏手裡。」

  面具男雙手捧書,低首叩拜:「屬下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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