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 同志
小船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靠岸。陳明遠帶著沈詩文穿過一片蘆葦盪，來到一處偏僻的農舍。
「在這裡休息一天，晚上我送你回訓練班。「陳明遠點亮油燈，從灶台後摸出幾個紅薯，「先吃點東西。「
沈詩文接過紅薯，卻沒有立即吃。「明遠，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明遠笑了笑，在沈詩文對面坐下。「我和你一樣，都是組織上派來的人。老顧是我的上線。「
「那訓練班...「
「訓練班是個好地方。「陳明遠壓低聲音，「我們能在這裡學到真本事，還能摸清軍統的底細。戴雨農想借訓練班培養自己的勢力，我們正好將計就計。「
沈詩文這才明白，原來組織上早有安排。
「上次的實戰考核，是訓練班故意設的局。「陳明遠繼續說，「他們在試探每個人的忠誠。你通過了考驗，現在他們應該會更信任你。「
第二天夜裡，陳明遠帶著沈詩文繞道返回訓練班。快到目的地時，陳明遠停下腳步。
「我就送到這裡。記住，回去後就說你在上海遭遇日本特務，僥倖逃脫。其他的什麼都不要說。「
沈詩文點點頭，獨自走向訓練班大門。
哨兵認出了他，立即報告了姜佑聲。不一會兒，姜佑聲帶著幾個助教匆匆趕來。
「37號！你還活著？「姜佑聲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銳利。
「報告教官，我...我逃出來了。「沈詩文故意顯得驚魂未定，「在上海遇到了日本特務，接頭點暴露了。「
姜佑聲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回來就好。先去醫務室檢查身體，然後到我辦公室詳細匯報。「
在醫務室，軍醫給沈詩文做了簡單檢查。「有些擦傷，休息幾天就好。「
從醫務室出來，沈詩文遇見了劉永明。
「聽說你活著回來了？「劉永明語氣中帶著試探。
沈詩文點點頭，把對姜佑聲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劉永明若有所思：「能從那幫日本人手裡逃出來，你運氣不錯。「
回到宿舍，趙大勇等人圍了上來。
「好傢夥，你可算回來了！「趙大勇用力拍著他的肩膀，「我們還以為你...「
「差點就回不來了。「沈詩文苦笑著坐下。
陳明遠也在宿舍里，他朝沈詩文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說太多。
晚上，沈詩文來到姜佑聲辦公室做詳細匯報。他按照陳明遠教的說辭，描述了如何發現接頭點是陷阱，如何逃脫日本特務的追捕。
姜佑聲聽完，沉默了片刻。
「你做得對。「最後他說，「在敵後工作，最重要的就是警惕性。這次雖然沒能完成任務，但你能活著回來，就是成功。「
第二天訓練照常進行。沈詩文發現，自從他活著回來後，教官們對他的態度明顯溫和了許多。
上午是爆破訓練。教官帶著大家來到後山的訓練場。
「今天學習製作簡易炸彈。「教官指著桌上的材料，「這些都是日常生活中能找到的東西：鐵釘、化肥、汽油...「
沈詩文學得很認真。這些技能在敵後工作中非常有用。
「37號，你來做示範。「教官突然點名。
沈詩文走上前，按照教官剛才教的方法，小心翼翼地調配材料。他的手很穩，每個步驟都做得很準確。
「很好。「教官難得地稱讚了一句，「看來上次的實戰讓你進步不少。「
中午吃飯時，沈詩文注意到訓練班裡的氣氛有些異樣。有幾個學員不見了，其中包括和他同期來的周海平。
「聽說那幾個人被調走了。「趙大勇小聲說，「好像是去執行特殊任務。「
沈詩文沒有說話，但他猜測這些人可能是被淘汰了。訓練班就像一個大篩子，在不斷篩選合適的人選。
下午是密電碼課。教官教授了一種新的加密方法。
「這種密碼的關鍵在於密鑰。「教官在黑板上寫著公式，「每天更換一次密鑰，就算敵人截獲電文，沒有密鑰也破譯不了。「
沈詩文仔細記下每一個要點。他注意到陳明遠學得特別快，已經能熟練地運用這種新密碼了。
下課後，姜佑聲把沈詩文單獨留下。
「有個新任務要交給你。「姜佑聲說，「明天開始，你調到特別行動組。「
「特別行動組？「
「對。「姜佑聲點點頭，「這個組由最優秀的學員組成，執行最重要的任務。劉永明和陳明遠也在組裡。「
沈詩文心中一動。特別行動組，這可能是接觸核心機密的好機會。
「是，教官！「
特別行動組的訓練更加艱苦。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進行高強度體能訓練，然後是各種專業技能訓練：擒拿格鬥、槍械使用、爆破、密電碼...
沈詩文發現，這個組的學員確實都是精英。劉永明槍法精準，陳明遠精通密碼，趙大勇力大無窮，還有個叫林小婉的女學員，擅長偽裝和潛入。
訓練間隙，沈詩文悄悄問陳明遠：「這個特別行動組，到底要執行什麼任務？「
陳明遠搖搖頭：「不清楚。但聽說和上海的局勢有關。「
確實，外面的戰雲越來越密。訓練班裡的收音機每天都在報導最新戰況：日軍在虹口頻繁調動，海軍陸戰隊不斷增兵...
一天晚上，姜佑聲把特別行動組全體成員召集到會議室。
「同志們，「姜佑聲神色嚴肅，「剛剛接到上級命令，我們要提前結束訓練，準備執行任務。「
大家都屏住呼吸。
「具體任務內容，到時候會通知。「姜佑聲說，「從明天開始，進行最後的強化訓練。「
接下來的訓練更加殘酷。教官們仿佛要把所有本事都在最短時間內灌輸給學員們。每天訓練結束，大家都累得倒頭就睡。
沈詩文卻在暗中準備。他把重要物品都整理好，隨時準備行動。在這個關鍵時刻，他必須做好兩手準備。
一天深夜，沈詩文被輕微響動驚醒。他眯著眼，看見陳明遠的床鋪空著。過了很久，陳明遠才悄悄回來。
「怎麼了？「沈詩文低聲問。
陳明遠猶豫了一下，湊到他耳邊說：「要出大事了。日軍可能會在近日發動進攻。「
沈詩文心中一震。淞滬戰事，一觸即發。
第二天訓練時，每個人都心事重重。就連最粗線條的趙大勇也顯得異常沉默。
中午吃飯時，收音機里傳來消息：日軍藉口兩名士兵失蹤，要求進入中國軍隊防區搜查...
訓練場上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要打仗了。「劉永明低聲說。
沈詩文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心中五味雜陳。這場不可避免的戰爭，將會改變多少人的命運？而他們這些訓練班學員，又將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下午的訓練取消了。所有學員被要求整理裝備，隨時待命。
沈詩文回到宿舍，仔細檢查了自己的裝備：手槍、子彈、匕首、急救包...還有那枚一直隨身攜帶的蠟丸。雖然上次的任務是個考驗，但這枚蠟丸里確實裝著重要情報。
傍晚時分，緊急集合的哨聲響起。
姜佑聲站在訓練場上，面色凝重。
「同志們，剛剛接到消息，日軍今天下午向我軍發起進攻。八一三事變，開始了！「
隊伍中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上級命令我們，立即開赴上海，執行敵後任務！「姜佑聲的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是你們報效國家的時候了！「
沈詩文握緊了拳頭。這一刻，終於來了。
「在這裡休息一天，晚上我送你回訓練班。「陳明遠點亮油燈，從灶台後摸出幾個紅薯，「先吃點東西。「
沈詩文接過紅薯，卻沒有立即吃。「明遠，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明遠笑了笑，在沈詩文對面坐下。「我和你一樣，都是組織上派來的人。老顧是我的上線。「
「那訓練班...「
「訓練班是個好地方。「陳明遠壓低聲音，「我們能在這裡學到真本事，還能摸清軍統的底細。戴雨農想借訓練班培養自己的勢力，我們正好將計就計。「
沈詩文這才明白，原來組織上早有安排。
「上次的實戰考核，是訓練班故意設的局。「陳明遠繼續說，「他們在試探每個人的忠誠。你通過了考驗，現在他們應該會更信任你。「
第二天夜裡，陳明遠帶著沈詩文繞道返回訓練班。快到目的地時，陳明遠停下腳步。
「我就送到這裡。記住，回去後就說你在上海遭遇日本特務，僥倖逃脫。其他的什麼都不要說。「
沈詩文點點頭，獨自走向訓練班大門。
哨兵認出了他，立即報告了姜佑聲。不一會兒，姜佑聲帶著幾個助教匆匆趕來。
「37號！你還活著？「姜佑聲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銳利。
「報告教官，我...我逃出來了。「沈詩文故意顯得驚魂未定，「在上海遇到了日本特務，接頭點暴露了。「
姜佑聲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回來就好。先去醫務室檢查身體，然後到我辦公室詳細匯報。「
在醫務室，軍醫給沈詩文做了簡單檢查。「有些擦傷，休息幾天就好。「
從醫務室出來，沈詩文遇見了劉永明。
「聽說你活著回來了？「劉永明語氣中帶著試探。
沈詩文點點頭，把對姜佑聲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劉永明若有所思：「能從那幫日本人手裡逃出來，你運氣不錯。「
回到宿舍，趙大勇等人圍了上來。
「好傢夥，你可算回來了！「趙大勇用力拍著他的肩膀，「我們還以為你...「
「差點就回不來了。「沈詩文苦笑著坐下。
陳明遠也在宿舍里，他朝沈詩文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說太多。
晚上，沈詩文來到姜佑聲辦公室做詳細匯報。他按照陳明遠教的說辭，描述了如何發現接頭點是陷阱，如何逃脫日本特務的追捕。
姜佑聲聽完，沉默了片刻。
「你做得對。「最後他說，「在敵後工作，最重要的就是警惕性。這次雖然沒能完成任務，但你能活著回來，就是成功。「
第二天訓練照常進行。沈詩文發現，自從他活著回來後，教官們對他的態度明顯溫和了許多。
上午是爆破訓練。教官帶著大家來到後山的訓練場。
「今天學習製作簡易炸彈。「教官指著桌上的材料，「這些都是日常生活中能找到的東西：鐵釘、化肥、汽油...「
沈詩文學得很認真。這些技能在敵後工作中非常有用。
「37號，你來做示範。「教官突然點名。
沈詩文走上前，按照教官剛才教的方法，小心翼翼地調配材料。他的手很穩，每個步驟都做得很準確。
「很好。「教官難得地稱讚了一句，「看來上次的實戰讓你進步不少。「
中午吃飯時，沈詩文注意到訓練班裡的氣氛有些異樣。有幾個學員不見了，其中包括和他同期來的周海平。
「聽說那幾個人被調走了。「趙大勇小聲說，「好像是去執行特殊任務。「
沈詩文沒有說話，但他猜測這些人可能是被淘汰了。訓練班就像一個大篩子，在不斷篩選合適的人選。
下午是密電碼課。教官教授了一種新的加密方法。
「這種密碼的關鍵在於密鑰。「教官在黑板上寫著公式，「每天更換一次密鑰，就算敵人截獲電文，沒有密鑰也破譯不了。「
沈詩文仔細記下每一個要點。他注意到陳明遠學得特別快，已經能熟練地運用這種新密碼了。
下課後，姜佑聲把沈詩文單獨留下。
「有個新任務要交給你。「姜佑聲說，「明天開始，你調到特別行動組。「
「特別行動組？「
「對。「姜佑聲點點頭，「這個組由最優秀的學員組成，執行最重要的任務。劉永明和陳明遠也在組裡。「
沈詩文心中一動。特別行動組，這可能是接觸核心機密的好機會。
「是，教官！「
特別行動組的訓練更加艱苦。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進行高強度體能訓練，然後是各種專業技能訓練：擒拿格鬥、槍械使用、爆破、密電碼...
沈詩文發現，這個組的學員確實都是精英。劉永明槍法精準，陳明遠精通密碼，趙大勇力大無窮，還有個叫林小婉的女學員，擅長偽裝和潛入。
訓練間隙，沈詩文悄悄問陳明遠：「這個特別行動組，到底要執行什麼任務？「
陳明遠搖搖頭：「不清楚。但聽說和上海的局勢有關。「
確實，外面的戰雲越來越密。訓練班裡的收音機每天都在報導最新戰況：日軍在虹口頻繁調動，海軍陸戰隊不斷增兵...
一天晚上，姜佑聲把特別行動組全體成員召集到會議室。
「同志們，「姜佑聲神色嚴肅，「剛剛接到上級命令，我們要提前結束訓練，準備執行任務。「
大家都屏住呼吸。
「具體任務內容，到時候會通知。「姜佑聲說，「從明天開始，進行最後的強化訓練。「
接下來的訓練更加殘酷。教官們仿佛要把所有本事都在最短時間內灌輸給學員們。每天訓練結束，大家都累得倒頭就睡。
沈詩文卻在暗中準備。他把重要物品都整理好，隨時準備行動。在這個關鍵時刻，他必須做好兩手準備。
一天深夜，沈詩文被輕微響動驚醒。他眯著眼，看見陳明遠的床鋪空著。過了很久，陳明遠才悄悄回來。
「怎麼了？「沈詩文低聲問。
陳明遠猶豫了一下，湊到他耳邊說：「要出大事了。日軍可能會在近日發動進攻。「
沈詩文心中一震。淞滬戰事，一觸即發。
第二天訓練時，每個人都心事重重。就連最粗線條的趙大勇也顯得異常沉默。
中午吃飯時，收音機里傳來消息：日軍藉口兩名士兵失蹤，要求進入中國軍隊防區搜查...
訓練場上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要打仗了。「劉永明低聲說。
沈詩文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心中五味雜陳。這場不可避免的戰爭，將會改變多少人的命運？而他們這些訓練班學員，又將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下午的訓練取消了。所有學員被要求整理裝備，隨時待命。
沈詩文回到宿舍，仔細檢查了自己的裝備：手槍、子彈、匕首、急救包...還有那枚一直隨身攜帶的蠟丸。雖然上次的任務是個考驗，但這枚蠟丸里確實裝著重要情報。
傍晚時分，緊急集合的哨聲響起。
姜佑聲站在訓練場上，面色凝重。
「同志們，剛剛接到消息，日軍今天下午向我軍發起進攻。八一三事變，開始了！「
隊伍中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上級命令我們，立即開赴上海，執行敵後任務！「姜佑聲的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是你們報效國家的時候了！「
沈詩文握緊了拳頭。這一刻，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