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江州第一機械廠的水很深
「廠長，我覺著邵副廠長的這個提議挺好的。」
「有了民品部門，廠子也能多個渠道來獲得收入。」
「有了資金，咱們就能自主展開一些項目。」
「這些項目就算難以被部隊看中，咱們還可以買到國外去。」
「現在波澌灣那裡正在打仗，對軍火需求大得很，咱們有機會大賺一筆。」
林浩給王正國倒著白酒，開口勸說道。
王正國皺著眉頭，「你覺著民品部門真能給廠子帶來益處？」
林浩：「當然。歐美國家的大型軍工集團，都是軍民產品並重。」
「光靠著軍品訂單，容易飽一頓飢一頓……」
王正國端著酒杯，抿了一口，再次陷入了沉思。
林浩也不著急催著，一邊拎著花生米丟進嘴裡，一邊眯著小酒。
漸漸的，王正國緊皺的眉頭開始舒展開來。
看樣子是想通了。
林浩端起酒杯：「廠長，咱走一個。」
王正國端起酒杯，與林浩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
想通了，心情也跟著好了。
王正國拿起一個饅頭，大口吃了起來。
林浩好奇道：「廠長，邵副廠長準備上馬什麼民品項目？」
王正國：「聽科工局的領導說，是準備搞三轉一響。」
林浩一愣。
隨即反應過來。
三轉一響，即自行車、手錶、縫紉機和收音機。
這是此時比較流行的結婚四大件。
林浩臉上八卦的神色頓時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擔憂。
現在已經是83年，這套「三轉一響」已經流行不了幾年了。
等到江州第一機械廠將三轉一響的生產線搞出來，開始投產。
那時候可能就是彩電、電冰箱、洗衣機和收音機組合的「新四大件」了。
王正國看著林浩的反應，好奇道：「怎麼，這個選擇有問題？」
何止是有問題。
這是問題大了去了！
花費大量資金建設民品生產線，到時候說不定血本無歸！
如果是血本無歸，反而會拖累到江州一機的軍品生產！
邵永德那傢伙有點眼光。
但也就有一點而已。
江州第一機械廠的家底可不豐厚，經不起邵永德糟蹋。
「廠長，自行車這類產品沒啥技術含量，與咱們廠子的業務也不對口。」
「若是生產此類產品，從生產線到技術工人，全部要從頭開始。」
「這個啟動資金怕是不會少！」
王正國還沒有考慮到這些。
因為一開始他對這個方案就是抗拒的。
現在有些鬆動了，沒想到還有這麼多的麻煩。
細想一下也就緩過神來。
開設民品部門，等於是建立一家新工廠。
這不就等於是從頭開始嘛。
林浩本來是支持的，這番話怎麼聽著又像不支持了？
王正國試探道：「那你是支持還是不支持？」
林浩想了想，說道：「廠長，我建議咱們廠子出人，甚至可以提供一部分廠房。」
「但民品生產設備的採購費用，以及生產中需要的採購經費，咱們不承擔。」
王正國明白了：「咱們出人出地，資金和技術由其他部門解決。」
林浩：「對。咱們可以出讓一部分股份，這樣大家有錢一起賺。」
王正國微微點頭。
但王正國又覺著林浩此舉似乎有點……不單純！
他剛剛提到了「三轉一響」沒有技術含量，又與江州一機的技術不相關聯。
現在又提出找其他部門來出資。
難道林浩不看好「三轉一響」，想尋找一個合作方來分擔風險？
王正國：「小林，你是不是不看好三轉一響的市場？」
林浩沒有隱晦，直接點頭承認。
「三轉一響已經流行了十幾年，江州市場上的此類產品基本飽和。」
「我們現在轉型做這個，沒有優勢。」
「專門做這些產品的牌子，已經在老百姓心目中有了口碑，老百姓不會選擇突然冒出來的牌子。」
「而且我們是從零起步，生產出來的產品也沒有價格優勢。」
「名氣比不過，價格也比不過，老百姓為什麼會選我們的產品？」
對於重生者林浩來說，市場經濟的概念已經深入骨髓，可以脫口而出。
但王正國這些剛剛邁入改革開放大潮的人，卻不太懂。
他們還不清楚買方市場的威力。
他們許多人的觀點還是。
只要我產品做出來，肯定不愁賣……
這種觀點，會讓許多企業在市場經濟中粉身碎骨。
林浩的侃侃而談，讓王正國也懵圈了。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林浩拿起一個饅頭，沾了沾鹽水鴨上的油汁，咬了一口，開始轉移話題，
「廠長，邵副廠長怎麼突然提出了這個？」
「我看你的反應，好像也不知道有這一出，你也被弄了個措手不及？」
王正國點點頭：「是啊，我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個邵永德，這麼大的事情居然都不跟我商量，直接就捅到了省里。」
「而且他不僅上報了省科工局，還報到了工業廳和商務廳。」
「他這是故意趁著我在虎山試驗場，想來個既成事實！」
林浩一副八卦的神態：「廠長，邵副廠長與您不和嗎？」
王正國搖搖頭：「不和倒談不上，共事這麼多年也沒發生過大的矛盾。」
「也就當年邵長青想當技術科科長的時候，被我攔了，估計讓他有了芥蒂……」
林浩：「這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吧？邵副廠長怎麼還揪著不放？」
王正國：「不，此事已經過去了。」
「當年廠子換屆，為了換邵永德、秦勇等人支持李文林，我選擇了讓步，讓邵長青當上了技術科長。」
林浩：「李文林？咱們廠的李副廠長？」
王正國點點頭：「嗯，就是他。他管理能力出眾，我將他提拔上來主抓生產。」
在此之前，林浩就打聽過邵長青的情況。
知曉了邵長青與邵永德、秦勇等人之間的關係。
不打聽不知道。
一打聽嚇一跳！
廠子裡跟邵永德沾親帶故的職工不下二十人。
其中還有行政部主任這樣的高層管理。
當然，行政部主任秦勇不是邵永德帶進來的，而是邵永德與秦勇姐姐結婚後，形成了利益同盟。
邵永德這是要將江州第一機械廠變成家族企業的節奏……
現在聽王正國提到了廠子的另一個副廠長。
林浩頓時意識到。
王正國當初將李文林提拔上來，恐怕不只是看中了能力。
應該還有利用李文林來牽制邵永德這層用意！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看來江州第一機械廠這個小江湖的水也挺深……
王正國繼續說道：「邵永德這一次背著我單幹，我倒是能猜到原因。」
……
「有了民品部門，廠子也能多個渠道來獲得收入。」
「有了資金，咱們就能自主展開一些項目。」
「這些項目就算難以被部隊看中，咱們還可以買到國外去。」
「現在波澌灣那裡正在打仗，對軍火需求大得很，咱們有機會大賺一筆。」
林浩給王正國倒著白酒，開口勸說道。
王正國皺著眉頭，「你覺著民品部門真能給廠子帶來益處？」
林浩：「當然。歐美國家的大型軍工集團，都是軍民產品並重。」
「光靠著軍品訂單，容易飽一頓飢一頓……」
王正國端著酒杯，抿了一口，再次陷入了沉思。
林浩也不著急催著，一邊拎著花生米丟進嘴裡，一邊眯著小酒。
漸漸的，王正國緊皺的眉頭開始舒展開來。
看樣子是想通了。
林浩端起酒杯：「廠長，咱走一個。」
王正國端起酒杯，與林浩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
想通了，心情也跟著好了。
王正國拿起一個饅頭，大口吃了起來。
林浩好奇道：「廠長，邵副廠長準備上馬什麼民品項目？」
王正國：「聽科工局的領導說，是準備搞三轉一響。」
林浩一愣。
隨即反應過來。
三轉一響，即自行車、手錶、縫紉機和收音機。
這是此時比較流行的結婚四大件。
林浩臉上八卦的神色頓時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擔憂。
現在已經是83年，這套「三轉一響」已經流行不了幾年了。
等到江州第一機械廠將三轉一響的生產線搞出來，開始投產。
那時候可能就是彩電、電冰箱、洗衣機和收音機組合的「新四大件」了。
王正國看著林浩的反應，好奇道：「怎麼，這個選擇有問題？」
何止是有問題。
這是問題大了去了！
花費大量資金建設民品生產線，到時候說不定血本無歸！
如果是血本無歸，反而會拖累到江州一機的軍品生產！
邵永德那傢伙有點眼光。
但也就有一點而已。
江州第一機械廠的家底可不豐厚，經不起邵永德糟蹋。
「廠長，自行車這類產品沒啥技術含量，與咱們廠子的業務也不對口。」
「若是生產此類產品，從生產線到技術工人，全部要從頭開始。」
「這個啟動資金怕是不會少！」
王正國還沒有考慮到這些。
因為一開始他對這個方案就是抗拒的。
現在有些鬆動了，沒想到還有這麼多的麻煩。
細想一下也就緩過神來。
開設民品部門，等於是建立一家新工廠。
這不就等於是從頭開始嘛。
林浩本來是支持的，這番話怎麼聽著又像不支持了？
王正國試探道：「那你是支持還是不支持？」
林浩想了想，說道：「廠長，我建議咱們廠子出人，甚至可以提供一部分廠房。」
「但民品生產設備的採購費用，以及生產中需要的採購經費，咱們不承擔。」
王正國明白了：「咱們出人出地，資金和技術由其他部門解決。」
林浩：「對。咱們可以出讓一部分股份，這樣大家有錢一起賺。」
王正國微微點頭。
但王正國又覺著林浩此舉似乎有點……不單純！
他剛剛提到了「三轉一響」沒有技術含量，又與江州一機的技術不相關聯。
現在又提出找其他部門來出資。
難道林浩不看好「三轉一響」，想尋找一個合作方來分擔風險？
王正國：「小林，你是不是不看好三轉一響的市場？」
林浩沒有隱晦，直接點頭承認。
「三轉一響已經流行了十幾年，江州市場上的此類產品基本飽和。」
「我們現在轉型做這個，沒有優勢。」
「專門做這些產品的牌子，已經在老百姓心目中有了口碑，老百姓不會選擇突然冒出來的牌子。」
「而且我們是從零起步，生產出來的產品也沒有價格優勢。」
「名氣比不過，價格也比不過，老百姓為什麼會選我們的產品？」
對於重生者林浩來說，市場經濟的概念已經深入骨髓，可以脫口而出。
但王正國這些剛剛邁入改革開放大潮的人，卻不太懂。
他們還不清楚買方市場的威力。
他們許多人的觀點還是。
只要我產品做出來，肯定不愁賣……
這種觀點，會讓許多企業在市場經濟中粉身碎骨。
林浩的侃侃而談，讓王正國也懵圈了。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林浩拿起一個饅頭，沾了沾鹽水鴨上的油汁，咬了一口，開始轉移話題，
「廠長，邵副廠長怎麼突然提出了這個？」
「我看你的反應，好像也不知道有這一出，你也被弄了個措手不及？」
王正國點點頭：「是啊，我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個邵永德，這麼大的事情居然都不跟我商量，直接就捅到了省里。」
「而且他不僅上報了省科工局，還報到了工業廳和商務廳。」
「他這是故意趁著我在虎山試驗場，想來個既成事實！」
林浩一副八卦的神態：「廠長，邵副廠長與您不和嗎？」
王正國搖搖頭：「不和倒談不上，共事這麼多年也沒發生過大的矛盾。」
「也就當年邵長青想當技術科科長的時候，被我攔了，估計讓他有了芥蒂……」
林浩：「這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吧？邵副廠長怎麼還揪著不放？」
王正國：「不，此事已經過去了。」
「當年廠子換屆，為了換邵永德、秦勇等人支持李文林，我選擇了讓步，讓邵長青當上了技術科長。」
林浩：「李文林？咱們廠的李副廠長？」
王正國點點頭：「嗯，就是他。他管理能力出眾，我將他提拔上來主抓生產。」
在此之前，林浩就打聽過邵長青的情況。
知曉了邵長青與邵永德、秦勇等人之間的關係。
不打聽不知道。
一打聽嚇一跳！
廠子裡跟邵永德沾親帶故的職工不下二十人。
其中還有行政部主任這樣的高層管理。
當然，行政部主任秦勇不是邵永德帶進來的，而是邵永德與秦勇姐姐結婚後，形成了利益同盟。
邵永德這是要將江州第一機械廠變成家族企業的節奏……
現在聽王正國提到了廠子的另一個副廠長。
林浩頓時意識到。
王正國當初將李文林提拔上來，恐怕不只是看中了能力。
應該還有利用李文林來牽制邵永德這層用意！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看來江州第一機械廠這個小江湖的水也挺深……
王正國繼續說道：「邵永德這一次背著我單幹，我倒是能猜到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