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公元2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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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盤蛇谷中,中軍大堂內。

  劉麟暫時決定將軍隊的番號定為紅纓軍,意為用手中紅纓長槍守護一方安寧,亦可長纓出擊直破強敵。

  千人同陣行,紅纓所向,無畏敢當。

  當然這只是劉麟自己的想法,後續還是要經過大家開會商議決定。

  而此時,盤蛇谷外,柳顏終於在小志的帶路下來到了盤蛇谷。

  不容易啊!

  若不是劉麟早先將符縣的小伙山賊都犁了一遍,令山賊膽寒不敢下山作惡。

  不然這兩人,一個稚兒,一個妙齡少女,絕無可能安全走到這裡來。

  柳顏有些猶豫,她站在盤蛇谷外,看著這一座天然鞏固的軍營。

  因為她身上的味道實在難聞,為了路上的安全,她不得不往自己身上、臉上塗上鍋灰與泥巴。

  就連身上也是臭哄哄的。

  劉麟待會見了自己,會不會嫌棄,柳顏止步不前,心裡有些擔憂。

  可小志可不管那麼多,七八歲的小娃娃,他現在只想見到自己的父親。

  於是撒丫子就往裡跑。

  「小志。」柳顏焦急喊了一聲,跟在後面追著他。

  值守在盤蛇谷入戶門口的兩個士卒自然是早就看見兩人了。

  這兩個士卒一個是十七八歲的年輕小伙,另一個是三十多歲的粗糙大漢。

  「站住,小孩你從哪來的。」年輕的士卒輕喝一聲。

  「我來找我爹。」小志怯生生道,轉身看了看柳顏,梭一下就縮到柳顏的身後。

  「你爹?」年輕的士卒看了看柳顏,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小子。

  「何叔,是一個老娘帶著兒子來看望男人的。」年輕的士卒小聲說道。

  「嗯!應該是。」那個三十多歲的兵卒點頭。

  「你是來找你男人的嗎?」年輕士卒發問。

  「是的。」柳顏點點頭,她並不畏懼,因為她知道這些都是劉麟的兵。

  「你男人叫什麼?」

  「劉麟。」

  「什麼??」

  「哪來的瘋婆子。」年輕的士卒忽然大喝一聲,手中紅纓長槍猛然指向她脖子。

  劉麟在他們心中地位頗為尊崇,給他們月俸、每日三頓好吃好喝,帶他們屯田剿匪。

  現在這個髒兮兮大的女人竟然自稱是他們幢主是她的男人,他們幢主才幾歲,怎麼可能有那麼大一個孩子。

  「我沒有胡說。」柳顏倔強地伸長脖子。

  那個年長的兵卒到底是穩重一些,今年秋收的時候他剛好跟著去了上河裡村收割大豆。

  當時許多人都見到了幢主和一個少女在上河裡村頭的老槐樹下幽會。

  難道?他心中一動問道:

  「等等,你是不是上河裡村的人?」

  柳顏點點頭,那個年輕的士卒忽然心裡一驚,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手中長槍緩緩收回,暗道衝動了。

  「能否擦拭一下臉上污垢。」年長的士卒又說道。

  柳顏挽起衣袖,將臉上的鍋灰、泥巴擦拭乾淨,露出一張白皙清麗的面容。

  「嘶!」

  那個年長的士卒湊到年輕士卒的耳邊低語。

  「好像就是她。」

  聽到這話,年輕的士卒腦袋都是嗡嗡的,雙腿有些發顫。

  「你在這裡守著,我帶她進去。」年長的士卒說道,旋即帶著柳顏和小志進去。

  小志緊緊地拽著柳顏的衣角,步步緊跟。

  那年長的士卒心中暗道:自家幢主果然是天上仙人轉世,自己年紀輕輕的,就有一個那麼大的兒子。

  嘶,那這豈不是少主?

  想到這裡,他不由自主地多瞧了幾眼小志,見他果然長得儀表堂堂,俊秀出彩。

  中軍大堂內,劉麟召集了眾人商議。

  劉麟淡淡說道:「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這樣定了。」

  「就叫紅纓軍。」


  恰好此時,門外有人悄悄來到劉麟身旁,湊在他耳邊低聲匯報。

  「什麼!」劉麟吃了一驚,當即拂袖離席。

  「怎麼了?」喜子詫異,他很少見劉麟那麼失態。

  「不知,可能是出了什麼大事。」黑胖嗡聲道。

  場中吳劍、二毛、徐小麥也是面面相覷,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劉麟出去一看,來者果然是柳顏,她竟然獨自一人從村中來到這裡。

  兩地相距那麼遠,一路上山賊、盜匪猖獗。

  可看見她這副悽慘的模樣,劉麟心裡只剩下淡淡的憐惜了。

  「柳姐姐,你怎麼來了。」

  「嗚嗚,爺爺死了。」

  柳顏哭了,這一路上她迷路三天吃樹皮啃樹根她沒有哭,一路上天寒地凍擔驚受怕她沒有哭,走路走到筋疲力竭她沒有哭。

  而現在她卻嚎啕大哭。

  劉麟心中一抽,上前將她攬在懷裡。

  「爺……爺爺,叫我來找你的。」她哽咽道。

  「嗯,沒事了。」

  那個年長士卒側過頭去。

  幢主的家事八卦可不興看吶。

  ……

  眼瞧著沒幾天過年了,軍中大比武也落下了帷幕,豐厚的獎勵都分發了下去。

  除了勞役和部分正式兵卒留守之外,其餘士卒和輔兵劉麟都准了假,發了糧食和布帛讓他們回去好好過個肥年。

  「唉,都298年了,往後再想有平靜安逸的新年可就難嘍。」劉麟感慨。

  他知道一些大事,比如公元300年一開始,賈南風就毒害了太子司馬遹,然後另立賈家子侄為太子。

  這一個騷操作,縱觀中華上下五千年歷史,都是極為炸裂的操作。

  這一手操作直接向病入膏肓的大晉朝下達了病危通知書。

  當然,相比於大晉朝,賈南風被反噬地更加迅速,幾乎是立竿見影的反噬。

  她前腳毒死太子,後腳就被趙王司馬倫賜了一杯金屑毒酒。

  賈南風及其黨羽被光速清繳。

  天下改元,名曰:建始。

  公元300年是為建始元年。

  當然,趙王倫也沒蹦躂多久,攏共沒幾個月,下場也沒比賈南風好到哪裡去。

  隨後的局面便是,這個司馬王上台蹦躂一段時間,而後猝,然後再換一個司馬王。

  從賈南風到司馬倫再到後來的齊王司馬冏、長沙王司馬乂、成都王司馬穎、河間王司馬顒。

  整整折騰了十幾年的時間,司馬家的子孫刀兵相見,上演了司馬王殺司馬王又殺司馬王的戲碼。

  一直到最後東海王司馬越成為了最後的贏家,但他也沒得意太久,轉眼就被羯族石勒一把揚了。

  大晉的江山也被付之一炬。

  可笑,八王之亂最終吃雞者,竟然被胡人殺得哭爹喊娘。

  大晉亡了!

  「司馬家之子多死於司馬家之子,司馬家之兵多亡於司馬家之兵。」劉麟飲一口手中的熱茶長嘆一聲。

  但該說不說,大晉朝都千瘡百孔了,竟然還能撲騰了那麼久。

  更加不可置信的是,司馬睿竟然在江左大晉倒塌的廢墟上重塑了晉朝。

  「呵呵,王與馬共天下,這所謂的東晉還有建立的必要嗎?」劉麟冷哼一聲。

  左右不過一世家與皇權融合的畸形政權,接著吸血天下百姓罷了。

  「麟哥,你一個人在嘀咕些什麼呢?看看我給你織的新棉衣。」小妮走進來笑著說道。

  可她打眼一眼,看見劉麟身上已經有了新棉衣了,當即臉色就沉了下來。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哪來的。

  「來,我試試。」劉麟起身,招了招手。

  「還是自家妹子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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