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張氏米行
遠處看去，符縣縣城就是一座低矮的小城。
等到近前了，發覺這真是的一座小城，城牆低矮，甚至城牆上還有斷裂的缺口。
缺口磚石開裂，露出裡面的黏土牆來。
城門口有兩個守衛，劉麟等人上前，將自己的傳符遞交給那兩個守衛，守衛查驗無誤之後才將幾人放進去。
進去之後，見到的縣城沒有劉麟想像中的繁華，一排排低矮的木屋，皆是大門緊閉。
甚至土胚房、茅草屋也十分常見。
「郎君，西市有兩間米行，不如我們直接就去那裡？」黃三郎神色恭敬。
「嗯，也好，」劉麟點頭，黃三郎在前面引路，他們穿過狹窄的巷道，坑窪的泥濘。
步行了十多分鐘之後，才終於見到了一處頗有人煙的地方。
這便是西市了。
集市上，叫賣聲絡繹不絕，大多是賣菜亦或者木工、農具之類的。
賣糧食和肉食的攤販，幾人橫穿了集市也沒有看到幾家。
賣布帛的鋪子也少得可憐。
「郎君，那張氏米行就在前面。」老謝指著一棟突出的建築，那裝潢和氣派確實是周邊店鋪所不能比擬的。
「好，你們兩個在外面等我們一下。」劉麟話罷，帶著黑胖走進店裡。
正當頭的一個年輕的夥計，抬頭瞥了他們一眼，隨即上前不咸不淡道：「兩位客人可是要採買糧食，我們這裡有上好的粟米，小麥和大米都是今年新產的。」
「我們卻不是來採買糧食的，而是有一樁生意要和你們談。」
「生意？什麼生意？」夥計詫異，這兩個穿粗布麻衣，皮膚黝黑的孩子，一看就是農家子。
竟然要和他們張氏米行做生意？
開什麼玩笑。
年輕夥計臉上顯露出不耐煩之色，當即就要驅趕二人。
「呵呵，你先看看吧！「劉麟示意黑胖打開麻袋，夥計好奇伸頭去看。
「咦，是精米？」夥計吃驚，伸手捧起一把仔細查驗。
米粒顆顆粗大飽滿，其形精煉，呈優雅的橢圓形，兩頭微尖，質地堅硬而光滑，泛著一種溫潤的、象牙般的光澤。
「不錯，不錯，的確是上品，只不過這是什麼品種的稻米，看著不似我們本地的，倒像青、徐二州那邊的。」
劉麟訝然，沒想到這個夥計還是個有見識的。
不過他再有見識，也不可能知道出自小鼎的大米品種。
「很不錯的精米，你們要換成粗糧嗎？換糙米一升換三升，粗麥粒一升換兩升，粟米的話只能兩升換三升了。」
「粟米是從關中那運來的，價格比較高，你們也知道現在關中那邊的境況。」
夥計邊說邊打量兩人，劉麟神色如常，倒是黑胖沉不住氣。
「怎地往日麥粒不也是一升換三升嗎？」
」哎呦！客官你也不看看今年的天氣，地里的麥苗出苗率連一半都沒有了。」說著他指指外面的高懸的烈日。
「這……」黑胖啞口無言了。
劉麟開口道：「我們這是個大生意，能不能給些優惠。」
「大生意？」夥計疑惑，看著眼前這個麻袋，看著一斛米都不到，這算什麼大生意。
他們張氏米行，一天的流水都……等等，夥計忽然腦袋靈光一閃，言語謹慎道：
「您這該不是只是樣品吧？」
劉麟點點頭。
夥計一驚，當下不敢怠慢了，趕緊讓兩人入座，然後親自沏了一壺好茶。
「二位，您這生意有多大？」
話罷，他目光緊緊鎖定在劉麟的身上。
劉麟淡淡道：「至少百斛。」
嘶，夥計倒吸一口涼氣，被震撼地幾乎從椅子上跌落下來。
他定了定心神之後才說道：
「那我可做不了主了。」
「你們掌柜呢？」黑胖問道。
「掌柜，暫時沒有掌柜，前陣子回家省親，路上被山賊攔路害了命。」夥計苦笑。
「那誰能做主？」劉麟也不廢話，徑直問道。
「只怕我須得稟報本家老爺。」
「那便自去，我二人在此等候。」
「呃，這個……」夥計撓撓頭，臉上浮現尷尬之色。
「我見不到本家老爺。」
劉麟皺眉，那還談個什麼，掌柜死了，夥計又做不了主。
符縣又不是只有這一家米行。
見兩人有去意，他咬咬牙道：「兩位貴客，你們先前所說的百斛似這般的精米保真嗎？」
「只多不少。」劉麟淡淡道。
「好，兩位所言屬實，這個生意我應了。」
「你應了？你能做主？」黑胖不信。
「我能！如若不成，願以命相抵。」那夥計臉色潮紅，渾身顫抖。
「你叫什麼名字？」劉麟問道。
「關勝。」
……
太陽西落，劉麟幾人一人背著一麻袋的糙米，也無心在縣城閒逛了。
再者天色也不早，於是幾人出城之後便一路朝著從村裡的方向走去。
」郎君真乃神人，旁人一升精米只能換的得三升糙米，但郎君一出手就能一升換來四升。」
「是啊，郎君手段，我等佩服。」老謝也跟著拍馬道。
劉麟搖搖頭：「你們啊。」
「抓緊趕路吧！說不定回去還能趕上晚飯。」劉麟說道。
自從他們乾淨利落的解決了那伙流民之後，這兩人對他的態度就變得十分恭敬。
短短時間態度大變，這讓劉麟多少還有一些不適應。
「那群流民真是該死，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做出如此畜生行徑，殺其十遍亦不解我心頭之恨。」黑胖憤憤說道。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的。」劉麟初見的時候也極為不適，那伙流民竟然在蒸煮『土特產』。
看得出來，那是一個兩三歲的孩子，一身骨血都軟爛了。
穿越以來，還是劉麟第一次見，他當場就吐了出來。
倒是黃三郎和老謝兩人見怪不怪了，一路上不斷安慰兩人。
「今年蜀地大旱，加上流民入蜀，這種情形每天都會發生的。」老謝嘆息搖頭。
幾人沉默。
劉麟見過史書上的記載：歲大旱，人相食。
可當他自己真正成為浩瀚歷史中一朵不起眼的浪花時，劉麟才能真切的感受到史書上這區區六個字的重量。
劉麟總覺得自己得做些什麼，但又卻什麼都做不到。
唉！不著急，慢慢來吧！劉麟心道。
等到近前了，發覺這真是的一座小城，城牆低矮，甚至城牆上還有斷裂的缺口。
缺口磚石開裂，露出裡面的黏土牆來。
城門口有兩個守衛，劉麟等人上前，將自己的傳符遞交給那兩個守衛，守衛查驗無誤之後才將幾人放進去。
進去之後，見到的縣城沒有劉麟想像中的繁華，一排排低矮的木屋，皆是大門緊閉。
甚至土胚房、茅草屋也十分常見。
「郎君，西市有兩間米行，不如我們直接就去那裡？」黃三郎神色恭敬。
「嗯，也好，」劉麟點頭，黃三郎在前面引路，他們穿過狹窄的巷道，坑窪的泥濘。
步行了十多分鐘之後，才終於見到了一處頗有人煙的地方。
這便是西市了。
集市上，叫賣聲絡繹不絕，大多是賣菜亦或者木工、農具之類的。
賣糧食和肉食的攤販，幾人橫穿了集市也沒有看到幾家。
賣布帛的鋪子也少得可憐。
「郎君，那張氏米行就在前面。」老謝指著一棟突出的建築，那裝潢和氣派確實是周邊店鋪所不能比擬的。
「好，你們兩個在外面等我們一下。」劉麟話罷，帶著黑胖走進店裡。
正當頭的一個年輕的夥計，抬頭瞥了他們一眼，隨即上前不咸不淡道：「兩位客人可是要採買糧食，我們這裡有上好的粟米，小麥和大米都是今年新產的。」
「我們卻不是來採買糧食的，而是有一樁生意要和你們談。」
「生意？什麼生意？」夥計詫異，這兩個穿粗布麻衣，皮膚黝黑的孩子，一看就是農家子。
竟然要和他們張氏米行做生意？
開什麼玩笑。
年輕夥計臉上顯露出不耐煩之色，當即就要驅趕二人。
「呵呵，你先看看吧！「劉麟示意黑胖打開麻袋，夥計好奇伸頭去看。
「咦，是精米？」夥計吃驚，伸手捧起一把仔細查驗。
米粒顆顆粗大飽滿，其形精煉，呈優雅的橢圓形，兩頭微尖，質地堅硬而光滑，泛著一種溫潤的、象牙般的光澤。
「不錯，不錯，的確是上品，只不過這是什麼品種的稻米，看著不似我們本地的，倒像青、徐二州那邊的。」
劉麟訝然，沒想到這個夥計還是個有見識的。
不過他再有見識，也不可能知道出自小鼎的大米品種。
「很不錯的精米，你們要換成粗糧嗎？換糙米一升換三升，粗麥粒一升換兩升，粟米的話只能兩升換三升了。」
「粟米是從關中那運來的，價格比較高，你們也知道現在關中那邊的境況。」
夥計邊說邊打量兩人，劉麟神色如常，倒是黑胖沉不住氣。
「怎地往日麥粒不也是一升換三升嗎？」
」哎呦！客官你也不看看今年的天氣，地里的麥苗出苗率連一半都沒有了。」說著他指指外面的高懸的烈日。
「這……」黑胖啞口無言了。
劉麟開口道：「我們這是個大生意，能不能給些優惠。」
「大生意？」夥計疑惑，看著眼前這個麻袋，看著一斛米都不到，這算什麼大生意。
他們張氏米行，一天的流水都……等等，夥計忽然腦袋靈光一閃，言語謹慎道：
「您這該不是只是樣品吧？」
劉麟點點頭。
夥計一驚，當下不敢怠慢了，趕緊讓兩人入座，然後親自沏了一壺好茶。
「二位，您這生意有多大？」
話罷，他目光緊緊鎖定在劉麟的身上。
劉麟淡淡道：「至少百斛。」
嘶，夥計倒吸一口涼氣，被震撼地幾乎從椅子上跌落下來。
他定了定心神之後才說道：
「那我可做不了主了。」
「你們掌柜呢？」黑胖問道。
「掌柜，暫時沒有掌柜，前陣子回家省親，路上被山賊攔路害了命。」夥計苦笑。
「那誰能做主？」劉麟也不廢話，徑直問道。
「只怕我須得稟報本家老爺。」
「那便自去，我二人在此等候。」
「呃，這個……」夥計撓撓頭，臉上浮現尷尬之色。
「我見不到本家老爺。」
劉麟皺眉，那還談個什麼，掌柜死了，夥計又做不了主。
符縣又不是只有這一家米行。
見兩人有去意，他咬咬牙道：「兩位貴客，你們先前所說的百斛似這般的精米保真嗎？」
「只多不少。」劉麟淡淡道。
「好，兩位所言屬實，這個生意我應了。」
「你應了？你能做主？」黑胖不信。
「我能！如若不成，願以命相抵。」那夥計臉色潮紅，渾身顫抖。
「你叫什麼名字？」劉麟問道。
「關勝。」
……
太陽西落，劉麟幾人一人背著一麻袋的糙米，也無心在縣城閒逛了。
再者天色也不早，於是幾人出城之後便一路朝著從村裡的方向走去。
」郎君真乃神人，旁人一升精米只能換的得三升糙米，但郎君一出手就能一升換來四升。」
「是啊，郎君手段，我等佩服。」老謝也跟著拍馬道。
劉麟搖搖頭：「你們啊。」
「抓緊趕路吧！說不定回去還能趕上晚飯。」劉麟說道。
自從他們乾淨利落的解決了那伙流民之後，這兩人對他的態度就變得十分恭敬。
短短時間態度大變，這讓劉麟多少還有一些不適應。
「那群流民真是該死，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做出如此畜生行徑，殺其十遍亦不解我心頭之恨。」黑胖憤憤說道。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的。」劉麟初見的時候也極為不適，那伙流民竟然在蒸煮『土特產』。
看得出來，那是一個兩三歲的孩子，一身骨血都軟爛了。
穿越以來，還是劉麟第一次見，他當場就吐了出來。
倒是黃三郎和老謝兩人見怪不怪了，一路上不斷安慰兩人。
「今年蜀地大旱，加上流民入蜀，這種情形每天都會發生的。」老謝嘆息搖頭。
幾人沉默。
劉麟見過史書上的記載：歲大旱，人相食。
可當他自己真正成為浩瀚歷史中一朵不起眼的浪花時，劉麟才能真切的感受到史書上這區區六個字的重量。
劉麟總覺得自己得做些什麼，但又卻什麼都做不到。
唉！不著急，慢慢來吧！劉麟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