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月之惡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些原本倒地、已經快要化為灰燼的屍體,在血月的照耀下抽搐、扭曲。

  它們仿佛被某種無形的脈動重新牽動,如提線木偶一樣,僵硬地再次爬起來。

  焦黑的皮膚開始剝落,底下露出新鮮的、層層蠕動的血肉。

  血霧自它們的創口中噴涌而出,攜帶著刺鼻的鐵鏽與腐蝕氣息。

  周遭的空氣在那一瞬被染紅,連銃管上都浮起一層細密的白煙。

  「海頓先生,它們都活過來了!」

  一名銃兵驚呼,話音未落,眼前的屍體猛然抬頭。

  它們的面孔已不復人形,血液沿著裂開的口鼻倒流,眼窩深處燃起暗紅的微光。

  四五隻純血裔幾乎同時站起,動作僵硬,卻透著詭異的協調。

  腳下的血泊在它們周身匯聚,凝成觸鬚般的血絲,將倒在地上的殘肢與碎骨一併捲起,拼合成新的形態。

  「全員注意!」

  海頓的聲音如鋼鐵撞擊般冷硬:「全部填充秘銀子彈,全隊防禦陣列!」

  「是!」

  七名銃兵迅速列陣,動作幾乎一氣呵成。

  銃口指向四周,形成半弧形防線,將羅莎與伊芙琳護在中央。

  秘銀子彈在彈倉中滑動的聲響,湊出令人膽寒的交響樂。

  海頓目光如刃,低聲咒罵。

  「那就讓他們看看,人類的鋼與火。」

  他舉槍,扣下扳機。

  第一聲槍響劃破寂靜,秘銀子彈貫穿血霧,爆發出耀眼的銀光。

  純血裔被擊中的一瞬,血肉如被蒸發般飛散,尖嘯在夜色中撕裂開來。

  緊接著,整支聖銃小隊同時開火。

  槍聲連成一片,銀光如暴雨傾瀉,映亮那血色夜幕。

  然而,那些被擊倒的純血裔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死去。

  它們的血液如同有意志一般爬回體內,重新凝聚。

  每次爆裂、重組,反而讓它們的形態更加扭曲、更接近怪誕的完美。

  羅莎的身體,在陣型中央劇烈顫抖。

  她的雙眼依舊緊閉,但淚與血正從眼角一同流淌。

  她低聲嗚咽,像是在和看不見的什麼東西爭辯。

  指尖的聖痕早已燃成一道金色的火線,反而在她手臂上留下焦黑的裂痕。

  「羅莎!」

  伊芙琳跪下試圖扶她,卻只觸到熾熱的皮膚。

  那股靈性反噬的力量,正從羅莎體內外泄,化為一道金色脈衝。

  「別碰她,她現在需要恢復和休息。」海頓低吼一聲,「她用聖痕直視了血月,那股靈性的衝擊,普通人根本難以承受。」

  話音剛落,血霧中傳來一陣刺耳的嘯聲。

  幾隻純血裔幾乎同時撲出,速度快得幾乎只剩下一道殘影。

  伊芙琳抬起頭,眸中銀光一閃。

  她一手撿起銃兵遺留的聖銃,另一隻手掐斷指尖,血珠在掌心流淌。

  血液瞬間化作蔓延的薔薇刺藤,從她身後爆發,如同一場鮮紅的風暴。

  那些刺藤帶著尖銳的金屬質感,在空中蜿蜒成鞭,將兩隻純血裔同時抽飛。

  爆裂的血漿如霧散開,落在她的臉上,反而襯得那雙紅瞳越發冷冽。

  血花與秘銀火光交織,像在地獄深處開出的玫瑰。

  可就在她再次揮動手臂的瞬間,血荊棘忽然滯住了。

  她的動作也隨之一頓,表情從專注變得有些茫然。

  海頓察覺到不對,猛然回頭。

  血月的光正照在伊芙琳的臉上。

  那道光似乎穿透了她的皮膚,在她體內折射出詭異的暗紅脈紋。

  她的瞳孔正在緩慢收縮,鮮紅之中,混入一抹暗黑。

  「伊芙琳?」

  伊芙琳的呼吸急促,額角的青筋突起。

  她努力抑制那股翻湧的衝動,卻依舊能感覺到血脈在狂暴地搏動。


  她跪倒在地上發出撕裂喉嚨的痛苦吼聲,血荊棘不斷蔓延,一邊攻擊著周遭的一切事物,一邊開始將伊芙琳包裹。

  體內那半份屬於血裔的血統,正在回應血月的召喚。

  「我...沒事...羅莎她......」她咬牙擠出這句話,但聲音已開始沙啞。

  伊芙琳腳下的血荊棘開始不受控制,反向扭動,扎入地面,甚至纏上她自己的小腿。

  海頓舉槍指向前方,聲線低沉,對著餘下的銃兵喊道:

  「把衣服脫下來,給她披上!

  別讓她被月光籠罩太久,看樣子那玩意兒也能喚醒她的血脈。」

  海頓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血腥味。

  局勢不能失控,血月出現,很顯然是以利亞那邊遭遇了什麼。

  該不會他們已經......

  海頓其實並不喜歡驅魔協會,在他看來,這些驅魔人沒有軍事化管理、行為散漫。

  但毫無疑問的是,聖黎昂不能沒有驅魔人。

  眼前發生的一切,更是印證了這一點。

  「穩住陣腳!」

  他低吼,聲音透著撕裂般的嘶啞。

  「記住我們的使命,我們是為了格里芬克而戰!」

  「為格里芬克而戰!」

  還活著的六名銃兵齊聲怒吼,聲音在血霧與槍聲中交織,宛如末日鐘鳴。

  秘銀子彈再度燃燒,爆裂出的銀光照亮黑紅的夜。

  他們腳下的土地,已經不再是土地,而是一片蠕動的血湖。

  羅莎依舊昏迷,聖痕的餘輝在她手背上時明時滅。

  而伊芙琳,她的瞳孔徹底化為深紅,皮膚下的血脈像活物般鼓動。

  原本溫馴的荊棘,如今成了一頭嗜血的巨獸,化作無數條帶刺的薔薇鞭,抽碎了一名衝過來的純血裔,卻又反手橫掃,擊中了一名銃兵。

  海頓本不想這樣。

  他之所以選擇白天作戰,一方面是為了壓制純血裔,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壓制」自己。

  他清楚那股力量的代價,不僅是身體被撕裂的痛苦,更是靈魂與惡魔的共鳴。

  他厭惡那種污穢的感覺,仿佛每一次使用惡魔力量,自己胸前的銀徽,都在被玷污。

  然而現在,血月高懸。

  那股冷光仿佛要剝開他的皮膚,把他深藏的秘密,暴露在貝斯特鄉的天空之下。

  「該死的畜牲,那就來試試吧!」

  海頓低聲咒罵,扣開左手手套。

  掌心的黑色烙印,赫然可見。

  血月的輝光,貪婪地照耀在那道印記之上。

  下一秒,契約的黑色花紋,猛地炸開。

  血液被銀紅的光線灼燒,沿著血管逆流,帶著炙熱與撕裂的痛楚。

  海頓的呼吸變得急促,額角的青筋暴起,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

  肌肉鼓脹、纖維撕裂又重組,骨骼發出碾碎般的咔咔聲。

  他半跪著支撐地面,一隻蓄勢待發的純血裔見狀撲了過來,利爪眼看就要撕裂海頓的頭顱。

  然而,下一刻,海頓猛然抬起頭,銀與紅的光芒從瞳孔迸射。

  他一手探出,五指如捕獸夾一般死死扣住那純血裔的喉嚨,輕輕一握。

  骨骼碎裂聲脆響,血霧四散,怪物的頭顱被硬生生捏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