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年少將領與垂暮將軍的兩次見面
真田徹並未急著進攻，在江戶城牆五里外安營紮寨。
柳長空跟著德川義夫站在城牆上，朝真田徹看去。
真田徹的隊伍大約三萬人，一眼看去，隊伍齊整，調動井然有序，軍容鼎盛，士氣如虹。
德川義夫運起內力，朝真田徹那邊高聲喊道：「真田，可願出來一見？」
敵營中，一道黑色身影騎上駿馬，快馬加鞭而來，在軍營中衝出一道殘影。
馬在城牆下停下，那穿著黑衣的男人，仰頭看向德川義夫，笑道：
「大將軍，好久不見。」
柳長空站在城牆上，低頭看到了真田徹的面容。
只見他生得方頭大耳，威武堂堂，目光炯炯有神，一派淵渟岳峙的氣派。
柳長空不自覺地看了一眼德川義夫，他經過這幾日的折磨，現在頭髮白了不少，褶皺遍布，與真田徹相比，就像即將枯萎的花朵，時日無多矣。
柳長空嘆息一聲，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來，哪怕德川義夫再逞強，也比不得真田徹的意氣風發。
德川義夫看著從城牆上俯瞰著真田徹，道：
「真田，確實好久不見，上次見你好像也是這樣，我站在高處，看著你。」
真田徹聽出了德川義夫的言外之意，輕笑一聲，道：
「高處不勝寒啊，大將軍，你已經老了，寒氣太盛的話，會傷身體的。」
德川義夫眯著眼，看著真田徹，道：
「上次見面，真田你還是個小孩子，我記得你那時候似乎還想哭來著。」
真田徹倒是對德川義夫的嘲諷視而不見，道：
「一個孩子哭過了，才能爬起來，才能長成大人。
可老人，一旦倒了，往往就爬不起來了。」
德川義夫面色陰沉地看著真田徹，喝道：
「好了，真田，不必多費這些無用口舌了，直說吧，你不攻城，駐紮在外，是為了什麼？」
真田大笑起來，笑聲在城牆下來回震盪著。
許久，他將笑聲收回，仰望著德川義夫道：
「德川將軍對我東瀛貢獻良多，我自然不能像對其他人那樣，直接一鼓作氣，將這座江戶攻下來。
給德川將軍你三日，投降出城，否則，這座江戶城，將會雞犬不留。」
說完這話，真田徹轉身，縱馬回到了軍營中。
他的弟弟真田章正在營帳前等著他，上前扶著他下馬，隨著他入帳。
真田章看著真田徹，問道：
「大哥，為何不直接攻城？」
他與真田徹可是親生兄弟，一起長大，真田徹之前說的話，他是一句不信。
真田徹道：「那橫田晉三想拿把柄來威脅我，可是卻沒想過，我可以借他的勢，讓這江戶亂起來。」
真田章道：「大哥，你在江戶城中也有布置？」
真田徹道：「那倒沒有，德川義夫之前便對我很是忌憚。
可是這裡可是江戶城啊，可是東瀛的國都，在這裡有布置的人可多了去了，德川義夫又怎麼可能全部都擋住呢？」
真田章道：「聽大哥這意思，是有人向大哥投誠？」
真田徹道：「你我兄弟這一路走來，攻城拔寨，可是殺出了一股聲勢。
這等聲勢之下，自然有人動搖。」
真田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此刻，有風起，將營帳的門掀開一角。
真田徹透過那一角看向了江戶城的城牆，眼中爆發出奪目的色彩，就像是貪狼在看著即將到口的食物。
……
德川義夫看著真田徹消失在營帳中，轉身帶著眾人，下了城牆，往幕府走去。
一路上，所有人都沒有說話，沉默的氣氛籠罩著這支隊伍，頗為凝重。
德川義夫眼睛望著遠方的幕府，想起了與真田徹的初見。
還記得那是十年前，東瀛大旱，有人揭竿而起。
德川義夫帶著軍隊，親自出征，將那叛民壓了下來。
猶記得他剛剛擊潰了叛軍，帶著糧草安撫了其餘的災民，將局勢穩定了下來。
就在他喝慶功酒的時候，九州的木村拓借著叛民造成的混亂，兵分兩路，一路直奔江戶，另一路由他親自帶隊，攻向福岡，要掠奪輜重。
那個時候，守在福岡的是真田徹的父親真田光。
木村拓勢大，福岡被圍困兩日，幾無生路。
真田光親率一隊騎兵出城突襲，卻深陷敵陣，沒有回來。
與此同時，真田光留在福岡的親兵宮島信二，趁機作亂。
一時間，內外交困，整個福岡都陷入恐慌之中。
那一年，真田徹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孩子。
宮島信二想著將他挾持，作為控制整個福岡的人質，好讓城中的兵馬不能輕舉妄動。
那天，宮島信二走進了真田家。
往日裡卑微如狗的宮島信二這時候變得十分兇殘。
他帶著兵，將真田家的眷屬都圍在後院。
真田徹的母親看著兵手中的刀，渾身顫抖著。
宮島信二手下的兵看著她，不停地說著污言穢語。
宮島信二本就異常興奮，那時看著她姣好的身段，身子變得更加躁動了。
他正要上前，親自將她拽下台階。
真田徹從後面走了出來，他母親瘋狂地拉著他，可真田徹固執地掙開了母親的手，走到了宮島信二的身前。
真田徹自三歲開始，在真田光的教導下開始讀書，讀了十一年，卻從未學過武功與軍法。
在宮島信二看來，一隻手指便可以將他捏死。
那是他第一次面對數百把明晃晃的刀，他嚇得渾身發抖。
可他依舊堅強地抬著頭，望著宮島信二，問道：
「你來，不是為了抓我嗎？何必牽連其他人？」
宮島信二低頭看著真田徹道：「你這是要以一人換全家平安？」
真田徹固執地點了點頭。
宮島信二輕笑一聲，道：「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此刻，真田徹已經到了宮島信二身前半尺，看樣子，都不需要抓，他要自己送上門。
宮島信二正要嘲笑一下這個小子，真田徹的母親在後面悲痛地哀嚎一聲。
士兵們看著真田徹弱小的身影，臉上都露出嘲諷的笑容。
說時遲那時快，那個弱小的身影突然跳了起來。
他沒練過武功，不會什麼身法。
可是，此刻的他從袖子裡伸出一把刀來，狠狠地捅進了宮島信二的胸膛。
因為他足夠堅決，足夠快。
宮島信二感覺到痛覺時已經晚了，他驚訝地看著真田徹的身影，無力地倒了下去。
就在此時，德川義夫攻了進來。
德川義夫還只有四十歲，他還是習慣在戰場上一馬當先。
真田家門口被宮島信二派了兵把守，德川義夫是跳上院牆，正準備往下跳時，看到這一幕的。
時隔多年，德川義夫還記得當時真田徹的樣子。
他緊緊地握著刀，顫抖著，眼中隱隱有淚光。
可在德川義夫看來，真田徹此刻的眼神，像極了他半年前殺過的那頭餓狼。
執著，兇殘。
柳長空跟著德川義夫站在城牆上，朝真田徹看去。
真田徹的隊伍大約三萬人，一眼看去，隊伍齊整，調動井然有序，軍容鼎盛，士氣如虹。
德川義夫運起內力，朝真田徹那邊高聲喊道：「真田，可願出來一見？」
敵營中，一道黑色身影騎上駿馬，快馬加鞭而來，在軍營中衝出一道殘影。
馬在城牆下停下，那穿著黑衣的男人，仰頭看向德川義夫，笑道：
「大將軍，好久不見。」
柳長空站在城牆上，低頭看到了真田徹的面容。
只見他生得方頭大耳，威武堂堂，目光炯炯有神，一派淵渟岳峙的氣派。
柳長空不自覺地看了一眼德川義夫，他經過這幾日的折磨，現在頭髮白了不少，褶皺遍布，與真田徹相比，就像即將枯萎的花朵，時日無多矣。
柳長空嘆息一聲，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來，哪怕德川義夫再逞強，也比不得真田徹的意氣風發。
德川義夫看著從城牆上俯瞰著真田徹，道：
「真田，確實好久不見，上次見你好像也是這樣，我站在高處，看著你。」
真田徹聽出了德川義夫的言外之意，輕笑一聲，道：
「高處不勝寒啊，大將軍，你已經老了，寒氣太盛的話，會傷身體的。」
德川義夫眯著眼，看著真田徹，道：
「上次見面，真田你還是個小孩子，我記得你那時候似乎還想哭來著。」
真田徹倒是對德川義夫的嘲諷視而不見，道：
「一個孩子哭過了，才能爬起來，才能長成大人。
可老人，一旦倒了，往往就爬不起來了。」
德川義夫面色陰沉地看著真田徹，喝道：
「好了，真田，不必多費這些無用口舌了，直說吧，你不攻城，駐紮在外，是為了什麼？」
真田大笑起來，笑聲在城牆下來回震盪著。
許久，他將笑聲收回，仰望著德川義夫道：
「德川將軍對我東瀛貢獻良多，我自然不能像對其他人那樣，直接一鼓作氣，將這座江戶攻下來。
給德川將軍你三日，投降出城，否則，這座江戶城，將會雞犬不留。」
說完這話，真田徹轉身，縱馬回到了軍營中。
他的弟弟真田章正在營帳前等著他，上前扶著他下馬，隨著他入帳。
真田章看著真田徹，問道：
「大哥，為何不直接攻城？」
他與真田徹可是親生兄弟，一起長大，真田徹之前說的話，他是一句不信。
真田徹道：「那橫田晉三想拿把柄來威脅我，可是卻沒想過，我可以借他的勢，讓這江戶亂起來。」
真田章道：「大哥，你在江戶城中也有布置？」
真田徹道：「那倒沒有，德川義夫之前便對我很是忌憚。
可是這裡可是江戶城啊，可是東瀛的國都，在這裡有布置的人可多了去了，德川義夫又怎麼可能全部都擋住呢？」
真田章道：「聽大哥這意思，是有人向大哥投誠？」
真田徹道：「你我兄弟這一路走來，攻城拔寨，可是殺出了一股聲勢。
這等聲勢之下，自然有人動搖。」
真田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此刻，有風起，將營帳的門掀開一角。
真田徹透過那一角看向了江戶城的城牆，眼中爆發出奪目的色彩，就像是貪狼在看著即將到口的食物。
……
德川義夫看著真田徹消失在營帳中，轉身帶著眾人，下了城牆，往幕府走去。
一路上，所有人都沒有說話，沉默的氣氛籠罩著這支隊伍，頗為凝重。
德川義夫眼睛望著遠方的幕府，想起了與真田徹的初見。
還記得那是十年前，東瀛大旱，有人揭竿而起。
德川義夫帶著軍隊，親自出征，將那叛民壓了下來。
猶記得他剛剛擊潰了叛軍，帶著糧草安撫了其餘的災民，將局勢穩定了下來。
就在他喝慶功酒的時候，九州的木村拓借著叛民造成的混亂，兵分兩路，一路直奔江戶，另一路由他親自帶隊，攻向福岡，要掠奪輜重。
那個時候，守在福岡的是真田徹的父親真田光。
木村拓勢大，福岡被圍困兩日，幾無生路。
真田光親率一隊騎兵出城突襲，卻深陷敵陣，沒有回來。
與此同時，真田光留在福岡的親兵宮島信二，趁機作亂。
一時間，內外交困，整個福岡都陷入恐慌之中。
那一年，真田徹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孩子。
宮島信二想著將他挾持，作為控制整個福岡的人質，好讓城中的兵馬不能輕舉妄動。
那天，宮島信二走進了真田家。
往日裡卑微如狗的宮島信二這時候變得十分兇殘。
他帶著兵，將真田家的眷屬都圍在後院。
真田徹的母親看著兵手中的刀，渾身顫抖著。
宮島信二手下的兵看著她，不停地說著污言穢語。
宮島信二本就異常興奮，那時看著她姣好的身段，身子變得更加躁動了。
他正要上前，親自將她拽下台階。
真田徹從後面走了出來，他母親瘋狂地拉著他，可真田徹固執地掙開了母親的手，走到了宮島信二的身前。
真田徹自三歲開始，在真田光的教導下開始讀書，讀了十一年，卻從未學過武功與軍法。
在宮島信二看來，一隻手指便可以將他捏死。
那是他第一次面對數百把明晃晃的刀，他嚇得渾身發抖。
可他依舊堅強地抬著頭，望著宮島信二，問道：
「你來，不是為了抓我嗎？何必牽連其他人？」
宮島信二低頭看著真田徹道：「你這是要以一人換全家平安？」
真田徹固執地點了點頭。
宮島信二輕笑一聲，道：「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此刻，真田徹已經到了宮島信二身前半尺，看樣子，都不需要抓，他要自己送上門。
宮島信二正要嘲笑一下這個小子，真田徹的母親在後面悲痛地哀嚎一聲。
士兵們看著真田徹弱小的身影，臉上都露出嘲諷的笑容。
說時遲那時快，那個弱小的身影突然跳了起來。
他沒練過武功，不會什麼身法。
可是，此刻的他從袖子裡伸出一把刀來，狠狠地捅進了宮島信二的胸膛。
因為他足夠堅決，足夠快。
宮島信二感覺到痛覺時已經晚了，他驚訝地看著真田徹的身影，無力地倒了下去。
就在此時，德川義夫攻了進來。
德川義夫還只有四十歲，他還是習慣在戰場上一馬當先。
真田家門口被宮島信二派了兵把守，德川義夫是跳上院牆，正準備往下跳時，看到這一幕的。
時隔多年，德川義夫還記得當時真田徹的樣子。
他緊緊地握著刀，顫抖著，眼中隱隱有淚光。
可在德川義夫看來，真田徹此刻的眼神，像極了他半年前殺過的那頭餓狼。
執著，兇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