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她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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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冰見狀,收起平板電腦。

  帶著護士轉身離開。

  臨走前留下一句。

  「有任何不適,隨時按鈴。」

  顧言和唐糖也被「請」到了病房外的會客廳。

  顧言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都寫著「別過來,我很兇」的小姑娘。

  有些無奈地想開口詢問昨晚的情況。

  「唐糖同學,關於昨晚……」

  「無可奉告!」

  唐糖抱著手臂,把頭扭向一邊。

  她直接四個字把他懟了回去。

  顧言碰了一鼻子灰。

  他哭笑不得。

  這小姑娘,看著甜美可愛。

  怎麼跟個小刺蝟一樣。

  病房內。

  秦小夭靠在床頭。

  第一次如此心平氣和地看著眼前這個十年未見的母親。

  經歷過昨晚的生死一瞬,見證了秦放的態度。

  她心裡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

  終於落了地。

  整個人,仿佛一夜之間通透了。

  「你來做什麼?」

  她先開口,語氣疏離。

  但不再充滿尖銳的恨意。

  喬雅琴看著女兒蒼白的臉,心如刀割。

  她走上前幾步。

  聲音里滿是愧疚和疼惜。

  「小夭,媽媽來看看你……我……」

  她想說補償,想說以後會給她最好的生活。

  喬雅琴看著女兒蒼白的臉,心如刀割。

  顧言為了不刺激到喬雅琴。

  在一小時前。

  他才將外灘事件的報告。

  以及僱傭偵探的初步分析放在了她的面前。

  綁架、自殘、對峙……

  這些詞彙已經讓她心驚肉跳。

  當「人格分裂症」這映入眼帘時。

  喬雅琴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天旋地轉。

  她記憶里的女兒,除了身體病弱。

  和別的孩子沒什麼不同。

  她以為秦大海那個畜生造成的傷害。

  只是貧窮、飢餓和皮肉之苦。

  她以為自己用錢。

  用最好的物質條件,總能彌補。

  但讓她沒想到事情的真相遠比這更驚悚。

  秦小夭身體裡在何時長出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她」?

  十年。

  這十年空白。

  像一把歲月無情的刻刀。

  在秦小夭的靈魂深處,刻下了如此猙獰的傷疤。

  一股滅頂般的窒息感湧上心頭。

  秦小夭冷靜地打斷了她。

  「我不需要。」

  「我現在生活得很好。」

  「有愛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也希望你能有你自己的生活。」

  秦小夭的目光很平靜,像一汪清泉。

  「既然你當初做出了選擇,就該承擔選擇的後果。」

  「我,是不會離開秦放的。」

  喬雅琴的臉色白了幾分。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

  她的聲音很輕。

  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看著女兒脖頸和手腕上那兩道刺眼的紅痕。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她快要無法呼吸。

  「但那個『她』呢?」

  她往前走了一步,語氣急切,

  「小夭,我已經聯繫了全球最頂尖的腦科專家和心理醫生。」


  「我們先想辦法把這個『病』治好,好不好?」

  「媽媽不想再看到你傷害自己。」

  「病?」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憤怒。

  只有近乎冷漠的平靜。

  「她不是病。」

  她看著自己的手腕。

  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物品。

  「她就是我,是秦放出現之前,唯一會保護我的人。」

  「而且她有名字,叫秦小妖,妖精的妖。」

  秦小夭糾正道,聲音異常清晰。

  「保護?」

  喬雅琴的聲音陡然拔高。

  她情緒有些失控:「她差點殺了你!」

  秦小夭終於抬起頭。

  那雙與喬雅琴有七分相似的眸子。

  此刻卻清澈得像一汪寒潭,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那也是我的事。」

  她一字一頓,平靜地陳述。

  「我的身體,我的命,我自己負責。」

  「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都是。」

  「不需要你來擔心。」

  秦小夭說完,便不再看她。

  輕聲補充了一句,像是在對自己說。

  「有秦放,就夠了。」

  喬雅琴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煞白。

  欣慰嗎?或許有。

  小夭長大了,堅強了。

  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小可憐。

  可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酸澀與苦楚。

  這份堅強,是用多少個她不知道的、充滿血淚的日夜換來的?

  而給予女兒這份力量,讓她脫胎換骨的人。

  卻不是自己這個母親。

  她終究是遲到了。

  ……

  病房外。

  唐糖聞言像炸了毛的小母雞。

  雙手叉腰,虎視眈眈地瞪著西裝革履的顧言。

  「我跟你說。」

  「我們家小夭好得很!」

  「有我和哥哥在輪流保護她。」

  「根本不需要你們這些不負責任的大人!」

  顧言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他從業十幾年。

  第一次覺得跟人溝通是這麼費勁的一件事。

  「我理解你關心朋友的心情。」

  「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他試圖講道理:「秦放他……」

  「哥哥怎麼了?」

  唐糖立刻打斷他,眼睛瞪得溜圓。

  「哥哥是英雄!」

  「昨晚要不是他,小夭就危險了!」

  「你這種只會穿西裝動嘴皮子的金絲猴懂什麼!」

  金絲猴……?

  顧言英俊的臉上。

  完美的精英笑容出現了一絲裂痕。

  而病房內。

  喬雅琴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可是……秦放之前他同意了,他同意我帶你走。」

  「給你更好的教育和未來……」

  「那是他的想法,不代表我的。」

  秦小夭再次打斷她。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已經十八歲了,是成年人。」

  「能為我自己的行為和人生負責。」

  喬雅琴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清醒、理智。

  甚至有些冷漠的女兒,忽然意識到,這樣的她。

  比之前那個在病房裡歇斯底里。

  滿眼是恨的模樣,更難說服。

  那時的秦小夭。

  像一隻受傷的困獸。

  雖然兇狠,但至少還有情緒的突破口。

  而現在的她。

  像被寒冰包裹的玉。

  你能夠看得見她的晶瑩剔透。

  卻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縫隙。

  巨大的失落感和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喬雅琴淹沒。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喉嚨里卻湧上一股腥甜。

  「咳……咳……咳咳……」

  她猛地側過頭,用手帕死死捂住嘴。

  劇烈地咳嗽起來,那單薄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仿佛要將整個肺都咳出來。

  「砰——」

  病房的房門被猛地推開。

  顧言聽到動靜,他立刻沖了進來。

  「喂,我說你……」

  唐糖剛想吐槽一句顧言衝動。

  「咳嗽而已,不用這麼大陣仗吧」。

  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她看見,喬雅琴捂著嘴的手帕。

  那雪白的真絲布料上,正迅速洇開一團刺目的殷紅。

  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溢了出來。

  「雅琴!」

  顧言臉色大變。

  一步跨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喬雅琴。

  另一隻手熟練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藥瓶。

  倒出幾粒藥餵她服下。

  秦小夭和唐糖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呆在原地。

  顧言扶著喬雅琴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他回頭,看著兩個被嚇住的女孩。

  鏡片後的眼神黯淡無光。

  聲音沙啞地投下了重磅炸彈。

  「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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