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是愛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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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初夏黑色的長髮與裙擺在風中狂舞。

  像一團即將燃盡的鬼火。

  她手腕上那道刺目的紅,鮮血汩汩而出。

  她痴痴地望著身前那個手忙腳亂為她止血的男人。

  整個畫面,悽美、詭異,又充滿一種瘋魔的張力。

  不遠處,本已準備離開的王浩宇、陳凱一行人徹底看傻了。

  他們沒走遠。

  看見許初夏獨自攔下秦放。

  他們本著吃瓜第一線的原則,遠遠觀望。

  雖然聽不清兩人說了什麼。

  但那劍拔弩張的氣氛隔著幾十米都能感覺到。

  「這是許校花……?」

  陳凱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他哆哆嗦嗦地指著那邊的血色場面。

  「這……這比電影還刺激。」

  「許校花來真的啊?」

  「為愛自殘?」

  「什麼叫為愛自殘……」

  旁邊的李明推了推眼鏡。

  鏡片反射著警燈的紅藍光芒。

  他聲音都變調了。

  「這叫為愛痴狂!」

  「秦放到底跟人家說什麼了。」

  「能把咱們學校的高嶺之花人刺激成這樣?」

  最先受不了的是林薇。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周雅的胳膊。

  「她是在告白,還是在索命啊?」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從博弈論的角度看,這是掀桌子的玩法。」

  周雅冷靜地在如同分析金融模型。

  「用自我毀滅製造道德綁架。」

  「強行將對方拖入自己的局裡。」

  「風險極高,但如果成功,收益也同樣巨大。」

  「這哪裡是賭,這分明就是拿命在威脅!」

  肖嫣然倒吸一口涼氣。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妙怡寧。

  「寧寧,你這個對手……她不是正常人,她是個瘋子!」

  一個用自殘來告白的女人,她的占有欲和手段。

  已經超出了正常競爭的範疇。

  然而妙怡寧卻出奇的平靜。

  她沒有參與閨蜜們的討論。

  也沒有流露出任何驚慌或者退縮的情緒。

  她的視線,自始至終,都牢牢鎖在秦放的身上。

  那張臉上只有一種……暴躁。

  而許初夏身旁的謝晟。

  終於從那極致的驚嚇中反應過來。

  他所有的勇氣只夠支撐他站在幾步開外。

  色厲內荏地對著秦放嘶吼。

  「都是你!秦放!你對她做了什麼!」

  他嘴上咆哮著,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步也不敢上前

  不敢去觸碰那個眼神瘋狂。

  渾身是血的許初夏。

  這就不是他所熟悉大小姐!

  秦放沒空理會這隻敗犬的狂吠。

  他看了一眼許初夏腕上的傷口,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沒有絲毫猶豫,右手探出。

  動作粗暴地撕開了自己左手掌上那圈剛包紮好的繃帶。

  現在,這卷剛上崗沒幾分鐘的紗布。

  又要被「徵用」了。

  「嘶……」

  秦放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心裡把許初夏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但他手上的動作沒停,甚至可以說是行雲流水。

  他一把抓住許初夏那隻還在流血的手腕。

  力道大得讓她吃痛地蹙起了眉。

  「你他媽的有病是吧!」


  秦放一邊飛快地用從自己手上拆下來的繃帶。

  以毫無溫柔可言的手法。

  用力纏上許初夏的傷口。

  一邊壓著火氣低聲怒罵。

  「玩自殘?你以為這是拍苦情劇,能感動誰?」

  許初夏仿佛感覺不到手腕上傳來的疼痛。

  她那雙因失血而開始渙散的眸子。

  此刻卻亮得驚人。

  她痴痴地看著秦放。

  看著他為自己包紮時專注而暴躁的神情。

  看著他那隻同樣鮮血淋漓的左手。

  一種病態的滿足感。

  瞬間填滿了她空洞的心。

  「你關心我……」

  「你還是關心我的……」

  她的聲音輕飄飄帶著夢囈般的痴纏。

  「我關心你個錘子!」

  他的怒火,不是因為關心。

  純粹是出於對無盡麻煩的厭倦。

  以及對生命被如此踐踏的本能憤怒。

  許初夏仿佛沒聽見他的咆哮,只是痴痴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隻同樣在流血的左手。

  看著他用那隻完好的右手。

  動作粗暴為自己清理傷口、打結、壓迫止血。

  他的動作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柔。

  只有解決問題的效率和精準。

  可就是這種純粹的。

  不帶任何情感色彩的「處理」。

  反而像一桶冰水,澆熄了許初夏心中熊熊燃燒的癲狂。

  她忽然抬起頭,眼神中的瘋狂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明和坦誠。

  她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

  緊緊抓住了秦放正在為她包紮傷口的手臂。

  「秦放,我不在乎。」

  她的聲音不大。

  卻在喧囂的警笛聲中無比清晰。

  「我不在乎你接近我是為了什麼狗屁任務。」

  「不在乎你是不是別人派來的演員……」

  「我只知道,沒有你的這一個月。」

  「我的整個世界都是灰色的。」

  她旁若無人地開始剖析自己的內心。

  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

  在神像前做著最後的懺悔。

  「我以為我只是不習慣,不習慣沒人給我占座。」

  「沒人給我買早餐,幫我趕走煩人的蒼蠅……」

  「我以為我只是無法接受。」

  「我丟掉的東西,被別人撿了去。」

  她的目光掃過不遠處的妙怡寧。

  掃過那些曾經圍繞在秦放身邊的面孔。

  「我看到那天晚上,你和姜晚站在一起。」

  「看到你在舞台上握住宋伊的手。」

  「看到你抱著蘇青鳶離開……」

  「我嫉妒得快要發瘋。」

  「我告訴自己,那只是我的占有欲在作祟。」

  「直到剛才,你告訴我。」

  「我們之間的一切都只是戲劇。」

  「我以為我會憤怒,會覺得被羞辱……可我沒有。」

  許初夏的淚水毫無徵兆地滑落。

  混著臉頰上的血漬。

  狼狽卻又驚心動魄。

  「我感受到的,是心如刀絞,是天塌下來一樣的痛。

  我才發現,我害怕的,根本不是被你欺騙。

  而是……要徹底失去你了。」

  她抓著秦放手臂的力道越來越緊。

  指甲深深嵌進他的皮肉。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


  我不是不習慣失去……」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秦放。

  聲音突然拔高,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一字一頓,清晰地宣告:

  「我——是——愛——上——你——了!秦放!」

  這句石破天驚的告白。

  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核彈。

  整個外灘,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的目光。

  無論是遠處的吃瓜的群眾。

  還是近處的警察,全都聚焦在這對浴血的男女身上。

  謝晟的臉色瞬間從蒼白轉為鐵青。

  再從鐵青轉為醬紫。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放下所有驕傲。

  不惜用自殘來換取一次告白機會的許初夏。

  感覺自己堅信不疑的世界觀,被一柄重錘砸得粉碎。

  他心目中那個高高在上、清冷如月的大小姐。

  此刻卻卑微到了塵埃里。

  為了另一個男人。

  一個他眼中的廉價替身,瘋魔至此。

  而秦放,也徹徹底底地驚呆了。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

  一片空白。

  他預想過無數種許初夏後續發瘋的模式。

  比如找人報復、動用家族勢力打壓。

  甚至更極端一點……

  拿那件留有他指紋的衣服。

  可他千算萬算,唯獨沒算到這一種。

  她居然在自我攻略到極致之後。

  用自殘的方式撕開所有偽裝。

  進行如此徹底的……

  現場告白?!

  沃尼瑪……

  這都是些什麼事兒啊!

  秦放感覺自己的CPU都快燒了。

  他一個專業的心理治療師,盡職盡責的「人生演員」。

  今天先是被「小妖」用自殘威脅。

  現在又被許初夏用同樣的方式……告白?

  你們這些病人,能不能換個花樣?

  非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我只想搞錢退休!

  過上釣魚打遊戲的鹹魚生活!

  不是想陪你們玩這種要命的真情演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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