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憤怒的原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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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餵?媽?」

  電話那頭,母親理所當然的催促聲

  「餵?小澤啊,你這個月的生活費怎麼還沒打過來?」

  「你哥要結婚,女方那邊彩禮還差五千。」

  「媽,我上個月才把獎學金打過去……」

  「那點錢夠幹什麼的?你哥結婚是大事!」

  「你當弟弟的,出份力不是應該的?」

  「我……我真的沒錢了。」

  「沒錢你想辦法去借!」

  「你那些同學不都挺有錢的嗎?」

  「我不管,這周末湊不齊,你就別念了,回來打工!」

  電話被粗暴地掛斷,聽著裡面的忙音。

  每個月打錢,這是他和家人的約定。

  為了換取一個讀書的「資格」。

  江闌只覺得一陣窒息。

  壓力像山嶽般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迫切地需要一個擁抱,一絲安慰。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女友林曉曉在校外租住的出租屋。

  然而,迎接他的,是那扇虛掩的門。

  以及從門縫裡傳出的、讓他如墜冰窟的、男女交織的喘息聲。

  他一腳踹開門。

  房間裡,他最好的兄弟邵陽正赤著上身。

  而他的女友林曉曉,則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

  那一瞬間,江闌大腦一片空白,血液瘋狂湧上頭頂。

  「為什麼?」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邵陽慢條斯理地從床上下來。

  一邊提著褲子,一邊輕蔑地笑出了聲。

  「為什麼?我們在一起都一年了,你現在才知道?」

  江闌不敢置信地看向林曉曉,那個他發誓要守護一輩子的女孩。

  此刻卻冷漠地整理著凌亂的衣服。

  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辱感和憤怒席捲了他。

  他像瘋了一樣沖向邵陽。

  「我操你媽!」

  邵陽輕而易舉地躲過他毫無章法的拳頭,反手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我他媽跟你做朋友,就是看上她了!」

  邵陽的臉上滿是嘲弄和不屑。

  「你個窮逼,也配?」

  江闌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滲出鮮血。

  而林曉曉終於開了口,她的聲音比冬日的寒冰還要冷。

  「江闌,我受夠了跟你過這種苦日子了。」

  她走到邵陽身邊。

  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江闌。

  她眼神里滿是嫌棄。

  「邵陽上周剛送了我最新款的iPhone。」

  「你呢?你連一件像樣的禮物都買不起!」

  那對狗男女輕蔑的嘴臉和那句「你個窮逼也配」。

  像烙印一樣刻在他的靈魂深處,日夜灼燒。

  他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血的代價!

  ……

  舞台穹頂之上。

  鋼架結構縱橫交錯,冰冷如骨。

  江闌就坐在這片鋼鐵森林的邊緣,雙腿懸空。

  風灌進他單薄的襯衫,冷得刺骨,可他什麼也感覺不到。

  手裡緊緊攥著一封揉皺的遺書。

  紙張的邊緣已經被手心的冷汗浸透。

  這裡不是舞台,是他的刑場。

  也是審判那對狗男女的祭壇。

  他要讓自己的死,成為濱海大學百年校慶上最盛大、最血腥的煙花。

  他要讓這場狂歡,變成所有人的教訓。

  他要讓林曉曉和邵陽。


  被釘在輿論的恥辱柱上。

  一輩子,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絕望是最好的催化劑,能催生出最惡毒的計劃。

  看著台下那個剛剛唱完歌,光芒萬丈的秦放。

  江闌心中竟生出一絲荒唐的感激。

  如果不是他救場,自己臨陣脫逃。

  音樂學院的節目就要砸了。

  現在正好,他為自己鋪好了一個完美的舞台。

  回想起半個月前,濱海大學的校門口。

  他和林曉曉,還有邵陽。

  也是圍觀許初夏用錢砸秦放的人群之一。

  「嘖,這就是濱海第一舔狗?真是把男人的臉都丟盡了。」

  江闌當時摟著林曉曉。

  滿臉不屑地對她和邵陽說。

  「追女孩要靠真心和才華。」

  「不是這種死纏爛打的自我感動。」

  他記得自己說完,還意氣風發地挺了挺胸膛。

  仿佛自己是愛情的真理化身。

  「嗯嗯,你說的都對。」

  林曉曉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睛卻瞟向別處。

  他現在才回想起。

  當時跟在身邊的「好兄弟」邵陽。

  手臂背在背後似乎一直在不自然地擺動。

  原來那時候,他倆就已經在玩「刺激遊戲」了。

  何其諷刺。

  曾經信誓旦旦教育別人什麼是「真心」的他。

  轉眼就被「真心」捅得千瘡百孔。

  曾經被他鄙夷的「舔狗」。

  如今一飛沖天,成了全校敬仰的男神。

  而他這個自詡清高的「正常人」。

  卻成了準備從高空墜落。

  獻祭自己的小丑。

  人間悲歡,並不相通。

  台下雷鳴般的掌聲,是為秦放和宋伊而響。

  在江闌聽來。

  卻像是他登場的催命鼓。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等那對璧人下台後,就站起來。

  在全校師生面前,完成這最後的、華麗的墜落。

  然而,秦放沒有下台。

  聚光燈下,他再次舉起了話筒。

  「在校慶正式結束前,我想占用大家幾分鐘。」

  「講一個……我自己的故事。」

  秦放的聲音通過音響。

  清晰地傳遍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也穿透層層空間,鑽進了江闌的耳朵。

  台下,許初夏的身體猛地一僵。

  後台,剛換好衣服準備溜之大吉的蒙煜。

  和一臉焦急的高俊、蘇霏等人,也都愣住了。

  「這故事有點俗套。」秦放笑了笑,語氣輕鬆得像在講一個段子。

  「講的是一個男孩,當了三年『舔狗』的故事。」

  「哄——」

  台下發出一陣鬨笑。

  時間倒退回十分鐘前。

  雷鳴般的掌聲還在禮堂上空迴蕩。

  後台卻已是另一番景象,亂成了一鍋沸粥。

  「快!通知安保!封鎖消息!千萬不能讓前台的觀眾知道!」

  「醫療隊呢?趕緊在後台待命!」

  幾個老師和學生會幹部壓低聲音。

  焦急地打著電話,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恐。

  副校長趙靜的臉色鐵青。

  死死盯著監控屏幕上那個懸在穹頂鋼架上的模糊人影。

  她處理過學生打架,處理過學術作弊,甚至處理過媒體的負面報導。

  卻從未想過,會在濱海大學百年校慶的全球直播上。


  處理一起學生高空直播行為藝術。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舞台事故。

  這是足以葬送她和馬東明校長整個職業生涯的定時炸彈。

  「趙校長!秦放!找秦放!」

  學生會主席高俊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一把將剛下台的秦放拽了過來。

  「他懂心理學!一定有辦法!」

  秦放被他扯到趙靜面前。

  聽完情況後,整個人都木了。

  我操?

  還來?

  救場主持,臨時合唱。

  現在還要兼職談判專家?

  你們濱大校慶是請我來渡劫的吧!

  他內心瘋狂吐槽,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校慶要是搞砸了,他那幾門掛科的滿績點可就徹底泡湯了。

  「不能派人上去。」

  秦放看著屏幕,聲音異常冷靜。

  瞬間壓過了周圍所有的嘈雜。

  「他選在這個時間點,就是要所有人都看見。」

  「現在派安保上去,只會刺激他,讓他立刻跳下來。」

  趙靜猛地回頭,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你有什麼辦法?」

  「共情。」秦放言簡意賅。

  「他現在需要一個能理解他的人。」

  「而不是一群想把他拉下去的人,我上去跟他『聊聊』。」

  說完,他話鋒一轉,看著趙靜。

  表情認真得像是在談一筆上億的生意。

  「不過趙校長,咱們得把話說在前面。」

  「救場主持,換您承諾的滿績點,這是咱們的第一次交易。」

  「現在這個……屬於額外服務,還是高危項目。」

  「您看這價碼,是不是得再加點?」

  高俊和旁邊的老師們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大哥!

  這都什麼時候了!

  你還在這兒討價還價?

  上面那哥們隨時可能跳下來啊!

  然而,趙靜非但沒有發怒,反而深深地看了秦放一眼。

  都這種時候了,這個學生非但沒有慌亂。

  反而邏輯清晰地分析局勢。

  甚至還有心思跟自己談條件。

  這不是膽大包天,這是有絕對的把握。

  她知道,自己和整個濱海大學的聲譽。

  此刻就全壓在這個叫秦放的年輕人身上了。

  「好。」趙靜咬了咬牙。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只要你能把他勸下來,讓他平平安安地落地。」

  「別說你那幾門選修課了,我親自給你寫推薦信。」

  「濱海大學保研名額都給你弄來!」

  秦放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保研?

  秦放眼睛亮了一下。

  但旋即,那點光又暗了下去。

  保研,意味著還要在學校里待三年。

  三年……

  他的海景大平層。

  他的鹹魚退休計劃。

  豈不是又要推遲三年?

  三年又三年?這買賣,好像有點虧啊!

  他的遲疑,只有短短一瞬。

  但趙靜是誰?

  她從一個普通輔導員爬到副校長的位置。

  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

  她瞬間就看穿了秦放那點小心思。

  這小子,壓根就不是奔著學術前途去的!

  他跟那些削尖了腦袋往上爬的學生。


  根本不是一種人!

  「嫌麻煩?」

  趙靜不等秦放開口。

  直接打斷了他腦子裡的小算盤。

  「保研名額,我給你留著,你想上就上。」

  「不想上隨時可以換成畢業證。」

  「大四直接實習走人。」

  「剛才方若晴師姐捐的『青雲獎學金』。」

  「聽見了吧?頭獎五十萬。」

  「我做主,直接給你。」

  「算是學校給你的見義勇為獎金。」

  秦放覺得自己又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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