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死神之羽
看著晉嘉豪那有些疑惑無法理解的眼神，葉管家微微欠身，聲音平穩地繼續講述。
「公子莫急，且聽老奴說完范彭之後的故事。」
慶國雖然在攻占了洛京之後又撤軍離去，但大洛王朝算是徹底覆滅了，國土被周圍的諸侯國瓜分。
范彭來到了焱津港之後，如同入水的魚，很快便融入了充滿冒險與機遇的氛圍之中。
憑藉著他那遠超常人的眼光和手腕，再加上從大洛覆滅中帶出的龐大資本，范彭迅速組建起了一支規模驚人的遠洋船隊。
他的船隊穿梭於風浪之間，往來於各個國家和海島之間進行貿易。靈草、礦石、異域的珍奇、海外的特產……源源不斷地通過他的船隊流通。
財富如同滾雪球般積累。短短十年光景，范彭的名字響徹無國，他船隊的規模和實力甚至隱隱蓋過了無國官方的海軍，成為了這片海域真正的無冕之王。焱津港首富的地位，更是毫無疑問。
他斥巨資在焱津港及周邊地區收容庇護那些因戰亂而流離失所的大洛遺民，提供食物和謀生的機會。
那時的范彭，已步入沉穩的中年，手握潑天富貴，權勢煊赫。
他時常站在港口最高的樓閣上，望著自己龐大的船隊進出如梭，心中卻時常感到一種繁華落盡後的空茫。
曾經攪動風雲的激情似乎早已冷卻，那些年少時熟識的對手和朋友，也大多在亂世煙塵中化作枯骨。
他本以為，自己波瀾壯闊的一生，就要在這看似無盡的風光與心底的平靜中，如同港口的海水般，日復一日地拍打著岸邊，最終歸於沉寂。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打算讓他如此平淡地謝幕。
直到有一天，一支歷經艱險、剛從遙遠海域歸來的船隊，為他獻上了一件奇特的「貢品」。
船隊的首領是一個皮膚黝黑、眼神精悍的中年漢子，他帶著敬畏的語氣稟報，說這是他們在南疆海域一個與世隔絕的原始海島上發現的。
那島上的土人部族，世代供奉著這聖物，視若神明。
當那件東西被小心翼翼地抬進范彭那富麗堂皇的府邸時，整個大廳都安靜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驚愕與不可思議。
那是一片羽毛。
「一片羽毛？」饒是晉嘉豪城府極深，此刻也忍不住反問出聲，「就算是什麼上古神鳥遺落的羽毛，頂天了也就是製作法寶的絕佳材料罷了，值得……」
葉管家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繼續平靜敘述。
那羽毛絕非凡俗，薄薄一片居然足有上千斤。
它通體漆黑，形狀並不算巨大。小小的一片羽毛，需要用最大的車架才能勉強裝載，車轍深深地陷入地面。拉車的六頭健壯公牛，鼻孔噴著粗氣，渾身肌肉虬結，極為吃力地才將它緩緩拖到了范彭府邸的前庭。
沉重的車架放下時，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羽毛的質地薄如蟬翼，邊緣在光線下流轉著一種極其妖異深邃的翠綠光澤，那光澤仿佛擁有生命，在羽毛表面緩緩流淌。
有好奇的門客忍不住想伸手觸摸一下，指尖剛剛靠近，還未真正接觸到羽毛，就被那無形中散發的銳利之氣瞬間劃開一道細小的傷口，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嚇得眾人連連後退，再無人敢輕易靠近。
府中修為最高的供奉被緊急請來。這位平日裡氣定神閒的修士此刻也面色凝重。
他運轉靈力護住雙手，小心翼翼地嘗試著去觸碰那枚羽毛。指尖觸及時，他的手臂明顯一沉，顯然感受到了那超乎想像的重量。
他屏住呼吸，極為謹慎地，才勉強將這片羽毛從車架上捧了起來，放在鋪著厚厚絨布的玉石托盤上。
有好事者使用木頭在庭院裡搭建了一個巨大的秤，將羽毛放置在一段，而另一邊，放了一大箱靈石，足足一千多斤，才勉強讓巨秤持平。
一時間，大廳內議論紛紛。見多識廣的門客們圍著這枚奇異的羽毛，七嘴八舌地猜測著它的來歷。
有人說是上古妖王的羽毛，還有人說是幻夢山莊打造的奇門暗器。
眾說紛紜，卻都難以讓人信服。
就在大家爭論不休時，一個站在角落的老奴，身體微微顫抖著，猶豫了許久，才終於鼓起勇氣，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顫巍巍開口：
「老、老爺，小的……小的在家鄉的古老傳說里，好像聽過……聽過類似的東西……」
頓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不起眼的老奴身上。
他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繼續結結巴巴地說道：
「小的老家在南疆最南邊的雨林里……祖祖輩輩流傳著一個故事。說、說地底深處……流淌著一條叫『冥河』的大河，那是所有亡魂最終的歸宿……」
傳說在幽河最深處盤踞著一條幽冥之蛇，祂祂是從上古真仙的屍體中誕生的存在，所有亡魂都要被祂吞下，然後再被祂吐出來，才能轉世投胎，重新做人。
傳說幽冥之蛇長著三對漆黑的羽翼，羽翼上的每片羽毛都積攢著死者畢生的記憶，所以才會如此沉重。
幽冥之蛇每一千年蛻皮一次，與此同時，所有的羽毛也會沉入冥河之底，永不現世。
但凡事都有例外，偶爾會有那麼一兩片羽毛，順著地脈的縫隙被幽河的暗流帶到了地表之上。
而他家鄉的人們說這羽毛是死神的邀請，見到了羽毛的人都可以回家安排後事了，因為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在三年後暴斃身亡。
他話音剛落，府上的所有人頓時臉色變得極差，破口訓斥，因為這無疑是在說他們這些親眼見過羽毛的人都與死人無異。
然而，在一片混亂和恐慌之中，一直沉默注視著羽毛的范彭，卻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洪亮而暢快，充滿了久違的興奮和一種近乎狂熱的挑戰欲。
他幾步走到玉石托盤前，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枚流轉著妖異翠光的羽毛，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死神的邀請？」范彭的聲音帶著一股豪氣，「好！好的很！既然死神相邀，那我范彭，就去會一會這幽冥之蛇！看看祂這幽河深處，到底有什麼名堂，又究竟意欲何為！」
「公子莫急，且聽老奴說完范彭之後的故事。」
慶國雖然在攻占了洛京之後又撤軍離去，但大洛王朝算是徹底覆滅了，國土被周圍的諸侯國瓜分。
范彭來到了焱津港之後，如同入水的魚，很快便融入了充滿冒險與機遇的氛圍之中。
憑藉著他那遠超常人的眼光和手腕，再加上從大洛覆滅中帶出的龐大資本，范彭迅速組建起了一支規模驚人的遠洋船隊。
他的船隊穿梭於風浪之間，往來於各個國家和海島之間進行貿易。靈草、礦石、異域的珍奇、海外的特產……源源不斷地通過他的船隊流通。
財富如同滾雪球般積累。短短十年光景，范彭的名字響徹無國，他船隊的規模和實力甚至隱隱蓋過了無國官方的海軍，成為了這片海域真正的無冕之王。焱津港首富的地位，更是毫無疑問。
他斥巨資在焱津港及周邊地區收容庇護那些因戰亂而流離失所的大洛遺民，提供食物和謀生的機會。
那時的范彭，已步入沉穩的中年，手握潑天富貴，權勢煊赫。
他時常站在港口最高的樓閣上，望著自己龐大的船隊進出如梭，心中卻時常感到一種繁華落盡後的空茫。
曾經攪動風雲的激情似乎早已冷卻，那些年少時熟識的對手和朋友，也大多在亂世煙塵中化作枯骨。
他本以為，自己波瀾壯闊的一生，就要在這看似無盡的風光與心底的平靜中，如同港口的海水般，日復一日地拍打著岸邊，最終歸於沉寂。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打算讓他如此平淡地謝幕。
直到有一天，一支歷經艱險、剛從遙遠海域歸來的船隊，為他獻上了一件奇特的「貢品」。
船隊的首領是一個皮膚黝黑、眼神精悍的中年漢子，他帶著敬畏的語氣稟報，說這是他們在南疆海域一個與世隔絕的原始海島上發現的。
那島上的土人部族，世代供奉著這聖物，視若神明。
當那件東西被小心翼翼地抬進范彭那富麗堂皇的府邸時，整個大廳都安靜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驚愕與不可思議。
那是一片羽毛。
「一片羽毛？」饒是晉嘉豪城府極深，此刻也忍不住反問出聲，「就算是什麼上古神鳥遺落的羽毛，頂天了也就是製作法寶的絕佳材料罷了，值得……」
葉管家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繼續平靜敘述。
那羽毛絕非凡俗，薄薄一片居然足有上千斤。
它通體漆黑，形狀並不算巨大。小小的一片羽毛，需要用最大的車架才能勉強裝載，車轍深深地陷入地面。拉車的六頭健壯公牛，鼻孔噴著粗氣，渾身肌肉虬結，極為吃力地才將它緩緩拖到了范彭府邸的前庭。
沉重的車架放下時，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羽毛的質地薄如蟬翼，邊緣在光線下流轉著一種極其妖異深邃的翠綠光澤，那光澤仿佛擁有生命，在羽毛表面緩緩流淌。
有好奇的門客忍不住想伸手觸摸一下，指尖剛剛靠近，還未真正接觸到羽毛，就被那無形中散發的銳利之氣瞬間劃開一道細小的傷口，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嚇得眾人連連後退，再無人敢輕易靠近。
府中修為最高的供奉被緊急請來。這位平日裡氣定神閒的修士此刻也面色凝重。
他運轉靈力護住雙手，小心翼翼地嘗試著去觸碰那枚羽毛。指尖觸及時，他的手臂明顯一沉，顯然感受到了那超乎想像的重量。
他屏住呼吸，極為謹慎地，才勉強將這片羽毛從車架上捧了起來，放在鋪著厚厚絨布的玉石托盤上。
有好事者使用木頭在庭院裡搭建了一個巨大的秤，將羽毛放置在一段，而另一邊，放了一大箱靈石，足足一千多斤，才勉強讓巨秤持平。
一時間，大廳內議論紛紛。見多識廣的門客們圍著這枚奇異的羽毛，七嘴八舌地猜測著它的來歷。
有人說是上古妖王的羽毛，還有人說是幻夢山莊打造的奇門暗器。
眾說紛紜，卻都難以讓人信服。
就在大家爭論不休時，一個站在角落的老奴，身體微微顫抖著，猶豫了許久，才終於鼓起勇氣，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顫巍巍開口：
「老、老爺，小的……小的在家鄉的古老傳說里，好像聽過……聽過類似的東西……」
頓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不起眼的老奴身上。
他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繼續結結巴巴地說道：
「小的老家在南疆最南邊的雨林里……祖祖輩輩流傳著一個故事。說、說地底深處……流淌著一條叫『冥河』的大河，那是所有亡魂最終的歸宿……」
傳說在幽河最深處盤踞著一條幽冥之蛇，祂祂是從上古真仙的屍體中誕生的存在，所有亡魂都要被祂吞下，然後再被祂吐出來，才能轉世投胎，重新做人。
傳說幽冥之蛇長著三對漆黑的羽翼，羽翼上的每片羽毛都積攢著死者畢生的記憶，所以才會如此沉重。
幽冥之蛇每一千年蛻皮一次，與此同時，所有的羽毛也會沉入冥河之底，永不現世。
但凡事都有例外，偶爾會有那麼一兩片羽毛，順著地脈的縫隙被幽河的暗流帶到了地表之上。
而他家鄉的人們說這羽毛是死神的邀請，見到了羽毛的人都可以回家安排後事了，因為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在三年後暴斃身亡。
他話音剛落，府上的所有人頓時臉色變得極差，破口訓斥，因為這無疑是在說他們這些親眼見過羽毛的人都與死人無異。
然而，在一片混亂和恐慌之中，一直沉默注視著羽毛的范彭，卻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洪亮而暢快，充滿了久違的興奮和一種近乎狂熱的挑戰欲。
他幾步走到玉石托盤前，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枚流轉著妖異翠光的羽毛，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死神的邀請？」范彭的聲音帶著一股豪氣，「好！好的很！既然死神相邀，那我范彭，就去會一會這幽冥之蛇！看看祂這幽河深處，到底有什麼名堂，又究竟意欲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