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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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死士人在半空,無處借力,瞬間被箭矢射成了刺蝟,慘叫著墜入波濤洶湧的大海,轉眼便被浪頭吞沒。但仍有少數幾個身影,憑藉著驚人的運氣和速度,成功地落在了林家巨艦的甲板上。

  這些死士眼神瘋狂,落地後便揮舞著兵器撲向最近的林家衛士,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殺!」林家衛士們怒吼著迎上,刀光劍影,瞬間將這零星幾個登船者斬殺。

  然而,就在林家衛士們剛鬆一口氣的瞬間,一聲巨響在甲板上炸開。

  兩個剛剛斬殺死士的衛士,連同附近的船舷護欄,直接被一股狂暴的火焰衝擊波炸得粉碎,木屑鐵片混合著血肉四散飛濺。

  原來是有一個修士隱藏在這些空中飛人之中盪了過來!

  那是一個有著火系神通的修士,當即凝聚出了一個巨大的火球,轟向了林家的船。

  直接把船甲板上的船艙炸出了一個大窟窿。

  濃煙烈火中,一個身影顯現出來!正是剛才盪過來的「死士」之一!

  此刻他周身靈氣鼓盪,手中正凝聚著第二個巨大的、散發著恐怖高溫的火球,原來此人竟是一位隱藏的火系修士。

  「不好!是修士!」林家衛士驚呼。

  但已經晚了,那火系修士獰笑著,將手中凝聚的巨大火球狠狠轟向了不遠處的艦樓。

  劇烈的爆炸聲中,艦樓側面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火焰瞬間吞噬了船艙內部,濃煙滾滾。

  就在這火系修士臉上露出得意獰笑,準備凝聚第三個火球時。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寒光一閃。

  兩把鋒利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從後方刺入了火系修士的脖頸和心臟。

  火系修士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身體軟軟倒下。

  那黑影一擊得手,毫不停留,如同融入陰影般迅速消失不見。正是林家一直埋伏著的刺客供奉。

  林夕看著甲板上燃燒的火焰和那個巨大的窟窿,俏臉變得異常沉重,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欄杆。

  林家當然也有底牌,三位青基境供奉始終按而不發。但此刻,他們的臉色同樣凝重。

  「小姐,」其中一位供奉上前一步,聲音低沉,「晉家船上,那位燔潮廟的紫闕境住持……還未出手。」

  他頓了一下:「我三人合力,或可勉強拖住他,但若想有所圖謀,扭轉戰局……我們還需要更強力的援手入場。」

  與此同時,在晉家那艘奢華巨艦頂層,晉嘉豪正透過鑲嵌著琉璃的寬大舷窗,冷冷地俯瞰著陷入混亂的林家船隻。

  他所在的船樓內部裝飾極盡奢華,幾乎一比一復刻了他豪宅中最舒適的房間。

  這無比鋪張的手法,完全是他的隨手而為。

  他手中端著一杯琥珀色的美酒,輕輕晃動著,目光如同鷹隼,牢牢鎖定著遠處林家甲板上,那位身著紫色勁裝,指揮若定的倩影。

  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志在必得的弧度。

  震耳的炮聲隔著厚重的船板,依然悶雷般轟隆作響,震得腳下奢華的甲板都微微發顫。密集的箭矢破空而來,噼里啪啦地釘在船舷和上層建築的木頭上。

  艙內鋪著厚實柔暖的異域絨毯。角落一隻紫銅香爐,正裊裊吐著青煙,是昂貴的南海沉香,清雅寧神。

  他身下那把寬大的紫檀木太師椅,雕工繁複得晃眼,椅子扶手上盤踞的瑞獸,被他的一隻手反覆地摩挲著。

  外面的廝殺吶喊、爆炸轟鳴、船體被重擊的悶響,隔著精工打造的舷窗,變得模糊而遙遠。

  此刻,晉嘉豪覺得自己真像是那些茶館說書先生嘴裡唱道的風流名將,羽扇綸巾,指點江山,萬千兵馬不過是棋盤上的黑白子兒。

  可實際上他之所以如此從容,是因為他花錢請了一位卸甲歸田了的無國海將來替他指揮。

  此刻,那位老將正在甲板上替他發號施令,指揮著這場關乎他未來命運的海戰。

  可是他的內心卻遠沒有這麼從容。

  從商十幾年,憑藉天生的敏銳嗅探和關鍵時刻從不手軟的狠勁兒,他積攢下了潑天的富貴,在昭國北方已是跺跺腳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可像現在這樣,徹底深入地卷進修士神廟,甚至那虛無縹緲的「神祇」相關的事情里,還是頭一遭。

  八年前,他初到焱津港,站在香火鼎盛、人聲鼎沸的燔潮廟大殿裡。

  那位鬚髮皆白的老主持,用他那低沉悠遠嗓音對他說:

  「施主可知?每逢十載,焱津港都需向那深居海底、執掌財源命脈的萬寶佛母,獻上一位至純至淨的神女。此乃古禮,亦是契約。而有幸承此天命,親自護送神女前往那『海眼』之地的行商,將得佛母垂青,獲前所未有的……滔天氣運加持啊。」

  那時候,他晉嘉豪剛帶著萬貫家財剛在焱津港站住腳,年輕氣盛,野心勃勃。誓要讓這些瞧不起西北人的南方人好好領教一下。

  後來,他派了心腹去暗中打探上一位主持獻祭的豪商結局如何。結果傳回來,讓他後脊梁骨都竄起一股涼氣。

  那位曾風光無限的本地巨賈,在獻祭成功不到三年後,竟毫無徵兆地……瘋了!

  最後,在他自己斥巨資修建、巧奪天工的園林里,一把火,把自己燒成了焦炭,死狀慘不忍睹。

  「前所未有的氣運加持……」晉嘉豪低聲重複著老主持當年的話,眼神在香爐青煙的氤氳中閃爍不定。

  他晉嘉豪,真要成為這詭異古老儀式的幫凶,甚至可能……本身就是這儀式祭品的一部分?

  冰涼的寒意,無聲無息地順著脊椎爬上了他的後頸。

  他端起手邊小几上溫熱的玉盞,啜了一口裡面清冽的茶水,試圖壓下喉嚨里那股莫名的乾澀和心悸。

  可是……

  晉嘉豪猛地將玉盞往几上一頓,「咚」的一聲輕響,濺出幾滴碧綠的茶水,落在光潔如鏡的紫檀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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