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總所周知,雨夜總是個容易發生什麼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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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京,銀座。

  每個繁華的城市中,總有那麼幾個偏僻的角落,蜷縮在霓虹照不到的陰影里,骯髒,破舊,與整座城市的氛圍格格不入。

  與燈紅酒綠的銀座中心不同,這裡的街道靜謐無聲,兩側的窗戶沒有一絲光亮透出,仿佛是無人居住的空城。

  唯有道路兩側的路燈在兀自散發著有氣無力的光。

  不過,在巷尾,一間破舊的店面依舊亮著燈,與周圍顯得分外突兀。

  這是一家不對外開放的歌舞伎座。

  歌舞伎座就是專門觀賞歌舞伎表演的地方。

  而所謂的歌舞伎,則是日本的一種表演藝術,起源於江戶時代的初期,與能劇、狂言並立,一同傳世。

  歌舞伎的始祖是在日本婦孺皆知的美女、出雲大社的巫女阿國。

  不過,雖然其始祖是一位女性,但到了今天,歌舞伎表演的演員已經變成了清一色的男性。

  原因有很多,流傳的最廣的一種說法是,曾經的歌舞伎表演者大部分都在暗地裡兼職著皮肉生意,甚至是為了賣的更貴,才專門去學的歌舞伎表演。

  而不願意做這種生意的女孩,在表演之後,被台下武士之類的人看上了也是一場無妄之災。

  於是,久而久之,後來就逐漸都由男性來表演。

  不過也有傳言說,就算是男性,被人看上了也是程序照舊……

  桃山歌舞伎座內,一個容貌俊秀的男人對鏡而坐。

  伏見綾瀨,這個聽起來像是溫婉女性的字樣,卻是他的名字。

  「伏見團長,我來給您化妝了。」

  劇團的化妝師柔聲說道。

  他是一名深諳此道的男性歌舞伎妝化妝師。

  「麻煩你了。」

  伏見綾瀨微微點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化妝師仔細地為伏見綾瀨上妝。

  白粉一層層敷上,他的臉被塗的像雪一樣白,嘴唇則點染得像鮮血一樣紅。

  但伏見綾瀨依稀還是能從鏡子裡看出自己的面貌與神情。

  與鏡子裡自己的眼睛對視,他仔細地回憶著那段不願提起的記憶,沉浸入從前的自己的感情。

  漸漸的,他臉上的沉穩神情變了。

  皮膚上的血色在褪去,瞳孔里的生機也在一點點流失,最終,完全被怨毒所代替。

  一股極其滲人的冰冷氣息從伏見綾瀨的身上蔓延了出來。

  隨著妝容的逐漸完整,伏見綾瀨的臉變得越發陌生起來。

  化妝師無意間從男人的臉上移到鏡子裡的那張臉上,竟是被嚇了一大跳。

  這副面孔雖然誕生在他的手下,卻充滿著最可怕的怨毒,讓他一時竟認不出。

  如屍體般晦暗蒼白的膚色,灰濛濛的無神瞳孔,平靜又死寂的注視……

  「啪——」

  眉筆掉落在地上,發出的聲音將他驚醒。

  他顫抖著彎下腰去撿眉筆,然而,在低頭的剎那——

  他看到了極為詭異的東西……

  『團長……伏見團長的腳……怎麼會這么小?』

  『這張臉,真的是伏見團長嗎……』

  化妝師的眼睛裡流出了無法遏制的驚恐。

  『不……我得冷靜一下。』

  胸口上下起伏,化妝師異常急促的喘息了幾口。

  「畫好了嗎?」

  伏見綾瀨的聲音從那張慘白的臉上傳來,仿佛把他的魂兒也拖了回來。

  「畫……畫好了。」

  結結巴巴的回答,他努力地穩住了情緒。

  「嗯,那你先去做海報吧。」

  「是,團長。」

  看著伏見綾瀨站起的身影逐漸遠去,化妝師心中不知來歷的恐懼依舊沒有消散。

  『等等,團長的身高?!』

  他驚恐地發現,正走出化妝間的伏見綾瀨的背影,竟然比門框矮了近一半的距離。

  『不……這不可能……』

  『伏見團長的身高可是超過一米八的!』

  『太荒謬了,太詭異了……一定是我眼花了。』

  『一定是……』

  化妝師揉了揉眼睛,再次睜開時,伏見綾瀨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不過,今天晚上有演出嗎?』

  他混亂地想著。

  『應該有吧,不然團長把他喊來是幹嘛的……』

  『總不能是單純畫著玩吧。』

  心中暗罵自己的不專業,竟然被自己畫出的,團長臉上的歌舞伎妝容嚇到了。

  下意識地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咽了口唾沫,一股不知道從哪來的寒意包裹著他的全身上下。

  化妝師宛若逃命一般,飛快地收拾好了化妝品和道具,逃離了這間令他感到不安的屋子。

  ……

  伏見綾瀨走在過道里。

  走出化妝室,他左拐右拐,走到了舞台的底下。

  這是一片平時絕對不會有人來的空間,也就成了他的一個私人領域。

  他的身上,換上了一身黑紅白三色相間的歌舞伎服飾,下面長長的裙擺上綴滿了櫻花。

  牆上掛著一張張伏見家家主的畫像,無一例外,雖然都是男人,但那面孔,那身段,都比女人更加柔媚婉約。

  一片沉默,他將他自己的畫像取下,畫像背後的牆壁里,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典型的昭和男人和一個幼小的小孩的合影。

  怨毒的目光在照片上轉了又轉。

  伏見綾瀨將相框轉了個面,從背面上取下了一張車票。

  車票與普通的車票並沒有什麼不同。

  唯一的區別,是在終點站的地方,寫著「如月駅」的字樣。

  將這張車票放進了口袋,他原路走出了桃山歌舞伎座。

  東京的夜雨連綿,讓他周邊的寒意更加明顯。

  長長的裙擺在雨水中隨著他的身段搖晃,上面的落地櫻花不呈粉色。

  而是紅。

  妖艷的血紅!

  ……

  同一時間,東京警視廳公安部的一間辦公室里。

  名取周劍介正在想著怎麼樣能向京都的總部多要一點報銷的份額。

  「叮鈴鈴——」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鈴聲。

  最喜歡的時間被打斷,中年陰陽師眉頭一皺,接起了這個電話。

  「餵?」

  「什麼?」

  「……知道了。」

  掛下電話,他的眉頭皺的更緊,幾乎到了能夾死蒼蠅的地步。

  電話那頭的傳來一個消息——

  富士山教導團的一批演習中的士兵,在搭乘電車的時候。

  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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