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最完美的聲音
打開地下室大門的瞬間，那股氣味更濃烈了，幾乎實體化，粘稠得讓人窒息。
洞裡幾乎沒有光。
陳孟君摸出手機，淡淡地按亮手電。
光柱向下掃去。
是個不大的土窖，深約一人高。
角落裡蜷著一團黑影。
那東西——或者說，那個人——被一條粗重的鐵鏈鎖著腳踝，鏈子另一頭深深釘進後面的石牆裡。
他頭髮鬍鬚糾結成一團，遮住了大半張臉，赤裸的身體髒得看不出膚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上面布滿新舊交疊的傷痕。
他正抱著剛才老婦人扔進去的那個塑膠袋，貪婪地舔食著裡面的剩飯剩菜，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嗬嗬聲。
手機的光線似乎驚動了他。他猛地抬起頭。
污垢糾結的髮絲間，那雙眼睛空洞，狂亂，沒有一絲理智的光。
眼前這張臉，被污穢和瘋狂徹底侵蝕，只有眉骨和鼻樑那一點點影子，在非人的扭曲中，頑強地留存了下來。
陳孟君有些好奇地看向他的頭髮。
已經全部發白……像是長久沒有經歷過陽光而退化了。
陳孟君的手電筒的亮光，反而讓男人蜷縮成一團不敢看他。
「唉……」
陳孟君嘆了一口氣。
那男人似乎不敢相信有其他的人類過來看他，聲帶發出恐怖的嘶吼聲，遮住臉的眼睛露出來一部分，透過縫隙，觀察這位來到這裡的異類。
陳孟君剛剛準備說話，這位似乎開始發瘋了。
他突然躁動起來，扔開塑膠袋，雙手胡亂揮舞，鐵鏈嘩嘩作響。他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含混不清，反覆念叨。
陳孟君凝神去聽，連忙將手機打開錄音機，錄取男子的聲音。
「這可是收集心性相和冬性相的聲音的好機會，而且還是大圓滿的好機會，恐怕我再難以尋找像他一樣悲劇境遇之人了……」
陳孟君蹲下來……
那男人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陳孟君，就像是離別許久的故人，有一種靈魂上的親切感，這種感覺讓他的精神似乎穩定一些，一些舊日的記憶，緩緩地從他嘴巴中流出來……
「……爹……別……碰……桂芳……」
桂芳？
那是他媳婦的名字？
陳孟君心中有些猜測……
「……殺了……乾淨……都乾淨了……」
他猛地用頭撞向土壁，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突然男人又跪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麼……
「媽，讓我自首吧，讓我自首吧，讓我自首吧……媽……讓我自首吧……我本來沒有想殺我爸的啊……」
陳孟君將手機拿在手中，背後卻傳來了婆婆娑娑的腳步聲……
有了飛蛾的命運陰影定位，陳孟君自然而然是知道誰在那裡……
轉過身，映入眼前的是那位老婦人，不過她的手中拿著一把殺豬刀，緩緩地向陳孟君走來。
陳孟君淡然站立。
「這是你的兒子是吧……」
那老婦人皮肉不嘛朝著陳孟君走來。
「小伙子，真可惜，你活的好好的，為什麼要摻和咱們家的事情呢……」
手中的殺豬刀寒光凜冽。
陳孟君卻不在意，而是繼續他的講述。
「那一年……」
「你的兒子終於結婚了，他從小到大便是十分的聰明，讓你寵愛有加，本來以為結婚之後，終於一代人完成一代的任務了，誰想到，真正的變故發生在結婚之後……」
老婦人臉上綻放著絕對的癲狂，朝著陳孟君走來。
「住嘴……」
陳孟君不以為意。
「真正的變故發生在那個時候，你的丈夫，喝醉了酒還是什麼，竟然對你的兒媳婦起了色心，被你的兒子發現，一時激動拿菸灰缸殺人，屬於激情殺人，事後後悔不已，而你為了保住你的兒子，將其關在地窖下面，卻說兒子和兒媳肇事逃逸雙奔，幾十年前的案子就這樣擱置……畢竟那個時候的國內的破案水平……」
「而你一關，就將兒子關了幾十年……你在上面本本分分的做農民……」
老婦人不語，將殺豬刀朝著刺去……
卻是被陳孟君輕輕用兩個手指夾住，最後被陳孟君以【健康】神力甩開。
「看來你還是執迷不悟啊……告訴我你兒媳婦的屍體在哪裡?」
老婦人手中的殺豬刀被陳孟君扔在地上，不知在想什麼，此時地上那不斷蜷縮的男人似乎是恢復了神智，」看著自己的母親再次拿起了屠刀。
「媽，收手吧，這麼多年了，我殺人償命，我不想再這樣活下去了……我要自首……當年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外面警笛聲響起來，陳孟君淡然一隻手插兜，一隻手拿著手機，手機依舊在錄音界面，錄著音頻。
老婦人嘆了一口氣。
「那天晚上，你要是不那麼衝動……你爹他……他是一時糊塗，喝了點酒……桂芳她……她也不該喊那麼大聲……」
兩名警察上前，用手銬將老婦人拷住，地窖中的枯骨般的男人被送上救護車的擔架上。
老婦人最後回頭看了看她兒子一眼。
「桂芳……娘也沒辦法……她看見了你身上的血，她要去報公安……咱家不能都毀了啊……建成……娘這麼做，都是為了你……你得活著，你得給娘留個念想……」
一個中年穿著警服的男子走到了陳孟君面前，拍了拍陳孟君的肩膀。
「好小子，現在年輕人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那個句話怎麼說，有勇有謀，現在像你這樣的見義勇為的人已經不多了……」
陳孟君從懷中取出黃鶴樓香菸遞給警察。
「我是不是要去做筆錄……」
中年大叔自然而然接過香菸，哈哈一笑。
「記錄一下事情過程就行，走個流程就你就可以走了……」
大叔不知道為什麼看眼前這個小伙是越看越喜歡，有一種遇到知己的感覺。
「想當年，我也是這樣一個正義感十足的小伙，見義勇為的獎金我可以幫你申請……」
陳孟君不在意這些錢。
「不用了，走流程太麻煩了，見義勇為自然而然是我應該做的事，我不是為了獎金才見義勇為的……」
畢竟陳孟君是為了心性相和冬性相的符合儀式的聲音才選擇見義勇為的……
想到這裡，陳孟君看著手機中的錄音，語氣平靜。
「這一次，儀式應該可以正常進行了……」
洞裡幾乎沒有光。
陳孟君摸出手機，淡淡地按亮手電。
光柱向下掃去。
是個不大的土窖，深約一人高。
角落裡蜷著一團黑影。
那東西——或者說，那個人——被一條粗重的鐵鏈鎖著腳踝，鏈子另一頭深深釘進後面的石牆裡。
他頭髮鬍鬚糾結成一團，遮住了大半張臉，赤裸的身體髒得看不出膚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上面布滿新舊交疊的傷痕。
他正抱著剛才老婦人扔進去的那個塑膠袋，貪婪地舔食著裡面的剩飯剩菜，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嗬嗬聲。
手機的光線似乎驚動了他。他猛地抬起頭。
污垢糾結的髮絲間，那雙眼睛空洞，狂亂，沒有一絲理智的光。
眼前這張臉，被污穢和瘋狂徹底侵蝕，只有眉骨和鼻樑那一點點影子，在非人的扭曲中，頑強地留存了下來。
陳孟君有些好奇地看向他的頭髮。
已經全部發白……像是長久沒有經歷過陽光而退化了。
陳孟君的手電筒的亮光，反而讓男人蜷縮成一團不敢看他。
「唉……」
陳孟君嘆了一口氣。
那男人似乎不敢相信有其他的人類過來看他，聲帶發出恐怖的嘶吼聲，遮住臉的眼睛露出來一部分，透過縫隙，觀察這位來到這裡的異類。
陳孟君剛剛準備說話，這位似乎開始發瘋了。
他突然躁動起來，扔開塑膠袋，雙手胡亂揮舞，鐵鏈嘩嘩作響。他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含混不清，反覆念叨。
陳孟君凝神去聽，連忙將手機打開錄音機，錄取男子的聲音。
「這可是收集心性相和冬性相的聲音的好機會，而且還是大圓滿的好機會，恐怕我再難以尋找像他一樣悲劇境遇之人了……」
陳孟君蹲下來……
那男人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陳孟君，就像是離別許久的故人，有一種靈魂上的親切感，這種感覺讓他的精神似乎穩定一些，一些舊日的記憶，緩緩地從他嘴巴中流出來……
「……爹……別……碰……桂芳……」
桂芳？
那是他媳婦的名字？
陳孟君心中有些猜測……
「……殺了……乾淨……都乾淨了……」
他猛地用頭撞向土壁，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突然男人又跪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麼……
「媽，讓我自首吧，讓我自首吧，讓我自首吧……媽……讓我自首吧……我本來沒有想殺我爸的啊……」
陳孟君將手機拿在手中，背後卻傳來了婆婆娑娑的腳步聲……
有了飛蛾的命運陰影定位，陳孟君自然而然是知道誰在那裡……
轉過身，映入眼前的是那位老婦人，不過她的手中拿著一把殺豬刀，緩緩地向陳孟君走來。
陳孟君淡然站立。
「這是你的兒子是吧……」
那老婦人皮肉不嘛朝著陳孟君走來。
「小伙子，真可惜，你活的好好的，為什麼要摻和咱們家的事情呢……」
手中的殺豬刀寒光凜冽。
陳孟君卻不在意，而是繼續他的講述。
「那一年……」
「你的兒子終於結婚了，他從小到大便是十分的聰明，讓你寵愛有加，本來以為結婚之後，終於一代人完成一代的任務了，誰想到，真正的變故發生在結婚之後……」
老婦人臉上綻放著絕對的癲狂，朝著陳孟君走來。
「住嘴……」
陳孟君不以為意。
「真正的變故發生在那個時候，你的丈夫，喝醉了酒還是什麼，竟然對你的兒媳婦起了色心，被你的兒子發現，一時激動拿菸灰缸殺人，屬於激情殺人，事後後悔不已，而你為了保住你的兒子，將其關在地窖下面，卻說兒子和兒媳肇事逃逸雙奔，幾十年前的案子就這樣擱置……畢竟那個時候的國內的破案水平……」
「而你一關，就將兒子關了幾十年……你在上面本本分分的做農民……」
老婦人不語，將殺豬刀朝著刺去……
卻是被陳孟君輕輕用兩個手指夾住，最後被陳孟君以【健康】神力甩開。
「看來你還是執迷不悟啊……告訴我你兒媳婦的屍體在哪裡?」
老婦人手中的殺豬刀被陳孟君扔在地上，不知在想什麼，此時地上那不斷蜷縮的男人似乎是恢復了神智，」看著自己的母親再次拿起了屠刀。
「媽，收手吧，這麼多年了，我殺人償命，我不想再這樣活下去了……我要自首……當年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外面警笛聲響起來，陳孟君淡然一隻手插兜，一隻手拿著手機，手機依舊在錄音界面，錄著音頻。
老婦人嘆了一口氣。
「那天晚上，你要是不那麼衝動……你爹他……他是一時糊塗，喝了點酒……桂芳她……她也不該喊那麼大聲……」
兩名警察上前，用手銬將老婦人拷住，地窖中的枯骨般的男人被送上救護車的擔架上。
老婦人最後回頭看了看她兒子一眼。
「桂芳……娘也沒辦法……她看見了你身上的血，她要去報公安……咱家不能都毀了啊……建成……娘這麼做，都是為了你……你得活著，你得給娘留個念想……」
一個中年穿著警服的男子走到了陳孟君面前，拍了拍陳孟君的肩膀。
「好小子，現在年輕人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那個句話怎麼說，有勇有謀，現在像你這樣的見義勇為的人已經不多了……」
陳孟君從懷中取出黃鶴樓香菸遞給警察。
「我是不是要去做筆錄……」
中年大叔自然而然接過香菸，哈哈一笑。
「記錄一下事情過程就行，走個流程就你就可以走了……」
大叔不知道為什麼看眼前這個小伙是越看越喜歡，有一種遇到知己的感覺。
「想當年，我也是這樣一個正義感十足的小伙，見義勇為的獎金我可以幫你申請……」
陳孟君不在意這些錢。
「不用了，走流程太麻煩了，見義勇為自然而然是我應該做的事，我不是為了獎金才見義勇為的……」
畢竟陳孟君是為了心性相和冬性相的符合儀式的聲音才選擇見義勇為的……
想到這裡，陳孟君看著手機中的錄音，語氣平靜。
「這一次，儀式應該可以正常進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