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蘇晚榆的憤怒(7k明天6k求追求票求呵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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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路上林硯表現得十分沉默,他心緒繁雜,有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對這個家族的厭惡,對那素未蒙面但卻想要害自己性命的姐姐的怨念。

  林二叔帶著林硯走進了一處大廳之中,大廳之中已經有了不少的人,他們個個氣度不凡,一看就是只有金錢才能養出來的氣質。

  林硯沒有注意這些人,他的目光自動在人群中鎖定了一個女人——

  溫竹青。

  她臉色蒼白,身形瘦削,穿著病號服,肩上披著一件風衣,沒有林硯在電視中看到的那般冷艷美麗,光彩照人。

  只一眼看上去就會令人心中生出一個念頭——

  「這女人時日無多了。」

  但即便如此,她的神情依舊平靜,姿態端莊,低垂著眼眸仿佛睡著一般。

  陳瓊跪在她的旁邊,她卻視若無睹。

  大廳中安安靜靜的,仿佛只是因為她在那裡,因為這位在家族內部被稱為青夫人的25歲女人。

  林硯覺得她如果生在古代一定是即便垂垂老矣但仍舊把持朝政不肯鬆手的太后罷。

  在看到視頻時還沒什麼感覺,在見到真人以後林硯莫名覺得溫竹青似乎十分熟悉。

  林硯這時忽的想起來他在前世十七歲那年剛剛被救出來的時候,他坐在柳暮雨的警車中,透過車窗看著溫竹青占據了一整條街道的送葬隊伍。

  那時的他看著溫竹青巨大的遺照,內心中卻忽然閃過一陣——

  悲傷。

  一如現在一般莫名其妙。

  林硯覺得自己身體深處這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應該和自己遺失的那八歲前的記憶有著關係。

  溫竹青似乎聽到了動靜,她睜開了眼睛。

  目光慈愛,語氣輕柔。

  難以想像這位被評價為蛇蠍心腸,如竹葉青一般冷艷的女人還有這樣的一幕。

  「小硯,你回來了。」

  林硯嘲諷的笑了笑,她的眼睛好看,聲音好聽,但是說出來的話語卻是讓他怎麼也不喜歡。

  他沒有回話,只是來回打量著她。

  林硯不想要和溫竹青進行什麼姐弟相認的感人情節,他只想了結這場鬧劇,然後回家。

  一旁剛剛還很憤怒的林二叔此時卻十分沉默的讓到了一邊。

  溫竹青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一旁的人似乎想要扶她,但是溫竹青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那人就有些敬畏的讓到了一邊。

  林硯就看著這樣一個虛弱的女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他心中滿含惡意的腹誹。

  把她推倒她就會直接摔散架吧。

  溫竹青聲音顫抖,她伸出瘦削的手臂撫摸林硯的臉頰。

  「和小時候一樣,還是這麼好看....」

  林硯淡漠的從上往下看著她。

  這是打算打感情牌?

  林硯淡淡道。

  「我們很熟嗎?」

  林硯表現得十分冷淡,如果說這是他八歲那年他的確會好奇自己的家人,但是他已經十七歲了,他前世親生都未有過家人。

  不,今生是有的,但不會是眼前這個女人。

  更遑論自己差點因為她丟了性命。

  林硯話語落下,溫竹青頓時僵硬在原地,她的僵硬在半空中。

  「啊....你真的不記得姐姐了啊....」

  如果說她是演的話,只能說明這個女人太有心機了,甚至林硯見她這幅樣子心裡都有些不好受,林硯覺得是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在作祟。

  林硯失去了耐心,拍掉了溫竹青的手。

  「還是聊聊陳瓊的事情吧。」

  溫竹青表現得沉默。

  「小硯,我們之間有些誤會....」

  話還沒說完,林硯就打斷了她。

  「我差點死了,麻醉針差點就注射到了我的身體裡,手術刀離我的身體只差一公分。」

  「我希望我們能就事論事。」

  溫竹青還不待再次說話,另一邊的陳瓊就不斷磕著頭。


  「少爺,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張,是我私自瞞著青夫人的!」

  溫竹青對於陳瓊的出聲有些不滿。

  「陳瓊!住嘴!」

  陳瓊還想再堅持一二。

  「青....」

  溫竹青打斷了陳瓊,她疲憊的擺了擺手。

  「把她帶下去吧」

  手下剛要照做,沉默許久的林二叔終於出聲。

  「把她帶下去做什麼?」

  「陳瓊的確跟了你十幾年,如今甚至想要為了你謀害主家,你為她的忠心所打動想要保她?」

  林二叔的不滿溢於言表。

  溫竹青沉默,似乎連說話都十分消磨她身體的精力。

  「二叔,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想要害小硯,我比任何人都要憤怒,即便是你。」

  「二叔,如今林家的局勢,還需要陳瓊一家。」

  林二叔本就壓抑著怒火,聽到溫竹青這樣一句話後更是徑直怒吼出聲。

  「所以呢!她踏馬想殺小硯!」

  「她想殺的不是別人!是你弟弟!」

  「你如今倒是一口一個林家掛在了嘴上,林家的權勢比你自己弟弟都要重要?」

  林二叔目光森然的看向被控制的陳瓊,他抽出牆上的寶劍,將劍徑直架在了陳瓊的脖子上。

  「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溫竹青臉色難看,分不清她是因為病症,還是林二叔的話語讓她難堪。

  一旁的人有心想要為溫竹青辯解。

  「二爺,青夫人這段時間病重....」

  林二叔粗暴打斷那人。

  「我在跟你講話?」

  隨即再次怒問溫竹青。

  「林硯的事情,到底和你有沒有關係?」

  「九年前的事,又和你有沒有關係!」

  林硯抱著雙手,等待著溫竹青回應。

  溫竹青沉默,她垂著眉眼。

  「沒有,都沒有。」

  林二叔氣極反笑。

  「好好好,那就是陳瓊自作主張了?」

  他大聲吼道。

  「林家數百年的規矩便是一切以延續血脈為準,謀害主家,當斬!」

  陳瓊身體顫抖,但卻根本沒有掙扎,仿佛同樣信服這個規矩。

  很難想像這是一個現代化還存在的家族。

  林二叔眼神一凝,舉劍就要劈下!

  「等等。」

  溫竹青卻是忽然出聲制止。

  「二叔,我也恨不得直接讓陳瓊去死,但是如今林家已然外強中乾,不能再損耗力量了,等到局勢穩定,再處置她吧。」

  林二叔臉色陰晴不定。

  半晌,重重冷哼一聲。

  「哼!我會一直盯著你的,不要再想耍什麼花樣,時間一到我會立即宰了她!」

  溫竹青沒有回覆林二叔,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她轉而扭過身子看向了陳瓊。

  她一步步緩緩走著,從她虛浮的步伐就不難看出她的虛弱,但是在場的人卻是沒有一個敢催促她,從始至終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溫竹青神色漠然,她伸出一隻手抬起陳瓊的下巴,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審判異端。

  只是陳瓊對此卻絲毫不覺得奇怪,陳瓊再沒有了之前的半點神氣,她心甘情願的匍匐在溫竹青的腳邊。

  溫竹青的聲音輕柔。

  「陳瓊。」

  「你跟我多少年了。」

  陳瓊的聲音顫抖。

  「青夫人,已經8年了。」

  溫竹青的聲音聽不出喜悲,如果不是一方跪著,一方站著,此時不過是再正常不過的家常聊天。

  「這麼多年了?」

  「那你不知道,我如今,為什麼而活嗎?」

  陳瓊的聲音越發顫抖了,明明溫竹青的聲音輕柔無比,但是她卻越發恐懼。


  「知道....」

  聽了陳瓊的回答,溫竹青反倒笑了一聲。

  「你知道啊。」

  溫竹青挑著陳瓊的下巴抬高了些,令她同自己對視著。

  溫竹青聲音漠然。

  「那你知道,我想殺了你嗎?」

  一方是身型單薄,臉色蒼白的病癆鬼,一方是身高兩米,氣血雄渾的練家子,只是雙方的處境卻是截然相反的。

  陳瓊宛若一個只知道回答老師問題的小學生一般,問什麼答什麼。

  「願憑青夫人處置……」

  溫竹青依舊錶現的漠然。

  「你現在還對我有用,我不殺你,你會對我心存怨恨嗎?」

  「不!不會!我這條命都是青夫人的!」

  「等我穩定住林家以後,我會把你砌進水泥柱里,你現在知道了這件事,你會跑嗎?」

  「不,我已經罪該萬死……」

  「你是練武之人,廢你一條腿,無異於毀了你,你自己去做一下吧,我會讓你一點點的感受痛苦。」

  原本沉默的林硯忽然出聲。

  「二叔,直接殺掉她不就好了嗎?」

  林硯的手指向溫竹青。

  「她才是一切的源頭吧,是她想要挖我的器官吧?」

  「死一個陳瓊,明天會不會還有李瓊,王瓊?」

  「活在神州,但是安全卻不能保證,這讓我寢食難安。」

  溫竹青看著林硯指向自己的手指。

  她滿臉難以置信。

  在剛剛那個還頗具威嚴的女人霎時間竟哭出了聲,淚水盈滿她蒼白的臉頰,她捂住嘴。

  林硯懷疑這個病入膏肓的女人甚至會因為這股淚水澆滅她自己本就如風中殘燭的生命。

  「不....小硯....不是這樣的。」

  還沒哭兩聲,她又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一旁的隨行醫生連忙圍了過來。

  「青夫人,您該休息了。」

  溫竹青強撐著力氣,甩開他們,她無比虛弱。

  「都退下....我還沒死呢,就一個個不聽話了嗎?」

  她目光希冀得看向林硯。

  「小硯,我不會再讓你遇到傷害了。」

  「都退下....讓我....和小硯...單獨聊。」

  很快,現場只剩下林硯,溫竹青,林二叔,以及兩位隨行醫師。

  林硯冷漠看著這一幕,他表現得漠不關心,溫竹青越是表現的虛弱,他越是膽寒。

  這樣一個張嘴閉嘴都是人命的女人,她在命不久矣時,能做出什麼?

  只是為了錢財就手足相殘的事跡並不少見,何況還是危及性命的事情?

  要知道,對方從最初的時候就是被當做血包養起來的,但凡是一個正常人都不會對這種家族生出歸屬感吧?

  換做林硯在得知自己被收養是被當做了一個牲畜,留待日後殺生放血,他也不會善罷甘休,更遑論認可對方為家人。

  那麼,對方如今可是真的身懷利器手握大權,只要起了殺心,自己這種平民如何和對方抗衡?

  林硯擺了擺手,不想再和溫竹青多談。

  他根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是什麼,溫竹青看上去的確不知情,可——

  那又如何?

  他只知道自己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這個強大但卻腐朽的大家族差點把自己連骨頭都不剩的吞下去。

  他如今只關心一件事。

  「我只想知道,我到底能不能活?」

  林二叔有些生氣。

  「小硯!你這是什麼話!」

  「有二叔在,今天這種事情絕不會再發生!」

  「你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林家永遠是你家!」

  林硯嘲諷得笑了笑。


  「二叔,我當然是相信你的,如果沒有你我如今恐怕屍體都快沒溫度了。」

  他的目光投向溫竹青,語氣淡淡。

  「我和秦家的秦瑾君關係很好,以後我只會和她寸步不離,動我就等於動她,她不會對我的事坐視不理。」

  溫竹青想要開口說話,卻是只能嗬,嗬的喘著粗氣。

  以往貴氣的女人,這時卻是窘態頻出,但是溫竹青卻絲毫不在乎。

  不可否認,溫竹青這樣一個平素美麗冷艷的女人,如今卻是十分虛弱的樣子極易引起男人的同情,但是林硯卻只是冷漠的看著她。

  林硯等了一會兒,只能看到溫竹青眼神哀傷,嗬,嗬的喘著粗氣,卻是怎麼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失去了興趣,看向林二叔。

  「二叔,我能回家了嗎?」

  林二叔剛想出聲,這時跑進來了一個人。

  「二爺!二爺!外面有個警察!」

  林二叔有些不耐煩。

  「給他們局長打電話打發走啊!這種事還要問我?」

  那人隱晦的看了一眼溫竹青,連忙補充。

  「不是,對方自稱林少爺的家屬!」

  林硯神色有些詫異,還不待出聲,溫竹青就率先張嘴。

  「讓她進來吧。」

  那人連忙稱是。

  「是,青夫人。」

  溫竹青似乎終於恢復了些氣力。

  「小硯,我不會傷害你的,我沒打算讓你接觸這一切的....」

  「我想要讓你自由幸福的渡過一生。」

  溫竹青語速很快,她似乎生怕林硯再次打斷她,在說完以後她就因為虛弱而再次有些呼吸急促。

  林硯聽罷搖了搖頭。

  「泄氣沒意義,我的確恨不得陳瓊去死,但是如果能用陳瓊一命換我從此和林家沒關係,這樣也可以。」

  放狠話沒意義,林硯一介白丁,在這幫人面前喊著「莫欺少年窮」太過於幼稚。

  他只會將自己隱藏下來。

  一如當年在人販子窩裡隱藏自己一般。

  溫竹青陷入沉默。

  「小硯,這裡也是你家....姐姐當年沒....」

  溫竹青的話語再次被林硯打斷。

  林硯平時的修養在溫竹青面前好似蕩然無存,頻頻打斷著她的話語。

  林硯不明白這是為什麼,隨著和溫竹青的交流他對溫竹青身上的那種熟悉感越發濃郁,這是在面臨林二叔和其他林家人沒有過的感受。

  這使得林硯的情緒頻頻發生波動,沒了往日的冷靜淡然。

  這股熟悉感來的詭異,仿佛是從身體深處湧現上來的,林硯只當是他那丟失的記憶在作祟。

  「我說,其實我們並不熟吧,我根本沒有八歲以前的記憶,我壓根不記得你。」

  「我如今回來不是我的本意,當年我離開也未必是。」

  「這麼多年你有聯繫過我一次嗎?」

  此話一出,全場沉默。

  溫竹青瞪大雙眼,淚水再度溢出,整個人仿佛除了哭泣就再不知其他動作,全然沒有一絲林硯在網上看到的那副冷艷高貴的模樣,整個人就像是一朵雨中的花朵,下一刻就會被淚水打翻。

  林硯在說完以後也有些沉默。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緒有些不對勁,這話里的意味像是缺愛的孩子埋怨家長的不負責,他本意不是這樣的。

  他心中越發複雜,但是表現出來的只是冷漠。

  「總之,我很滿意我現在的生活,不想有多餘的變動。」

  話語剛落。

  柳暮雨在一群人的帶領下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讓林硯驚訝的是,蘇晚榆竟然也跟了過來!

  蘇晚榆神情慌亂,看著像是剛剛哭過一樣,一見到林硯她就急不可耐的來回檢查林硯上下,生怕他有個好歹。

  「林硯,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林硯原本繁雜的內心在看著蘇晚榆來回檢查自己渾身上下的樣子,他繁雜的內心竟忽得平靜下來。

  他伸手抱住蘇晚榆,仿佛候鳥找到了歸途。

  「姐,我沒事。」

  蘇晚榆感受著林硯的脆弱,她心中難受,一時間覺得眼眶酸澀。

  另一邊的溫竹青則是眼神複雜的看著這一幕,聽到林硯那一聲「姐」她更是身體一顫。

  相比之下柳暮雨則是要淡定許多,雖然她注意到大廳中的氛圍有些不對勁,但是她還是直視中央的溫竹青和林二叔。

  渾然不懼。

  「久聞林家大名!」

  「今日才知道林家原來還干拐賣別人孩子的勾當!」

  林二叔那張絡腮鬍黑臉有些尷尬,他似乎早就聽說過柳暮雨。

  「咳,柳隊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硯是林家丟失的孩子,這些年因為一些關係才養在了外面。」

  「我是林硯的二叔。」

  林二叔指了指一旁異常沉默的溫竹青。

  「這是林硯的姐姐。」

  蘇晚榆當即冷哼出聲。

  她的骨子裡依舊是那個仿佛能感知到孩子受到威脅就會跑過來的森林中的小母獸。

  在來之前柳暮雨已經和她講過林家的威勢,但她卻絲毫不懼。

  她不允許任何人傷害自己的家人!

  「呵!」

  「姐姐?」

  「林硯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姐姐?林硯你告訴他們,你的姐姐是誰!」

  林硯終於帶上了以往的笑容。

  「是你,晚榆姐。」

  蘇晚榆滿意的看了林硯一眼。

  她冷眼環顧一周,沉聲道。

  「大家族?大家族就能無視律法綁架了嗎?」

  「林硯有權利選擇他想要的生活,家人。」

  「至於你們?只會給林硯帶來傷害!」

  說罷,她牽起林硯的手就要向門外走去,半點不願意在此處多留。

  林家眾人竟真的紛紛讓開身子放行。

  而蘇晚榆在走到一半之後,她又停下腳步。

  「林硯,是誰綁的你?」

  她在看到林硯那副迷茫無助的樣子之後心中就縈繞著一股怒火,怎麼也無法平息。

  平時自己悉心照顧,半點捨不得打罵的弟弟,憑什麼在你們這裡要遭受這樣的委屈?

  林硯笑了笑。

  林家既然不攔,就說明他們是真的放人了。

  既然如此,不如讓蘇晚榆出出氣。

  他臉上帶著和以往一樣的溫和對著林二叔說道。

  「二叔,能把陳瓊帶上來嗎?」

  林二叔笑了笑,吩咐了一聲。

  陳瓊依舊是在跪著,她被拖到了眾人面前。

  柳暮雨有心想勸阻,但終究還是沒有出聲。

  蘇晚榆走到了陳瓊面前。

  「我知道你,陳瓊,省武道冠軍是吧。」

  蘇晚榆話語剛落,當即一記鞭腿轟了過去,陳瓊下意識想要抵抗,但是由於自己一直跪著身體已經有些麻木,再加上蘇晚榆這一腿又十分猛烈,她竟抵擋不及重重挨了一腿。

  蘇晚榆的骨子裡始終都是那個風風火火的小女孩,自從當年林硯滿頭是血以後,蘇晚榆就沒有放下過格鬥,她溫柔的外表下是一顆剛強的內心。

  她是小小年紀就學著照顧自己,保護林硯,努力的去當好一個姐姐的小女孩。

  她也是面對母親質問,毅然訴說自己理想的少女。

  林硯看著蘇晚榆抬腿的模樣有些失神,她的高馬尾隨著動作出現跳動,她的眼神堅毅令林硯熟悉,他的耳邊仿佛再次閃過蘇晚榆的聲音。

  「我想要重啟父親的警號。」

  她的堅毅始終埋在骨子裡。

  陳瓊趴在地上,宛若一隻被打斷了脊樑的狗,不知她是真的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還是心中畏懼林家,溫竹青的權威,她挨了這一腿以後,全然不敢抬頭。


  蘇晚榆看也不看她,收下腿,馬尾再次隨著她的動作跳動。

  強權又如何?

  她蘇晚榆毫無畏懼!

  大家族又如何?難道看到了自己的家人被欺負以後還要畏畏縮縮的權衡利弊嗎?

  或許有人能做到,但是蘇晚榆做不到。

  從小她就將林硯保護的好好的,又憑什麼叫別人欺負了去?

  這些年的她始終在堅持鍛鍊著,學習著柳暮雨教導的格鬥技巧,為的不正是能夠在出了事情以後保護好自己的弟弟嗎?

  蘇晚榆再次牽起林硯的手。

  林硯看著蘇晚榆嬌俏的側臉,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

  我是有家人的。

  她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吧。

  林硯內心的無力和脆弱在這一刻被一掃而空。

  他只想就這樣牽著蘇晚榆,或者被她牽著。

  柳暮雨的手始終停留在腰間,戒備著。

  「溫小姐,還有這位老先生,我不牴觸你們接觸林硯,但是以後還請在我的陪同之下!」

  林二叔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溫竹青從剛才起就一直沉默著不發一言,她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

  她還是說出了一句話。

  「小硯,你還沒吃晚飯吧」

  林硯停下腳步。

  他身子也不回,但是只要能聽到他的聲音人都能想像到他臉色的冷漠。

  「青夫人,我看他們都這麼稱呼你,我也便這麼叫了。」

  「我姑且相信你是不知情的,但是,我確實沒有關於你的記憶,我今年不是八歲,而是17歲即將成年的年紀,即便是放在正常的家庭中,我不接受你也情有可原吧。」

  「我已經有家人了,我很愛她們。」

  溫竹青低垂著眉眼,神色哀傷,林硯不願多看。

  林硯重新邁動步伐。

  但是,不知為何,林硯卻再次停下腳步,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話。

  「八歲。」

  林硯轉過身看著這個美麗但卻虛弱到極點的女人。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八歲的我沒有逃出來,我會遭遇什麼?」

  溫竹青瞳孔驟縮,她垂著頭,只是沉默重複著。

  「對不起....對不起.....」

  林硯不知道單單這麼一會兒見到了多少次溫竹青由大聲哭泣再到無聲的抽泣,在林家眾人面前的威嚴,在公眾面前的冷傲端莊仿佛只是假象。

  他咬了咬牙,撂下最後的話語。

  「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的話,就不要打擾我了,對於你的病我無能為力,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有時間會來探望你的,除此之外,還是不要有聯繫了。」

  他又環顧一周。

  「我對林家龐大的財富不感興趣,如果我真的貪戀權勢的話,我早就投奔秦家了,希望各位也不要有多餘的想法。」

  「林硯,只想自由,平靜的過完這一生。」

  林硯走後的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溫竹青的哭聲。

  眾人默然看著這一幕,他們很多人都是林家老人。

  「唉,當年小姐和少爺多麼要好的兩個孩子啊。」

  一些感性之人更是跟著小聲抽泣起來,似乎在為林家悲慘的經歷而感傷。

  林二叔看著悲傷哭泣的溫竹青沒有說話。

  他想了想,又追出門去。

  溫竹青眼神空洞的看著這一切,她本就如風中殘燭一般的生命,在這樣的悲痛刺激之下,竟徑直吐出一口鮮血,昏死過去。

  「青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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