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合格
大學城外圍，一棟爛尾樓的天台。
汪靖宸半蹲在邊緣，身體的輪廓融入夜色前的陰影，【序列王座】的天賦讓他將自身的氣息完美收斂，猶如一塊沒有生命的岩石。
從污水處理廠脫戰後，【G-3型動力殖裝】的能源已經耗盡，被他收回了【須彌戒】。
此刻他僅著一身普通的黑色作戰服，但天賦賦予的強悍體魄，讓他的感官遠比任何高科技設備都更敏銳。
他沒有直接介入，而是選擇了一個最佳的觀察點，一邊恢復自己的狀態，一邊觀察著當下的情況。
整個大學城防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崩離析。
「果然如此呀。」
汪靖宸的目光冰冷，輕易地就看穿了這場潰敗的本質。
那道由廢棄車輛、課桌椅和各種雜物堆砌而成的防線，本就脆弱不堪。
此刻，在幾頭體型明顯異於普通行屍的「危險體」撞擊下，已經出現了數個巨大的缺口。
黑色的屍潮正從缺口湧入，防線內側徹底淪為屠宰場。
大部分倖存者是普通學生，他們的勇氣在第一頭行屍越過防線時便已蒸發。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他們尖叫著四散奔逃，毫無章法，反而將後背暴露給了蜂擁而至的敵人。
慘叫聲此起彼伏，很快便被血肉撕裂和骨骼嚼碎的脆響所取代。
防線內，零星的光芒還在閃爍，那是少數覺醒者在做著最後的抵抗。
一名學生模樣的青年全身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藍卡-技能：岩石護甲】，他揮舞著消防斧，奮力砍翻了兩頭行屍，但下一秒，一頭肌肉虬結的變異喪屍就撞碎了他的護甲，利爪輕易撕開了他的胸膛。
另一處，一個女孩雙手凝聚出【藍卡-技能：爆裂火球】，火球精準地炸碎了一小片屍群，但她還沒來得及喘息，精神力耗盡的虛弱感便讓她一陣眩暈，周圍的行屍立刻抓住了這個空隙，瞬間將她淹沒，火焰的光芒被黑色的浪潮徹底吞噬。
汪靖宸的視線沒有在這些人身上過多停留。
沒有力量卻妄談守護，沒有覺悟卻幻想奇蹟，這是末世中最常見的死法。
他的目光穿過混亂的戰場，精準地鎖定在了整個防線最突出，也是壓力最大的一個節點上。
白朔雨。
她所在的區域，是唯一還沒有被屍潮徹底衝垮的陣地。
她手中的紫色長弓【逐風者】不斷嗡鳴，一支由風元素凝聚而成的箭矢，精準地貫穿一頭「危險體」喪屍的頭顱，強大的能量甚至會將其整個腦袋都炸成一團血霧。
但她的動作，已經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每一次拉開弓弦，持弓的左臂都在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汗水浸透了她額前的髮絲，順著沾染了血污的臉頰滑落。
體力和精神力，都已逼近極限。
「隊長！防線破了！我們頂不住了，快撤吧！」
她身側，一名手持【藍卡-武器：精鋼重盾】的男生被幾頭行屍撞得連連後退，他腳下的地面已經被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口中溢出鮮血，他看著周圍已經崩潰的戰友，聲嘶力竭地喊道。
「撤？」白朔雨猛地回頭，一箭射穿了試圖偷襲盾牌男的喪屍眼窩，她沾滿灰塵的俏臉上，一雙眸子卻亮得驚人，「往哪裡撤？我們身後就是教學樓，裡面還有上千個沒有戰鬥力的同學！我們退了，他們就全完了！」
她厲聲喝道：「不想死，就跟我一起頂住！只要守住這個通道，他們就有活路！」
說完，她不再多言，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前方不斷湧來的屍潮上。
然而，她的決絕，並不能轉化為身邊人的勇氣。
當看到左右兩翼的防線被徹底撕碎，倖存者被喪屍追逐啃食的慘狀後，那名盾牌男眼中的戰意，正在被求生的本能迅速取代。
「沒用的……根本守不住……」
「隊長……對不起，我還不想死！」
眼神中的掙扎只持續了幾秒，對死亡的恐懼最終壓垮了他。
他怒吼一聲，猛地將手中的重盾向前奮力一推，暫時阻礙了屍群的腳步，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朝著後方的教學樓逃去。
他的逃跑，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操！都跑了，老子也不玩了！」
剩餘的幾名戰鬥者，在短暫的猶豫後，紛紛效仿，拋棄了陣地，也拋棄了身後還在苦苦支撐的白朔雨。
瞬間，她身前最後一道屏障，徹底消失。
失去了阻礙，數十頭行屍，以及三頭身高超過兩米，肌肉如同鋼鐵澆築的「狂暴體」暴君喪屍，立刻將這個唯一還在反抗的人類鎖定為目標，嘶吼著撲了上來。
腥臭的狂風撲面而來。
白朔雨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但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轉身逃跑。
她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里最後殘存的力氣全部榨乾，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與悲涼。
她緩緩舉起手中的【逐風者】，對準了沖在最前面的那頭暴君。
爛尾樓頂。
汪靖宸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意料之中。」他低聲自語，語氣中不帶絲毫波瀾。
這就是人性。
在絕對的死亡威脅面前，所謂的承諾、責任、並肩作戰，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白朔雨，還是太天真了。
她以為憑藉自己的信念就能凝聚人心，卻不懂人心才是末世中最不可靠的東西。
這樣也好，差不多快到她最絕望的時刻了，出手時機的話……
然而下一秒，白朔雨的動作，卻讓他微微一怔。
她並沒有將那蓄滿最後力量的箭矢射向離自己最近、威脅最大的暴君。
而是猛地調轉弓弦，對準了側方幾十米外的一個防禦缺口。
在那個缺口處，一頭行動敏捷的「危險體」啃食者喪屍，正繞過主戰場，悄無聲息地沖向一群被嚇得癱軟在地，抱團哭泣的普通學生。
那群人里，有老人，也有孩子。
「咻——！」
伴隨著弓弦的最後一聲悲鳴，流光離弦而出，後發先至，精準地貫穿了那頭啃食者的後腦。
她用自己最後的一擊，救下了一群與她毫不相干，甚至在不久前投票反對她固守提議的人。
而她自己，也因為這短暫的轉向，徹底失去了最後閃避的機會。
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臉上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遺憾和一絲解脫。
「反正也逃不掉……至少我盡力了……」
爛尾樓頂，看到這一幕的汪靖宸，瞳孔在這一刻微微收縮。
前世十年，他見過的死亡太多了。
有為了活命，將同伴推向屍口的；有為了食物，對孩子揮起屠刀的；也有像剛才那些戰鬥者一樣，大難臨頭各自飛的。
他唯獨很少見到，在自身必死之際，還將最後一分力量，用來守護他人的存在。
這是一種……近乎愚蠢的善良。
在末世掙扎求生的十年裡，他早已將這種「愚蠢」從自己身上剝離得乾乾淨淨，視之為生存的最大障礙。
可當他此刻親眼看到時，內心深處某個早已冰封的角落，卻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原來，這種「愚蠢」，是刻在她骨子裡的本能。
「的確是一個……不合格的末日生存者。」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冷漠、審視，逐漸轉變為一種複雜的、帶著一絲欣賞的平靜。
一個不合格的求生者，但卻是一個合格的「人」。
擁有頂級天賦的潛力、強大武器的運用、絕境中依舊能堅守本心的意志……
忠誠、堅韌、有底線、知恩圖報。
這類人，是可以放心的將後背一切交給他們。
為了這樣一個未來的得力臂助，值得冒一次險。
至於其他人……
汪靖宸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的倖存者，眼神再度恢復了冰冷。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救世主。
他來此的目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低頭看了一眼大學城的方向，那個女孩的身影，即將被屍潮淹沒。
「得出手了。」
汪靖宸半蹲在邊緣，身體的輪廓融入夜色前的陰影，【序列王座】的天賦讓他將自身的氣息完美收斂，猶如一塊沒有生命的岩石。
從污水處理廠脫戰後，【G-3型動力殖裝】的能源已經耗盡，被他收回了【須彌戒】。
此刻他僅著一身普通的黑色作戰服，但天賦賦予的強悍體魄，讓他的感官遠比任何高科技設備都更敏銳。
他沒有直接介入，而是選擇了一個最佳的觀察點，一邊恢復自己的狀態，一邊觀察著當下的情況。
整個大學城防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崩離析。
「果然如此呀。」
汪靖宸的目光冰冷，輕易地就看穿了這場潰敗的本質。
那道由廢棄車輛、課桌椅和各種雜物堆砌而成的防線，本就脆弱不堪。
此刻，在幾頭體型明顯異於普通行屍的「危險體」撞擊下，已經出現了數個巨大的缺口。
黑色的屍潮正從缺口湧入，防線內側徹底淪為屠宰場。
大部分倖存者是普通學生，他們的勇氣在第一頭行屍越過防線時便已蒸發。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他們尖叫著四散奔逃，毫無章法，反而將後背暴露給了蜂擁而至的敵人。
慘叫聲此起彼伏，很快便被血肉撕裂和骨骼嚼碎的脆響所取代。
防線內，零星的光芒還在閃爍，那是少數覺醒者在做著最後的抵抗。
一名學生模樣的青年全身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藍卡-技能：岩石護甲】，他揮舞著消防斧，奮力砍翻了兩頭行屍，但下一秒，一頭肌肉虬結的變異喪屍就撞碎了他的護甲，利爪輕易撕開了他的胸膛。
另一處，一個女孩雙手凝聚出【藍卡-技能：爆裂火球】，火球精準地炸碎了一小片屍群，但她還沒來得及喘息，精神力耗盡的虛弱感便讓她一陣眩暈，周圍的行屍立刻抓住了這個空隙，瞬間將她淹沒，火焰的光芒被黑色的浪潮徹底吞噬。
汪靖宸的視線沒有在這些人身上過多停留。
沒有力量卻妄談守護，沒有覺悟卻幻想奇蹟，這是末世中最常見的死法。
他的目光穿過混亂的戰場，精準地鎖定在了整個防線最突出，也是壓力最大的一個節點上。
白朔雨。
她所在的區域，是唯一還沒有被屍潮徹底衝垮的陣地。
她手中的紫色長弓【逐風者】不斷嗡鳴，一支由風元素凝聚而成的箭矢，精準地貫穿一頭「危險體」喪屍的頭顱，強大的能量甚至會將其整個腦袋都炸成一團血霧。
但她的動作，已經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每一次拉開弓弦，持弓的左臂都在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汗水浸透了她額前的髮絲，順著沾染了血污的臉頰滑落。
體力和精神力，都已逼近極限。
「隊長！防線破了！我們頂不住了，快撤吧！」
她身側，一名手持【藍卡-武器：精鋼重盾】的男生被幾頭行屍撞得連連後退，他腳下的地面已經被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口中溢出鮮血，他看著周圍已經崩潰的戰友，聲嘶力竭地喊道。
「撤？」白朔雨猛地回頭，一箭射穿了試圖偷襲盾牌男的喪屍眼窩，她沾滿灰塵的俏臉上，一雙眸子卻亮得驚人，「往哪裡撤？我們身後就是教學樓，裡面還有上千個沒有戰鬥力的同學！我們退了，他們就全完了！」
她厲聲喝道：「不想死，就跟我一起頂住！只要守住這個通道，他們就有活路！」
說完，她不再多言，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前方不斷湧來的屍潮上。
然而，她的決絕，並不能轉化為身邊人的勇氣。
當看到左右兩翼的防線被徹底撕碎，倖存者被喪屍追逐啃食的慘狀後，那名盾牌男眼中的戰意，正在被求生的本能迅速取代。
「沒用的……根本守不住……」
「隊長……對不起，我還不想死！」
眼神中的掙扎只持續了幾秒，對死亡的恐懼最終壓垮了他。
他怒吼一聲，猛地將手中的重盾向前奮力一推，暫時阻礙了屍群的腳步，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朝著後方的教學樓逃去。
他的逃跑，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操！都跑了，老子也不玩了！」
剩餘的幾名戰鬥者，在短暫的猶豫後，紛紛效仿，拋棄了陣地，也拋棄了身後還在苦苦支撐的白朔雨。
瞬間，她身前最後一道屏障，徹底消失。
失去了阻礙，數十頭行屍，以及三頭身高超過兩米，肌肉如同鋼鐵澆築的「狂暴體」暴君喪屍，立刻將這個唯一還在反抗的人類鎖定為目標，嘶吼著撲了上來。
腥臭的狂風撲面而來。
白朔雨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但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轉身逃跑。
她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里最後殘存的力氣全部榨乾，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與悲涼。
她緩緩舉起手中的【逐風者】，對準了沖在最前面的那頭暴君。
爛尾樓頂。
汪靖宸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意料之中。」他低聲自語，語氣中不帶絲毫波瀾。
這就是人性。
在絕對的死亡威脅面前，所謂的承諾、責任、並肩作戰，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白朔雨，還是太天真了。
她以為憑藉自己的信念就能凝聚人心，卻不懂人心才是末世中最不可靠的東西。
這樣也好，差不多快到她最絕望的時刻了，出手時機的話……
然而下一秒，白朔雨的動作，卻讓他微微一怔。
她並沒有將那蓄滿最後力量的箭矢射向離自己最近、威脅最大的暴君。
而是猛地調轉弓弦，對準了側方幾十米外的一個防禦缺口。
在那個缺口處，一頭行動敏捷的「危險體」啃食者喪屍，正繞過主戰場，悄無聲息地沖向一群被嚇得癱軟在地，抱團哭泣的普通學生。
那群人里，有老人，也有孩子。
「咻——！」
伴隨著弓弦的最後一聲悲鳴，流光離弦而出，後發先至，精準地貫穿了那頭啃食者的後腦。
她用自己最後的一擊，救下了一群與她毫不相干，甚至在不久前投票反對她固守提議的人。
而她自己，也因為這短暫的轉向，徹底失去了最後閃避的機會。
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臉上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遺憾和一絲解脫。
「反正也逃不掉……至少我盡力了……」
爛尾樓頂，看到這一幕的汪靖宸，瞳孔在這一刻微微收縮。
前世十年，他見過的死亡太多了。
有為了活命，將同伴推向屍口的；有為了食物，對孩子揮起屠刀的；也有像剛才那些戰鬥者一樣，大難臨頭各自飛的。
他唯獨很少見到，在自身必死之際，還將最後一分力量，用來守護他人的存在。
這是一種……近乎愚蠢的善良。
在末世掙扎求生的十年裡，他早已將這種「愚蠢」從自己身上剝離得乾乾淨淨，視之為生存的最大障礙。
可當他此刻親眼看到時，內心深處某個早已冰封的角落，卻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原來，這種「愚蠢」，是刻在她骨子裡的本能。
「的確是一個……不合格的末日生存者。」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冷漠、審視，逐漸轉變為一種複雜的、帶著一絲欣賞的平靜。
一個不合格的求生者，但卻是一個合格的「人」。
擁有頂級天賦的潛力、強大武器的運用、絕境中依舊能堅守本心的意志……
忠誠、堅韌、有底線、知恩圖報。
這類人，是可以放心的將後背一切交給他們。
為了這樣一個未來的得力臂助，值得冒一次險。
至於其他人……
汪靖宸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的倖存者，眼神再度恢復了冰冷。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救世主。
他來此的目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低頭看了一眼大學城的方向，那個女孩的身影，即將被屍潮淹沒。
「得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