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吃人的世界
燻肉架還在繼續工作，阿奇翹著二郎腿躺在旁邊看星星，看周顯和韓青過來，趕緊坐起來讓地方。
周顯坐下來，輕輕拍掉他脊樑上的塵土，沒好氣的道：「這小子有衣服不穿，一天到晚光膀子。」
「少年嘛，我們老家那邊有句話，說是傻小子睡涼炕，全靠火力壯。阿奇，我不是說你，就是舉個例子。」
周顯笑道：「這話沒毛病，你看我，白天還好點，到晚上恨不得穿冬衣。」
閒聊了一陣，周顯道：「兄弟，你肯定能看出來我們和小雲關係並不和睦。」
韓青點頭默認。
周顯還好，見到祝何兩人正常交談，兩個少年則是一見面就轉移目光，裝作看不見。
「有沒有興趣聽點亂七八糟的事情？」周顯雖是問了這麼一句，卻沒等韓青回答，就自顧自的說道：「去年臘月初三，我到了這裡，當時漫山都是雪，晚上能有零下二十多度。
幸好找到了這個山洞，附近也不缺木頭，要不然第一天就凍死了。靠著挖山藥、撿松果，我熬過了整個冬天。」
「兄弟，你可能不信。」周顯含笑道：「一個冬天我撿了五隻兔子，十一隻野雞，都是凍死的。
還有魚，瀑布在冬天水流很小，水潭大部分區域結冰，我去那挖山藥，一眼就看見有條魚在冰水混合的地方撲棱到了冰面。」
周顯笑容滿面，有些自得：「足有半米長，十斤沉，我可是好好吃了兩天飽飯。」
阿奇唇角上勾，韓青臉上發熱，心道：可讓這小子看了笑話。
「到春天就好過了，有野菜、野果，雪一薄，山藥、松果也好找，我還找到一片核桃林，拳頭大的核桃撿了上百斤。
三月份前後腳來了三個年輕人，兩男一女，我特別高興。大概一個月後，天氣已經很暖和了，他們就邀請我一起出山。
我也知道在這裡就是等死，但那時候我的風濕病已經挺嚴重，不想拖累他們，就拒絕了，不知道現在他們走出去沒有。」周顯撫摸著膝蓋：「我那時候可比現在強的多，還能慢慢的跑。
他們走後又過了一個星期，在小溪那邊碰上了宋女士，不過，她心理和身體狀態都很差，不怎麼吃東西，到第五天早上突然走了。」
周顯骷髏般的面容上浮現出無奈的笑容，停了一會才繼續說道：「後來，就是阿奇和小鍾，多虧了兩個孩子，要不然我撐不到現在。兩個月前，阿奇出去找吃的，碰到了若曦。」
周顯歪著頭想了想：「可能沒有兩個月，我記不清了。」
阿奇做了幾個手勢。
周顯點頭道：「對，對，到現在是五十七天。又過了三天，小雲就來了。哎，這小伙子，真是挺討厭的。可以這麼說，估計除了他父母，沒人會喜歡他。
剛開始還行，慢慢的，好吃懶做，囂張跋扈的脾氣一點點就露了出來。那段時間，阿奇和他打了好幾場架。」
阿奇低下頭，面帶羞愧。
韓青一看就知道沒打贏。
周顯伸出枯瘦的手掌溫柔的揉了揉阿奇的頭：「我們就在山洞外面搭了個棚子，把小雲趕了出來。
之後沒兩天，我的打火機就找不到了。第二天晚上，爐子因為封的太緊也滅了。」
阿奇憤怒的做了一串複雜的手勢。
韓青沒看懂，周顯幫著解釋：「阿奇說，小鍾封的爐子從沒有滅過，一定是小雲搗鬼。」
周顯拍拍阿奇的後背，道：「都過去這麼時間了，不用再放在心上。
我們沒了火，從那以後就只能用小雲的打火機，他就提了很多過分的條件。」
周顯灑脫的道：「當時我還挺生氣，現在覺得真是無所謂。不過是一座山洞，一些吃的。
天熱了，外面一樣住，山林里到處都是食物，費點力氣多找一些分給他就是了。」
韓青豎起大拇指：「周大哥，你這境界令人佩服。」
周顯笑道：「屁的境界，不過是一個死人沒必要和另一個死人計較而已。」
「這話我是沒懂。」
「你看我這身體狀態，就是吊著一口氣而已，不知道哪天眼睛閉上就睜不開了。」
阿奇難得的「啊啊」叫了兩聲，周顯會意，笑道：「你這孩子，人哪有不死的。」
「而小雲這個人，自己沒有生存能力，又不懂得怎麼和他人相處，在這吃人的世界，他活不下去。
不是凍餓而死，就是讓人宰了。我們倆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
周顯話中似有所指，韓青臉色陰晴不定。
周顯看透了他的想法，哈哈大笑：「兄弟，你想差了，我絕沒有讓你幫忙解決他的意思。
我剛才說了，這是個吃人的世界，人命金貴，我們千萬不能自相殘殺。」
「阿奇，去把我那個小盒子拿出來。」周顯壓低聲音神秘的道：「我要想殺小雲，他早死了。」
不多時，阿奇拿過來一個巴掌大、抽拉開啟的小木盒，看做工也和碗盤一樣，是周顯用小刀削出來的，不知道費了多大力氣。
周顯拉開蓋板，側過盒子，露出裡面黑乎乎的兩塊姜狀植物塊根：「只看別摸。」
「這是......。」韓青仔細打量一番，不確定的道：「烏頭？」
周顯笑道：「行啊，兄弟，這都認識。」
烏頭，因塊根形似烏鴉的頭得名，是我國境內分布很廣泛的一種植物。
根有劇毒，可炮製後入藥，生吃少量就能致死，榨汁曬乾可做箭毒。
為了防止在山裡誤采有毒植物，韓青惡補過這類知識，烏頭的大名如雷貫耳，只是沒見過實物。
此刻結合周顯說的話和神態，竟然猜對了。
「聽說過，見還是第一次。」
周顯推上盒蓋，遞給韓青：「送你了。」
韓青第一反應是我要這玩意有什麼用，隨即想到如果再碰見狼群，能當大用。
和狼群作戰的時候，韓青沒少刺中惡狼，但傷口都不嚴重，如果刀上有毒，能給狼群一窩端。
「周大哥，這太珍貴了，我不能要。」
「別廢話，給你就拿著。」周顯不由分說塞到他手裡：「但是，你要記住，身懷利器，殺心自起，慎而重之。」
周顯坐下來，輕輕拍掉他脊樑上的塵土，沒好氣的道：「這小子有衣服不穿，一天到晚光膀子。」
「少年嘛，我們老家那邊有句話，說是傻小子睡涼炕，全靠火力壯。阿奇，我不是說你，就是舉個例子。」
周顯笑道：「這話沒毛病，你看我，白天還好點，到晚上恨不得穿冬衣。」
閒聊了一陣，周顯道：「兄弟，你肯定能看出來我們和小雲關係並不和睦。」
韓青點頭默認。
周顯還好，見到祝何兩人正常交談，兩個少年則是一見面就轉移目光，裝作看不見。
「有沒有興趣聽點亂七八糟的事情？」周顯雖是問了這麼一句，卻沒等韓青回答，就自顧自的說道：「去年臘月初三，我到了這裡，當時漫山都是雪，晚上能有零下二十多度。
幸好找到了這個山洞，附近也不缺木頭，要不然第一天就凍死了。靠著挖山藥、撿松果，我熬過了整個冬天。」
「兄弟，你可能不信。」周顯含笑道：「一個冬天我撿了五隻兔子，十一隻野雞，都是凍死的。
還有魚，瀑布在冬天水流很小，水潭大部分區域結冰，我去那挖山藥，一眼就看見有條魚在冰水混合的地方撲棱到了冰面。」
周顯笑容滿面，有些自得：「足有半米長，十斤沉，我可是好好吃了兩天飽飯。」
阿奇唇角上勾，韓青臉上發熱，心道：可讓這小子看了笑話。
「到春天就好過了，有野菜、野果，雪一薄，山藥、松果也好找，我還找到一片核桃林，拳頭大的核桃撿了上百斤。
三月份前後腳來了三個年輕人，兩男一女，我特別高興。大概一個月後，天氣已經很暖和了，他們就邀請我一起出山。
我也知道在這裡就是等死，但那時候我的風濕病已經挺嚴重，不想拖累他們，就拒絕了，不知道現在他們走出去沒有。」周顯撫摸著膝蓋：「我那時候可比現在強的多，還能慢慢的跑。
他們走後又過了一個星期，在小溪那邊碰上了宋女士，不過，她心理和身體狀態都很差，不怎麼吃東西，到第五天早上突然走了。」
周顯骷髏般的面容上浮現出無奈的笑容，停了一會才繼續說道：「後來，就是阿奇和小鍾，多虧了兩個孩子，要不然我撐不到現在。兩個月前，阿奇出去找吃的，碰到了若曦。」
周顯歪著頭想了想：「可能沒有兩個月，我記不清了。」
阿奇做了幾個手勢。
周顯點頭道：「對，對，到現在是五十七天。又過了三天，小雲就來了。哎，這小伙子，真是挺討厭的。可以這麼說，估計除了他父母，沒人會喜歡他。
剛開始還行，慢慢的，好吃懶做，囂張跋扈的脾氣一點點就露了出來。那段時間，阿奇和他打了好幾場架。」
阿奇低下頭，面帶羞愧。
韓青一看就知道沒打贏。
周顯伸出枯瘦的手掌溫柔的揉了揉阿奇的頭：「我們就在山洞外面搭了個棚子，把小雲趕了出來。
之後沒兩天，我的打火機就找不到了。第二天晚上，爐子因為封的太緊也滅了。」
阿奇憤怒的做了一串複雜的手勢。
韓青沒看懂，周顯幫著解釋：「阿奇說，小鍾封的爐子從沒有滅過，一定是小雲搗鬼。」
周顯拍拍阿奇的後背，道：「都過去這麼時間了，不用再放在心上。
我們沒了火，從那以後就只能用小雲的打火機，他就提了很多過分的條件。」
周顯灑脫的道：「當時我還挺生氣，現在覺得真是無所謂。不過是一座山洞，一些吃的。
天熱了，外面一樣住，山林里到處都是食物，費點力氣多找一些分給他就是了。」
韓青豎起大拇指：「周大哥，你這境界令人佩服。」
周顯笑道：「屁的境界，不過是一個死人沒必要和另一個死人計較而已。」
「這話我是沒懂。」
「你看我這身體狀態，就是吊著一口氣而已，不知道哪天眼睛閉上就睜不開了。」
阿奇難得的「啊啊」叫了兩聲，周顯會意，笑道：「你這孩子，人哪有不死的。」
「而小雲這個人，自己沒有生存能力，又不懂得怎麼和他人相處，在這吃人的世界，他活不下去。
不是凍餓而死，就是讓人宰了。我們倆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
周顯話中似有所指，韓青臉色陰晴不定。
周顯看透了他的想法，哈哈大笑：「兄弟，你想差了，我絕沒有讓你幫忙解決他的意思。
我剛才說了，這是個吃人的世界，人命金貴，我們千萬不能自相殘殺。」
「阿奇，去把我那個小盒子拿出來。」周顯壓低聲音神秘的道：「我要想殺小雲，他早死了。」
不多時，阿奇拿過來一個巴掌大、抽拉開啟的小木盒，看做工也和碗盤一樣，是周顯用小刀削出來的，不知道費了多大力氣。
周顯拉開蓋板，側過盒子，露出裡面黑乎乎的兩塊姜狀植物塊根：「只看別摸。」
「這是......。」韓青仔細打量一番，不確定的道：「烏頭？」
周顯笑道：「行啊，兄弟，這都認識。」
烏頭，因塊根形似烏鴉的頭得名，是我國境內分布很廣泛的一種植物。
根有劇毒，可炮製後入藥，生吃少量就能致死，榨汁曬乾可做箭毒。
為了防止在山裡誤采有毒植物，韓青惡補過這類知識，烏頭的大名如雷貫耳，只是沒見過實物。
此刻結合周顯說的話和神態，竟然猜對了。
「聽說過，見還是第一次。」
周顯推上盒蓋，遞給韓青：「送你了。」
韓青第一反應是我要這玩意有什麼用，隨即想到如果再碰見狼群，能當大用。
和狼群作戰的時候，韓青沒少刺中惡狼，但傷口都不嚴重，如果刀上有毒，能給狼群一窩端。
「周大哥，這太珍貴了，我不能要。」
「別廢話，給你就拿著。」周顯不由分說塞到他手裡：「但是，你要記住，身懷利器，殺心自起，慎而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