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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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刀提前出手,勉強夠到,傷害不大,威懾力十足,惡狼也不顧倒地同伴,一溜煙跑了。

  韓青趕到近前,瞄準大狼的腹部,高舉刺刀奮力下扎。

  眼看就要得手,大狼玩命掙脫了剪子的撕咬,連滾帶爬跑得比同伴還快。

  剪子不是專業的獵犬,不會下死口,否則這匹狼絕對跑不了。

  五匹狼前後分散,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濃密的山林里。

  剪子想追,被韓青喝住,急得它衝著狼群逃走的方向不停叫。

  韓青甩脫雙肩戰術背包,拄著刺刀等了一會,確定狼群不會去而復返,坐倒在地,大口喘息。

  幾分鐘後,剪子也安靜下來,趴到韓青腳邊,口水順著舌頭嘩啦啦直流。

  韓青想檢查下剪子的傷勢,一抬手才察覺胳膊兩條胳膊抖個不停。

  和狼群作戰的時候,抱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決心,腎上腺素瘋狂分泌,緊張害怕一點沒有。

  這會鬆懈下來,肌肉都控制不住了。

  韓青喘著粗氣,感覺十分可惜,這場戰鬥要是從頭至尾拍下來,原聲發出去就能全網爆火。

  二對七,狼群一死一傷,死的還是頭狼,全世界的刀獵視頻,也找不出幾個這麼刺激的。

  《荒野獨居》里被稱為大神的兩位,也不過是各弄了一頭牛和一頭鹿。

  韓青哆哩哆嗦的把剪子扒拉個遍,看起來傷痕累累,傷勢卻不重。

  被狼咬的只有三處,左肩、左腹、右後腿,傷口不深,血已經止住了。

  還有十幾道顯眼的刮傷,有的見血,有的只是刮掉了毛,應該是被狼群追趕的時候,鑽進了灌木叢。

  「幸虧你是條母狗。」

  韓青拍了拍剪子肚皮,上面有三條血痕從胸口直到胯下。

  確定剪子沒大事,韓青又把自己從頭至尾捋了一遍。

  左褲腿咬爛了,背包下面的防潮墊撕去一塊,堅硬的登山靴上好幾個牙印,看痕跡至少被咬了三口。

  全須全尾,韓青暗呼僥倖。

  緩了一會,擰開保溫杯喝了兩小口,剩下的以手做碗,一點點餵給剪子。

  韓青身上只有這一保溫杯的水,一千五百毫升,一天下來就還剩這麼點。

  剪子沒喝夠,衝著韓青連聲叫喚。

  韓青亮亮杯底,說道:「沒了,咱爺倆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找水。」

  現在是下午三點半,八月盛夏,山林里溫度達到了二十六度,活動稍微劇烈就是一身汗,不能及時補充水分,很快就會感到口渴,甚至脫水。

  聽了韓青的話,剪子爬起來拔腿跑到懸崖邊上,看看韓青,看看崖下,打著圈的叫,意思很明顯是招呼韓青過去。

  韓青起身,兩腿發軟,拄著刺刀來到崖邊,只見一條玉帶般的山溪橫臥崖下。

  韓青欣喜得摸了摸剪子斗大腦袋,誇讚道:「好剪子,還是你厲害。」

  萊州紅犬作為剛培育出來五六十年的雜交犬種,還沒有系統的接受犬類智商評定。

  但是多數人認為萊州紅智商偏低,性格莽撞,注意力不集中,訓練困難。

  另一個觀點是個體差異較大,部分特例綜合素質比德牧還要優秀。

  韓青沒養過德牧,不知道這個犬種有多好,要是有機會比比的話,他對剪子信心十足。

  有一回,那時候剪子才一歲多,韓青三人拍攝完素材,就近在小鎮子上暫住,做後期剪輯和下一步的拍攝計劃。

  三人出門吃飯回來,發現鑰匙落在了飯店,誰也不願意回去取,韓青開玩笑說了一句:「剪子,去剛才吃飯的地方把鑰匙找回來。」

  聽到指令剪子轉身就跑,回來的時候真的叼著鑰匙。

  現在剪子兩歲半,洗腳拿拖鞋,入廁拿手紙這些簡單的服從性指令就是一句話的事,韓青覺得它比堂姐家五歲的小外甥都懂人話。

  剪子找到了水源,吃的有好幾十斤狼肉,包里有防水布和鎂棒可以搭帳篷、生火,野外生存四大要素就算是齊了。

  另外,水向低處流,沿著眼前山溪走,大概率就能出山。

  所有的問題有了解決方法,韓青腿也不軟了,抽出腰間求生刀直奔頭狼屍體


  想要得到一堆新鮮美味的狼肉,要先放血,越快越好,要不然血液凝固,肉里就會有血腥味。

  頭狼被一刀穿喉,動脈血管破裂,血已經流了一地。

  韓青拽著兩條後腿倒吊起來,剩餘的血液從傷口流出,又染紅了一片地面。

  第一步放血,第二步開膛。

  動物死後新陳代謝和免疫系統停止,外界的微生物大量進入體內,和體內微生物群一起分解死亡細胞,屍體開始腐爛。

  這個過程是內外同步進行,但是體內微生物多,水分含量高,溫度下降慢,甚至會因為微生物的代謝略有升高。

  所以動物死亡後,腐爛都是由內臟開始。

  如果不儘快取出,內臟就會發臭,時間再長,連肉也被染上臭味,沒法吃了。

  第一次處理大型動物,韓青掂著求生刀不知道從哪裡下手,照量半天,決定順著傷口向下剌。

  韓青把趴著的頭狼屍體翻過來,雙腳各踩一條前腿,掰起狼嘴正待下刀,不經意看到暴睜的狼眼,心裡不由打突。

  想起小時候奶奶殺雞時候嘴裡念叨的那句「小雞小雞你別怪,你是桌上一道菜,今年走明年再回來」。

  韓青便低聲道:「狼阿狼,是你想要吃我,我迫不得已才反擊,反正你也死了,這身肉咱不能浪費。希望你來生能投胎做人,衣食無憂,一生平安。」

  說完,手掌搭在狼臉上使勁往下抹。

  頭狼的眼皮緩緩合攏,最後一個眼神好像在說:殺千刀的聖母婊!

  求生刀自狼屍下顎傷口插入,一直劃到胯下緊要位置,扒開皮肉,新鮮的髒氣味令人作嘔。

  趴在一旁的剪子經常吃下水,聞見味饞的口水橫流,發出狗子獨特的乞食聲音,和某島國人說「是的」差不多。

  「嗨嗨嗨嗨嗨!」

  韓青忍著腥臭掏出內臟,找了塊平整的石塊做砧板,單摘出心肝肺腎切成小塊讓剪子吃,其他的處理起來太麻煩,隨手扔到一旁的灌木上。

  林子裡的食肉動物和蟲蟻可不嫌棄這難得的美味。

  刮乾淨頭狼體腔里的腌臢,用枯葉搓了搓手,韓青把四條狼腿併到一起,登山繩打豬蹄扣系住,方便一會縋下懸崖。

  面前的懸崖有二十多米,不算太高,但是長,一眼望不到頭,繞過去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

  繩降下崖應該是最快最省事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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