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各執己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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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畔營地,篝火燒得只剩些許炭火,映照著五張平靜少許的臉。

  「老天……」喬丹·李一屁股坐在摺疊椅上,拿起一罐啤酒猛灌了幾口,「我從來沒……沒見過這種場面。祖國人他……他怎麼下得去手?」

  「他們是毒販,喬丹。」盧克坐在她旁邊,碰了個杯,「他們私自製造藍晶,危害社會,還襲擊我們。祖國人他們……是在執行正義。」

  「對吧?雖然方式……激烈了點。」

  安德烈一言不發,只是低頭用水擦拭著他那些沾血硬幣。

  凱特蜷縮在火堆旁,雙手緊緊抱著膝蓋,顫聲低語:「我聽到了很多聲音……那個變成野豬的女人、還有那個用藤蔓的女人,她們只想保護家人……」

  安德烈把紙巾遞了過去,沉聲安慰:「但他們攻擊我們。也許……也許祖國人他們是對的,那些超能力罪犯確實很危險。」

  韋笛靜靜地聽著,知道火候到了。他從褲兜掏出一個沾著血污的包裹,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打開。

  「我在之前那塊地……發現了點東西。」

  三四瓶幽藍藥劑和染血的文件暴露在火光下。

  「這是……」喬丹站起身,接過文件看了起來,「沃特公司的機密文件……五號化合物(改良版)自願受試者名單和隱秘安置協議。」

  盧克眉頭緊鎖,盯著那些東西,率先開口:「這能證明什麼?誰知道是不是假的?」

  「這些東西或許是有人從沃特公司的實驗室里偷出來的……這群人都自己製毒了,他們死有餘辜!」

  「你眼瞎嗎?上面寫的是『自願受試者協議』!」喬丹晃著手中那一疊文件,聲音拔高,「那些墨西哥人看上去有讀過幾年書……像是能看懂這種文件的人?」

  「也許是不小心從直升機上掉下來的,只是電影劇本之類的東西。」盧克接過文件翻看了起來,聲音也大了起來,「難不成祖國人他們是在屠殺無辜群眾不成?簡直荒謬!」

  「哦得了吧,證據都擺在眼前了。」喬丹變回男性形態,譏諷道,「你就繼續自欺欺人吧!」

  盧克眼冒金光,有些惱羞成怒:「夠了喬丹!你寧願相信那些毒販也不信任七人組?他們可是英雄!」

  「都別吵了。」安德烈連忙伸手,擋在兩人中間,「無論真相是什麼,爭論毫無意義。」

  「我們是打擊罪惡學院的,是未來的英雄。職責是聽從指揮、維護穩定,而不是……暗搓搓地搞這些陰謀論。」

  「這就是所謂的五號化合物嗎?我們小時候注射的就是這些?」韋笛晃蕩著手中的藍色藥劑瓶,感慨道,「也許安德烈說的對,有些東西,知道得越多,麻煩越大。」

  凱特抬起頭,看向韋笛,啞著嗓子問:「你,你還知道些什麼?怎麼發現的這玩意……是不是一開始就感覺到不對勁?」

  除了仍在氣頭上的喬丹·李,盧克和安德烈也看了過來,眼中充滿探究與審視。

  韋笛迎上他們的視線,沒有直接回答凱特的問題。

  「我只知道……今天死了很多人,而死人是不會說謊的。」

  他晃了晃手中的包裹。

  「真相就在這裡。它不會因為我們的爭論、我們的迴避、或者我們假裝沒看見就消失。」

  韋笛的目光掃過盧克固執的臉,安德烈迴避的眼神,喬丹的憤怒,和不停流淚的凱特。

  「我們可以選擇把它交給校方或者沃特,相信他們會給一個完美的解釋。」韋笛伸手遞出包裹,「或者……」

  喬丹李走了過來,一把抓起包裹:「或者,我們暫時替這些死人,保管一下……」

  說完,韋笛不再理會眾人各異的神色,拿起洗漱用品走向湖邊:「不早了,洗洗睡吧。」

  身後傳來盧克的低沉嗓音:「按規定就應該上交。」

  喬丹·李厲聲反駁:「我不同意!」

  湖邊,韋笛捲起水渦沖刷著身上沾染的血跡:『懷疑的種子已然種下,接下來只需要等了……是選擇反抗?還是妥協?』

  ……

  凌晨三點,湖畔。

  篝火已熄,一片寂靜,營地帳篷里人影聳動,各自安睡。

  韋笛盤坐在巨石上,周身氣流緩慢流轉,五米範圍內沙石紛紛下陷。


  身後突然傳來輕盈的腳步,他立馬將周身重力收了回去。

  「有事?」

  凱特叼著根細長香菸,踩進水裡:「太熱了,出來涼快涼快。」

  韋笛無聲飄近,在她身旁幾步外停下:「你剛才倒是裝得挺像……胃口不錯嘛,一人獨享兩份食物。」

  凱特吐出一圈灰煙,舔了舔嘴唇:「怎麼,你嫉妒了?我不介意跟你來一次……」

  「盧克和安德烈很吃你這套,對吧?脆弱,需要保護。」韋笛眼珠動了動,把煙霧全部聚攏在她身上,「但他們不傻……真覺得能一直被你蒙蔽嗎?」

  凱特踢著水花,漫不經心的說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今晚大家都很迷茫,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包括引導他們,那些『自願受試者』只是無可救藥的毒販,而沃特的處理方式雖然粗暴,但情有可原?」韋笛飛到她上空,看著漆黑湖面,「理由呢?為了維持盧克心中那個完美的英雄夢?還是為了完成謝蒂交代的任務,確保他們不會想太多?」

  凱特沉默了幾秒,一把扔掉菸蒂,壓著聲低吼:「那你呢?無所不知的韋笛·湯普森。」

  她捧起一把水,潑向半空:「玩火是會燒身的。你以為謝蒂為什麼遷就你?」

  「因為她和我一樣,看得清清楚楚。你只是一條有點價值,但需要拴上鏈子的狗罷了!」

  韋笛也不拐彎抹角,沉聲問道:「樹林的事,你都知道些什麼?」

  「唔哈哈……看來你沒有複製別人全部記憶的能力,我可不會被你嚇到了!」她躬身笑了好一會兒,抬起頭,「你儘管去跟盧克他們說好了。看看他們是會相信一個心思深沉、能力詭異的機構孤兒……還是相信我和他們朝夕相處的夥伴,以及代表了學校權威的謝蒂?」

  「到時候,我看你八成會因為精神不穩定被送進『樹林』接受治療。」

  「很好。但你說錯了一點……謝蒂允許我在校內自由行動,是因為,我和她是一類人。」韋笛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反而笑出了聲,

  「看起來,她給你的『關愛』並不能填滿空虛啊……靠藥物、欲望和偽裝維持的平衡,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該死的混蛋!你又偷看我記憶?」凱特撿起幾塊石頭,朝半空的韋笛扔去,「到底想怎樣?」

  韋笛既不閃也不避,捲起氣流虛按著凱特的頭:「我比較務實,信奉互利互惠。只是想找個明白人,一起看看……我們腳下這個泥潭,到底有多深。」

  「一個人趟,容易陷進去。兩個人,至少能互相拉一把。」

  話畢,他緩緩降落:「所以……關於『樹林』,你還知道些什麼?或者說,你願意……透露些什麼?」

  凱特脫下紅手套,眯著眼,遞出手:「呵呵……我想要的,你不一定願意給。」

  「難說。」韋笛沒有猶豫,握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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