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課堂打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晨光透過宿舍窗戶,斑駁光點投在床上相擁兩人身上。

  韋笛睜開眼,起身張望著室內。

  傑德一夜未歸,佩柏還在身旁呼呼大睡。

  韋笛輕輕掰開佩柏環抱的手,女孩在睡夢中不滿地嘟囔了一聲,手臂又下意識地纏了上來。

  他利落地掙脫開,翻身下床,心底那點留戀,被清晨冰冷的空氣一激,瞬息消散。

  「已經七點了嗎?還有課呢!」韋笛拿起手機查看,穿戴整齊後,走進衛生間洗漱。

  他看向鏡子,感知到體內基因圖譜莫名收錄了【60秒超能復刻】的能力,滿臉疑惑:「嗯?!昨晚那種方式也能解析到?」

  幾分鐘後,佩柏聽到動靜揉著眼睛坐在床上打著哈欠。

  「韋笛……」她聲音有些發啞,步履蹣跚地走進廁所,伸手抱了上來,「你要去哪?」

  「我等下有布林克教授的課,別鬧。」韋笛被佩柏的小動作弄得有些難受,拿起冰涼的毛巾給她洗了把臉,「醒了沒?」

  佩柏眼瞳亮起粉光,尾巴不老實的纏繞而上:「你等下飛過去不就好了,嗷嗚……」

  「別,我要遲到了!」

  半個小時後,韋笛拿起椅背上的校服外套,送累癱的佩柏回了宿舍,轉身就走。

  他飛在半空,涼風吹在臉上,教學樓的在眼中輪廓越來越清晰,心裡卻盤算著更實際的問題。

  『我得跟佩柏那粘人精保持距離,需要時拿起,不需要時就躲開。』

  韋笛在A棟教學樓門口落下,往教室飄去,階梯教室瀰漫著一種精英式的簡潔。

  布林克教授坐在講台上喝著茶,白鬍子修剪得體,眼神銳利,不怒自威;喬丹·李在電腦上操作,正幫他準備課件。

  一臉疲憊的盧克、安德烈、凱特等人陸續走進教室,臨近上課時間,碩大的多媒體階梯教室也就坐了二十幾個人。

  韋笛走到後排最高處,將教室盡收眼底。

  兩分鐘後,上課鈴響響起。

  「各位未來的超級英雄、罪惡克星,」布林克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教室,「今天,我們討論一個現實且沉重的話題:行動的代價。」

  他按下遙控器,投影幕布上開始播放一段經過精心剪輯的新聞錄像。

  畫面中,代號「彗星」的英雄在城市街道高速追擊一名失控的火焰超能力者,場面驚心動魄。

  然而,在一次迅猛的衝擊中,「彗星」帶起的衝擊波意外震塌了路邊一棟老舊公寓。

  塵埃落定後,鏡頭給到了被抬出的、蓋著白布的平民遺體,罪犯最終被制服。

  布林克關閉視頻,環視全場,拋出問題:「『彗星』成功阻止了可能造成更大傷亡的危機,但也付出了無辜者的生命作為代價。

  現在,假設你們是沃特的危機公關團隊,如何向公眾講述這個故事,既維護英雄形象,又能讓社會各界認為英雄值得信任?」

  布林克給眾人思考了幾分鐘時間。

  盧克站起身,看了看教室里的眾人:「我認為,公眾需要明白英雄面臨的巨大壓力和艱難抉擇。」

  「『彗星』只是想拯救更多人,他心裡必然也有痛苦與自責。」

  「我們應該強調這種犧牲的悲壯性,呼籲社會給予英雄理解和支持,而不是苛責!」

  他發言時充滿了激情,血液在韋笛的感知中奔騰加速,說的話儼然是發自真心。

  安德烈看著筆記本電腦,接著發言:

  「盧克說的有道理,但我們可以做得更巧妙。我建議啟動悲情公關。」

  由公司牽頭為逝者設立撫恤基金,安排『彗星』在鏡頭前真誠懺悔、落淚,承諾承擔所有責任。」

  將焦點從『失誤』轉移到『英雄的擔當與悲憫』,這樣不僅能化解危機,甚至可能提升『彗星』的個人品牌價值。」

  他的血流在韋笛眼中始終平穩,發言邏輯清晰,完全是在商言商。

  維持著女性形態的喬丹·李的眉頭緊鎖,忍不住開口:「可是……難道那幾個死去的人,他們的生命就只被定義為『附帶損傷』嗎?」

  「在行動前,難道沒有更優的路線選擇,將平民傷亡降到最低?」


  在韋笛看來,她說話時血液流速加快,顯然內心很是掙扎。

  布林克教授看向她,手指敲擊著桌面:「李,同情心是英雄寶貴的品質。但我們必須認識到,戰場決策瞬息萬變,最優解往往只能在事後復盤中得到。」

  「當時的『彗星』,面對的是瞬息萬變的危機,他當時要務是阻止更大的災難。過度猶豫和道德包袱,可能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面對布林克教授的說辭,喬丹·李無力反駁,只是點了點頭,乖乖坐下。

  這時,凱特懶洋洋地舉起手:「我覺得可以從另一個角度切入,深入調查傷亡者的背景。

  如果能找到其中某人曾有輕微違法記錄,或者家庭關係複雜,就重點渲染罪犯的極端危險性和不可預測性。

  將輿論導向『英雄在千鈞一髮之際,被迫在糟糕和更糟糕的選擇中,阻止了一場末日般的災難』。有時候,轉移焦點比正面解釋更有效。」

  韋笛感知到她的心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討論一場與己無關的遊戲。

  『一個個都學傻了!要是遭遇不幸的正好是他們家人,估計比誰都急……』

  就在討論即將以布林克引導的方向結束時,韋笛神色平靜地站起身。

  「布林克教授,我有一個技術性疑問。」

  他看著多媒體顯示器、逐個指出每一條數據信息的出處,

  「根據可公開查詢的市政工程檔案,事故樓房的承重結構在三個月前已被標記為『需要加固』。

  而沃特公司全資控股的『安全屋』建築公司,當時中標了那片區域的公共設施維護合同,但公開工程日誌顯示,工期因『材料調度』原因延誤了至少兩個月。」

  他停頓片刻,讓眾人消化信息,繼續說道:「請問,在事後的風險評估模型中,導致悲劇的因素里,『英雄行為不可控性』與『基礎設施長期存在安全隱患』,各自的權重是如何分配的?

  更重要的是,這個評估模型的參數標準,是由獨立學術機構或安全委員會設定,還是由沃特公司內部的風險控制部門參與甚至主導校準的?」

  韋笛的最後一個字落下,教室里那股由布林克精心營造、略帶煽情的氛圍,蕩然無存。

  前排盧克臉上的激憤僵住了,慢慢轉為困惑;安德烈沉思著合上他的筆記本電腦;

  布林克教授端起茶杯,似乎在思索反駁之辭;喬丹·李握緊雙拳,扭頭朝韋笛怒目而視。

  課堂上,先前所有的道德辯論和公關話術,此刻都變成了蒼白無力的笑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