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劍舞和長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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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整個《仙劍三》片場安靜。

  楊蜜、劉師師、胡戈等幾人圍在鏡頭外,各自手裡抓著把瓜子,強勢圍觀。

  江郁入景,站在場地中央閉著眼睛。

  此刻的他穿著一身青色道袍,束手而立。

  四周鏡頭能拍到的地方被造雪機器覆蓋成雪白。

  李果立沒喊開始,這種獨角重頭戲份,演員沒示意的話。

  導演一般不會出聲打斷演員醞釀情緒。

  《仙劍三》里,如果說顧留芳紫萱是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愛,那林業平紫萱就是偏愛,徐長卿紫萱就是此生不換了。

  最後兩人暗自都沒有喝下忘情水是約定了不再愛,實際上狠不得把對方揉進自己骨子裡。

  從第一世,「我才不管紫萱姑娘是誰呢,我只知道,她是令我哭,令我笑,令我開心,令我難過,令我朝思暮想的姑娘,她是惟一能讓我感覺到,我的生命是有意義的人,我要生生世世都跟她在一起。」的堅定。

  到第二世,「紫萱姑娘,我已決定還俗,我要娶你為妻,我要向全天下宣告,我要娶紫萱姑娘為妻。」不管世人眼光的義無反顧。

  第三世,「告訴你一個故事,有個呆子。第一世,他深愛著一個姑娘,但被人拆散了。第二世,他再遇上這個姑娘,卻讓妒忌還有猜疑摧毀了這份愛。到第三世,第三世再也沒有故事了,因為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的遺憾,也沒有眼淚。」

  三生三世,徐長卿沒有哪一次是真的放下過紫萱。

  可是這命運,它怎麼從來不眷顧有情人?

  雪,我還想要看雪,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大雪紛飛的樣子。

  那是紫萱臨走時的呢喃。

  時間很長,長的江郁在腦海中已經過完了三生三世。

  時間又很短,短的李果立剛坐下。

  江郁身上的氣質陡然一變。

  當他再次睜眼時,已經變成腦海里全是紫萱的徐長卿。

  看著漫天飛雪。

  他要把雪,送往到南詔國,完成紫萱姑娘的願望。

  「我一定幫你做到。」

  徐長卿負手而立,他佇立在雪中,雪花落入發間,身形如松。

  忽的右手拔劍,左手做訣,劍身如鏡。

  映照出他自己的模樣。

  這是怎樣的一雙眼啊,克制、思念、愧疚?

  腦海中的畫面不斷回閃。

  「紫萱,你跟著我念,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徐長卿提劍後退,虛晃著一個探步,順前劍尖往上輕挑後。

  緩緩回收劍勢後猛的下劈,這是第一世顧留芳的記憶。

  眉眼輕抬看向大雪紛飛的天空,徐長卿單手掐訣。

  眼中的痛苦無處安放,好想此刻有酒,好想大醉一場。

  徐長卿猛地躍起,劍尖斜指群山。

  「紫萱姑娘,我要娶你為妻。」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

  細細聽去,卻已越飄越遠。

  第二世林業平的記憶仿佛也隨著這那聲誓言飄走。

  終於到了這一世。

  清微道長說:「真正愛一個人,就千萬不要進入他的生命,不能干擾對方,也不能讓對方因愛的痴念而困惑。」

  紫萱說,「長卿,有個湖,叫忘情湖,喝了忘情湖的湖水,就能從此相忘於天涯,再也不會有糾葛。」

  徐長卿揮劍運轉,長劍呼嘯,帶起陣陣呼嘯,似乎有劍氣縱橫。

  紛紛揚揚的雪花不曾有一片落在劍刃上,徐長卿執劍踏七星步後退。

  劍身隨著手腕快速旋轉。

  寬大的袖袍跟著飄動帶起空中雪花跟著旋轉,劍仙舞劍,風雪相隨。

  當徐長卿收勢而立時,空中隨著劍勢旋轉的雪花也跟著落下。

  眼神落寞,「師父,紫萱,我已經把前兩世都忘了,這一世就不要再忘了。」


  南詔國的紫萱,你看到這場雪了嗎?

  徐長卿重新負手而立,眼神變的繾綣,微笑的看著鏡頭,好似在看另外一邊的紫萱。

  攝像機不語,只是盯死了他眼裡的每一處,默默地記錄著。

  「咔!」

  李果立急不可耐的把執行導演推到一邊,自己拉起回放。

  江郁聽到「咔」字後,身體一顫,站在原地沒動。

  胡戈攔住了想出聲的楊蜜,忍不住嘆息一聲。

  他本以為差距只是在臉上,這場戲下來,以後這塊美玉必然要大放異彩了。

  唐煙穿著戲服,哭的不成樣子。

  一分鐘的戲,在她眼裡卻同樣歷經了三生三世。

  因為她是江郁的對手戲演員,一起演繹、解讀這份感情的時候肯定有共情的。

  每次情緒的轉變,前兩世記憶的斬去都令她感同身受。

  如同一把小刀,刺的她心口鮮血淋漓。

  演員這個行業說穿了也是百業之一,別管他們私底下怎麼樣。

  當沉入角色發揮出這個角色該有的感染力時,看戲的人自然會代入自己的情感。

  平復兩分鐘,再睜眼時。

  又成了平時的那個江郁,清淡的眼神已不帶徐長卿的色彩。

  「擦,這麼快?」觀察的很仔細的胡戈罵了句髒話。

  說著很容易讓人誤會的話,幾個女孩子卻沒覺得他在開黃腔。

  楊蜜盯著那道身影,好像想看穿什麼,「我上次入戲哭了半小時。」

  「我上次也是緩了半天才緩過來。」

  胡戈和楊蜜兩人就一起盯著出聲的唐煙,你認真的?

  唐煙怒了,「你倆少看不起人,我好歹是中戲的!」

  這邊的吵鬧和江郁無關,江郁邊走邊拂去身上的塑料泡沫,。

  手指捻了捻,味道有點重,不是真的雪啊。

  恰好李果立看完抬頭,看著他笑,「江郁啊,不瞞你說,我當時有種錯覺,不願喊出那聲咔,而是看著徐長卿就這麼站下去,就這麼過了那麼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年,反正總有一天,紫萱來找你,然後你們相擁在這漫天雪花中,生生世世。」

  看吧,藝術工作者沒藝術細胞能行嗎?

  江郁笑了一下,「導演,過了嗎?」

  「過!」

  李果立搓了搓手,「江郁,你演的太好了,其實你剛來我們劇的時候,我對是有點擔心的,可等你進組演了幾場戲後,我就知道我錯了,有些演員是天生幹這個的,你算一個,雪見算半個,剛剛演的,簡直不像是在演,我拍那麼多年的戲,沒遇見這種事。」

  這話一說,圍在李果立周圍的劇組人員也在默默認同。

  這演員不死的話一定會紅。

  江郁跟著李果立看完了一遍剛剛拍的效果。

  其實也分不清和前世的那一版誰舞的更好看,但是眼神情緒的遞進和變化他已經做到了現在能做到的極致。

  江郁感到有點意外,難道他的天賦點真的點在演員上面?

  原本把這場戲列為今天的重中之重的李果立感覺有點空虛。

  為了這個鏡頭,昨天晚上劇組特意爬上山,設計好攝像頭安放點。

  沒想到,演員上去情緒醞釀不到十分鐘,開拍一分鐘,這段被他極度看中的長鏡頭就拍完了?

  順帶一提,長鏡頭未必就是杜琪風的《大事件》六分鐘長鏡頭才能算。

  主要看的是鏡頭人物中的連續性,滿足三十秒以上一刀未切,就能稱為長鏡頭了。

  不過他也明白,演員的狀態可遇不可求。

  再拍多幾次就算能比剛剛那條好,也好的有限。

  電視劇是小屏幕,容不得極致的精雕細琢。

  想明白了,李果立站到場地中央,拍了拍手。

  「我宣布,徐長卿殺青了!給我們的美玉送上掌聲。」

  然後讓場務把花拿過來親手送給江郁。

  一邊遞過去一邊忍不住想,這麼好用的演員,下次是不是再找機會合作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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