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上差
翌日清晨，隨著大日自東而出，村外那股灰濛濛的霧氣散去。
一切歸於平靜，仿佛夜晚中的異變根本不存在一樣，什麼妖魔、什麼夜瘴，皆如幻影。
村正帶著村民，遠遠的站在村口，神色複雜的望著楚墨等人。
最後終究也沒說什麼，只是帶著村民，朝楚墨一行人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而在官道上領路的沈銘，傷勢似乎好了一些，但面色依舊不太好看，說不上是擔憂，還是別的什麼。
他張了張嘴，只是說了一句，「各位大人，順著這條道走，差不多下午時分，我們就能到臨河縣了。」
楚墨簡單應了一句，隨後又狀似無意的問道，「沈銘，你似乎...對妖魔深惡痛覺？」
沈銘聞言，眼中流露出一絲追憶與痛苦，「恨。我父母雙親，皆慘死於妖魔之口，屍骨無存...此等血海深仇，又怎能不恨？
不只是我，在大胤又有多少人，親朋好友淪為妖魔血食...無人不恨，無人不欲食其肉，寢其皮。」
他的話很平淡，聽不出情緒的起伏，卻流露著一種天誅般的恨意。
「若是有朝一日，可以絕除妖魔，哪怕是與它們一同下地獄，我沈銘，也是心甘情願。」
說到這，他自己輕笑了一下，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天真。
若是他們真能拉著妖魔一同下地獄，大胤也失去近一半的疆域了。
楚墨聞言，沒有說些什麼。在他眼中，玄陽界被度厄宗盯上後，對方的想法不是那麼遙不可及。
畢竟，蠻荒界整個世界崩塌的景象，他還歷歷在目呢。
他想了想，朝季青傳音道：「季師兄，浮黎天發現異界後，一般都是怎樣處理？和蠻荒界處理方式相同嗎？」
難不成，天意宗、大衍道宗以及大大小小的宗門，全部都是將異界送給浮黎天吞噬？
『總覺得這麼做...有些浪費啊。』
楚墨暗忖道，被浮黎天吞噬後，異界特產定然絕版，也太不懂得可持續發展了。
「那倒不是，」季青解釋道，「天意宗與道宗都是對異界實行『統御』，雖然管理方法各不相同，但終歸是一致的。
只有我度厄宗，以及統轄的大大小小宗門，都是奉行『萬域歸一』之道。
至於其中的原住民嘛，先劃分種族，異族拿去做奴隸，或者材料。
人族則先進行審視，看其是否願意歸附仙統，若是願意，就會傳下仙道，繼而遷往宗門轄區。
畢竟，我度厄宗也不是什麼魔門嘛。
你所經歷的蠻荒土著，實在是不開化，違逆仙道，抗拒天威，才落得個自取滅亡的下場。」
楚墨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道身影突然從身後掠來，擠入眾人中間。
他挑了一下眉，對人影問道：「羅師兄，你剛剛去做什麼了？」
來人正是羅山。隊伍離開大楊村不遠後，他便打了聲招呼，暫時脫離了片刻。
「沒什麼，一點私事。」羅山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重新歸入隊伍之中。
眾人見狀，也沒有追問，只是偷偷給車隊加了幾個法術，跟著沈銘前行。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大楊村。
村正正帶著村民回到村子中，驀然察覺到村子中那些風化的黃紙條，有了一絲微小的變化。
似乎是新了許多，而且上面的符號，也變得規律起來。
他揉了揉昏花的老眼，好像看到黃紙條上，不經意間閃過一絲微光。
......
車隊被法術加持後，速度很快，竟然不到正午時分，便已趕到了臨河縣。
沈銘望著眼前的城池，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又說不上來。
他搖搖頭，將心中雜亂的想法拋之腦後，領著楚墨等人走向城門。
城門口的守衛眾多，嚴密的檢查來往的每一個行人。
一位眉眼間和沈銘有幾分相似的中年隊正，看到沈銘的車隊，立刻走上前來，眼中帶著擔憂與激動：「銘小子，你回來了？縣尊大人正著急呢。」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後方五人身上，又皺了皺眉，問道：「這幾位是？」
沈銘連忙上前，解釋幾人『義士』的身份。
隊正聽完，恍然大悟，拍了拍沈銘的肩膀，語氣中帶著慶幸，「你小子還真是福大命大。」
他朝楚墨抱了抱拳，說道：「多謝幾位救我侄兒一命，只是這幾日有上差視察臨河縣，規矩嚴了些，望各位不要見怪。」
楚墨等人自無不可，配合地報上了事先商量好的的假身份。
順利穿過城門洞，踏入臨河縣城內。街道兩旁的建築並列，處處貼著類似於大楊村的黃紙條。
路上行人面色大多惶惶，商鋪也多是半開半掩，透著一股蕭條與緊張。
沈銘深吸一口氣，對楚墨等人道：「諸位大人，我先去縣衙復命，稟明此行遭遇。」
他轉身叫住隊伍中的一名同僚，低聲囑咐道：「李哥，勞煩你先帶他們去我家中安頓歇息，務必好生招待。」
那姓李的差役連忙應下，對楚墨等人恭敬地引手：「幾位義士，請隨我來。」
楚墨微微頷首，便隨著那差役離開了，朝著沈銘所指的住處行去。
安置好楚墨等人，沈銘不敢耽擱，立刻朝著縣衙方向快步走去。
然而，剛一踏入縣衙大門，他便察覺到此地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往來胥吏行色匆匆，臉上皆帶著緊張之色。
他心中咯噔一下，正欲尋個相熟的同僚詢問，卻見縣衙正堂之外，肅立著數名身著玄衣的陌生武者。
這些人個個氣息強悍，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鎮魔司...」沈銘心頭一凜，認出了這些人的來歷。他不敢多待，低頭欲繞行後堂，但眼角餘光掃過正堂，腳步驀然一頓。
堂內地面上，竟橫陳著六具牛犢大小的黃鼠狼屍首。
主位上端坐的是一名女子。身著玄黑輕甲，身形挺拔。黑髮簡單束於腦後，面容英氣，眉眼銳利。
而臨河縣縣令趙誠，正躬身立於堂下，面帶愧色。
此時，主位上的女子，似乎察覺到了門外的動靜，目光霎時掃了過來。
「門外何人？」
沈銘渾身一震，連忙快步走入堂內，單膝跪地行禮：
「卑職臨河縣衙戶曹史目沈銘，參見上差！」
一切歸於平靜，仿佛夜晚中的異變根本不存在一樣，什麼妖魔、什麼夜瘴，皆如幻影。
村正帶著村民，遠遠的站在村口，神色複雜的望著楚墨等人。
最後終究也沒說什麼，只是帶著村民，朝楚墨一行人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而在官道上領路的沈銘，傷勢似乎好了一些，但面色依舊不太好看，說不上是擔憂，還是別的什麼。
他張了張嘴，只是說了一句，「各位大人，順著這條道走，差不多下午時分，我們就能到臨河縣了。」
楚墨簡單應了一句，隨後又狀似無意的問道，「沈銘，你似乎...對妖魔深惡痛覺？」
沈銘聞言，眼中流露出一絲追憶與痛苦，「恨。我父母雙親，皆慘死於妖魔之口，屍骨無存...此等血海深仇，又怎能不恨？
不只是我，在大胤又有多少人，親朋好友淪為妖魔血食...無人不恨，無人不欲食其肉，寢其皮。」
他的話很平淡，聽不出情緒的起伏，卻流露著一種天誅般的恨意。
「若是有朝一日，可以絕除妖魔，哪怕是與它們一同下地獄，我沈銘，也是心甘情願。」
說到這，他自己輕笑了一下，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天真。
若是他們真能拉著妖魔一同下地獄，大胤也失去近一半的疆域了。
楚墨聞言，沒有說些什麼。在他眼中，玄陽界被度厄宗盯上後，對方的想法不是那麼遙不可及。
畢竟，蠻荒界整個世界崩塌的景象，他還歷歷在目呢。
他想了想，朝季青傳音道：「季師兄，浮黎天發現異界後，一般都是怎樣處理？和蠻荒界處理方式相同嗎？」
難不成，天意宗、大衍道宗以及大大小小的宗門，全部都是將異界送給浮黎天吞噬？
『總覺得這麼做...有些浪費啊。』
楚墨暗忖道，被浮黎天吞噬後，異界特產定然絕版，也太不懂得可持續發展了。
「那倒不是，」季青解釋道，「天意宗與道宗都是對異界實行『統御』，雖然管理方法各不相同，但終歸是一致的。
只有我度厄宗，以及統轄的大大小小宗門，都是奉行『萬域歸一』之道。
至於其中的原住民嘛，先劃分種族，異族拿去做奴隸，或者材料。
人族則先進行審視，看其是否願意歸附仙統，若是願意，就會傳下仙道，繼而遷往宗門轄區。
畢竟，我度厄宗也不是什麼魔門嘛。
你所經歷的蠻荒土著，實在是不開化，違逆仙道，抗拒天威，才落得個自取滅亡的下場。」
楚墨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道身影突然從身後掠來，擠入眾人中間。
他挑了一下眉，對人影問道：「羅師兄，你剛剛去做什麼了？」
來人正是羅山。隊伍離開大楊村不遠後，他便打了聲招呼，暫時脫離了片刻。
「沒什麼，一點私事。」羅山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重新歸入隊伍之中。
眾人見狀，也沒有追問，只是偷偷給車隊加了幾個法術，跟著沈銘前行。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大楊村。
村正正帶著村民回到村子中，驀然察覺到村子中那些風化的黃紙條，有了一絲微小的變化。
似乎是新了許多，而且上面的符號，也變得規律起來。
他揉了揉昏花的老眼，好像看到黃紙條上，不經意間閃過一絲微光。
......
車隊被法術加持後，速度很快，竟然不到正午時分，便已趕到了臨河縣。
沈銘望著眼前的城池，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又說不上來。
他搖搖頭，將心中雜亂的想法拋之腦後，領著楚墨等人走向城門。
城門口的守衛眾多，嚴密的檢查來往的每一個行人。
一位眉眼間和沈銘有幾分相似的中年隊正，看到沈銘的車隊，立刻走上前來，眼中帶著擔憂與激動：「銘小子，你回來了？縣尊大人正著急呢。」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後方五人身上，又皺了皺眉，問道：「這幾位是？」
沈銘連忙上前，解釋幾人『義士』的身份。
隊正聽完，恍然大悟，拍了拍沈銘的肩膀，語氣中帶著慶幸，「你小子還真是福大命大。」
他朝楚墨抱了抱拳，說道：「多謝幾位救我侄兒一命，只是這幾日有上差視察臨河縣，規矩嚴了些，望各位不要見怪。」
楚墨等人自無不可，配合地報上了事先商量好的的假身份。
順利穿過城門洞，踏入臨河縣城內。街道兩旁的建築並列，處處貼著類似於大楊村的黃紙條。
路上行人面色大多惶惶，商鋪也多是半開半掩，透著一股蕭條與緊張。
沈銘深吸一口氣，對楚墨等人道：「諸位大人，我先去縣衙復命，稟明此行遭遇。」
他轉身叫住隊伍中的一名同僚，低聲囑咐道：「李哥，勞煩你先帶他們去我家中安頓歇息，務必好生招待。」
那姓李的差役連忙應下，對楚墨等人恭敬地引手：「幾位義士，請隨我來。」
楚墨微微頷首，便隨著那差役離開了，朝著沈銘所指的住處行去。
安置好楚墨等人，沈銘不敢耽擱，立刻朝著縣衙方向快步走去。
然而，剛一踏入縣衙大門，他便察覺到此地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往來胥吏行色匆匆，臉上皆帶著緊張之色。
他心中咯噔一下，正欲尋個相熟的同僚詢問，卻見縣衙正堂之外，肅立著數名身著玄衣的陌生武者。
這些人個個氣息強悍，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鎮魔司...」沈銘心頭一凜，認出了這些人的來歷。他不敢多待，低頭欲繞行後堂，但眼角餘光掃過正堂，腳步驀然一頓。
堂內地面上，竟橫陳著六具牛犢大小的黃鼠狼屍首。
主位上端坐的是一名女子。身著玄黑輕甲，身形挺拔。黑髮簡單束於腦後，面容英氣，眉眼銳利。
而臨河縣縣令趙誠，正躬身立於堂下，面帶愧色。
此時，主位上的女子，似乎察覺到了門外的動靜，目光霎時掃了過來。
「門外何人？」
沈銘渾身一震，連忙快步走入堂內，單膝跪地行禮：
「卑職臨河縣衙戶曹史目沈銘，參見上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