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相互試探
林淵得了梅先生的玉符，出了梅府之後，走了一里多路就到了鐘樓。
將玉符懸掛在鐘樓之上，那口大鐘自己敲響。
悠揚的鐘聲傳遍了整個島嶼。
片刻之後，就見到幾道遁光，從海島的四面八方升起，朝著內城飛來。
等到林淵回到梅府的時候，陳王張李四大家族的人，都已經到齊了。
梅先生給林淵準備了筆墨紙硯，道：「你就在一邊聽著，我等會有些東西需要你記。」
林淵只好留在會客廳中。
四大家族的家主得了通知，一起進來了。
他們三男一女，除了女子看起來稍微年輕一些，剩餘的三個男子，都是花白頭髮，看起來比梅先生還老。
梅先生對著四位家主道：「諸位想必也知道今日召集大家來，是何用意。」
他掃了一眼眾人，道：「血魔教猖獗，竟然乘著海祭節，登島炸島，傷及無辜，實在可恨。」
他的話講完，四大家族的家主們，也都非常自然地表現出憤慨。
「我陳家在海祭節，死了幾十位凡人族人，就連修士也死了三位，其中還包含我的親侄兒陳江河，他年輕有為，極善經營，卻被魔教妖人直接斬首，令人心痛。」
「我王家也死了兩位修真弟子，房屋被炸毀了幾十間，此仇不報，難以消恨！」
「我張家與血魔教不共戴天！」
眾人七嘴八舌的表態。
李家的那位家主，更是虎目含淚，睚眥欲裂。
若不是林淵知道他們已經叛變，只怕都要信了。
『這群老陰比也都挺狠的，和血魔教勾結之後，還把自己家族的一些族人捨棄了，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炸死，來換取萬仙盟的信任！』
林淵有點不寒而慄。
梅先生手指捻著鬍子，神情黯然地點頭，等到眾人宣洩完了情緒，才點點頭道：
「仙盟盟主也了解大家的痛楚，因此決定在靈蛇秘境開啟前，對血魔教進行一次伏擊，以保證幾個月後，大家在秘境中的利益不至於受損。」
四大家主都點頭表示認可。
梅先生道：「但諸位也都知道，仙盟的總部遠在巨鯨群島，往來跨越上萬海里，極其不便。
因此，這次的伏擊，還需要諸位給予助力。」
那王家的家主，正是唯一一位女修，開口道：「我們四大家族依附於仙盟，自然是同生共死，義不容辭！」
其他幾位家主也點頭：「若沒有仙盟撐腰，我四大家族只怕早被血魔教滅了，如此深仇大恨豈能不報？」
「梅先生，您就直接說，需要我們做什麼吧？我們完全聽您的。」
眾人都搶著表態。
梅先生揉了揉腦門，似乎是極度疲憊，吞了一顆丹藥，才道：「既然如此，林淵，你記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一時間，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林淵。
只見他一個十歲小孩坐在那裡，都是好奇不知道梅先生為什麼讓一個小孩在這裡記事。
梅先生也恍然道：「忘記介紹了，這是老夫新收的弟子。
我近日舊疾復發，接下來一段時間，只怕不能輕易離開蛇珠島了。
因此伏擊血魔教的事情，將會由我的弟子齊笑和林淵來統領。」
梅先生的話說完，不光是四位家主，就連林淵都愣住了。
林淵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陰謀的氣息。
那四位家主也陷入了沉默，遲疑了片刻才道：「梅先生的高徒，果然是少年英雄……」
少年兩個字，被咬的有點重。
梅先生咳嗽了幾聲，嘴角里溢出一絲的血跡。
四位家主看在眼裡，相互對視了一眼，眼神中有了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梅先生低著頭，像是沒看見，擦了嘴角的血跡道：「諸位放心，我雖然不能出島，但萬仙盟已經安排了沐長老來坐鎮此次行動；
只是沐長老要統領其他的萬仙盟修士，無法兼顧四大家族，所以才讓我這兩位弟子來統領。
實際上，他倆也不過是跟著跑腿的罷了，沐長老才是真正的總指揮。」
四位家主悄悄對視。
片刻後，陳家家主道：「我們一切都聽梅先生的。」
「好。」梅先生對著林淵道，「你師兄暫時不在，你記住我的安排，回頭轉告他。」
林淵提著筆，心中已經逐漸明朗：
『師父剛才安排那些陣法師的時候，還邏輯清晰，條理分明，這時候在四位家主的面前，卻感覺像是要不行了。』
『而且，偷襲血魔教的戰術安排，居然讓我轉告？這是在故意營造一種傷勢很重、即將說不了話的感覺。』
『難道他已經知道四大家族叛變了？』
林淵覺得極有可能！
不然的話無法解釋，為什麼梅先生剛才的表現，和現在判若兩人。
在接下來的部署之中，梅先生虛弱地將詳細計劃和盤托出。
原來是萬仙盟截獲了一個消息，知道了血魔教為了競爭幾個月後的靈蛇秘境，在靈蛇群島附近的一處隱秘海島里，修建了一個地宮，裡面存放了許多物資。
但是因為距離血魔教總部太遠，所以這地方的看守並不嚴密。
萬仙盟準備偷襲這個地宮，一來搶奪物資，二來擊殺血魔教修士。
打算利用四大家族的漁船，運送萬仙盟的修士登島。
梅先生將所有的計劃講完之後，在場的幾位家主，提出了不少問題。
但都被梅先生一一解答。
半晌之後，李家家主道：「我沒什麼問題了。如此說來，只要我們的消息夠嚴密，偷襲的夠突然，血魔教是肯定防備不了的。」
梅先生點點頭：「主要是保密，其次行進速度。這次出擊的距離不近，人數又多，非常需要你們幾位家族提供的法船。」
「我們義不容辭！」四位家主異口同聲。
林淵在一邊，將所有細節記下，讓梅先生看了一遍。
梅先生道：「沒錯，記得很清晰，回頭轉達給你師兄。我接下來三天需要閉門養傷，等我稍微緩過一口氣，還是會主持這次行動的。」
「是，師父。」
四位家主看著梅先生和林淵，老的老小的小，都露出一絲笑意。
——
四位家主離開了梅府，悄悄地聚集到了一起。
「梅鐵萼這老狐狸，到底在玩什麼花樣？」陳家家主疑惑。
李家家主冷哼一聲：「試探我們呢。這次的計劃漏洞百出，還把自己的小徒弟拉出來，故意示弱，擺明了就是想試探我們的忠誠度。」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
「就按他說的辦唄，反正是萬仙盟和血魔教狗咬狗。」
「那我們要不要將計就計，把梅鐵萼的這個計劃，透露給血魔教，給萬仙盟來個重創？」
「不要！一旦泄露計劃，萬仙盟立即就會知道是我們泄露的，到時候就有理由拿我們開刀了。」
他的話，讓其他幾位家主，眼中含恨。
「梅鐵萼這老狗，真夠陰險的。」
——
梅府。
林淵離開之後。
梅夫人走了進來，道：「四大家族已經勾結了血魔教，剛才你對他們的試探，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識破呢。」
梅先生道：「肯定能識破。」
梅夫人大驚：「那——這次的伏擊計劃，豈不是一定會泄密？」
梅先生搖頭：「識破了才不會泄密，越是知道我是在試探，他們才會越發保住秘密。」
梅夫人奇道：「這是為何？」
梅先生道：「他們不在意我們和血魔教誰贏誰輸，只希望我們兩邊打起來。」
梅夫人道：「那這次的伏擊計劃，還會成功嗎？」
梅先生道：「會，只不過是以另一種方式成功。」
梅夫人沒聽太懂，但是梅先生直接把話題岔開，道：「林淵這孩子，你覺得怎麼樣？」
梅夫人愣了一下：「他……挺乖巧的一個小孩啊，怎麼了？他有什麼問題嗎？」
梅先生思索了片刻，道：「沒有，非常正常。」
「那不是好事嗎？」梅夫人道。
梅先生搖頭：「太過於正常了。我把所有計劃全盤告訴他，他沒有任何的反應，要麼就是笨到看不出計劃有問題，要麼就是聰明到早看出有問題，故意不說。」
梅夫人啞然：「只是個十歲的孩子，應該不至於達到『聰明』或者『笨』的程度，也許人家就是個聽話孩子，你這個師父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梅先生想了想，點點頭：「也有可能！」
——
梅府外。
林淵一臉納悶。
『梅先生折騰這一通，怎麼感覺不光是在試探四大家族，還有點試探我的意思？』
『這些破計劃，需要我一個十歲小孩知道的這麼詳細嗎？』
『還故意讓我記下來，說是以後複述給師兄，這明擺著是看我能不能識破他的試探計劃。』
『這說明，收我為徒，他其實根本就是不信任我的。』
思考了片刻，林淵忽然露出一絲笑意。
『不信任又來試探，那可太好了！代表著他接下來會給我一些好處——只要我能通過這個試探。』
『這時候，我就不能表現的太笨了。』
林淵想了想，折了回去，重新拜見了梅先生：
「師父，我覺得您今天的安排有些不妥。」
將玉符懸掛在鐘樓之上，那口大鐘自己敲響。
悠揚的鐘聲傳遍了整個島嶼。
片刻之後，就見到幾道遁光，從海島的四面八方升起，朝著內城飛來。
等到林淵回到梅府的時候，陳王張李四大家族的人，都已經到齊了。
梅先生給林淵準備了筆墨紙硯，道：「你就在一邊聽著，我等會有些東西需要你記。」
林淵只好留在會客廳中。
四大家族的家主得了通知，一起進來了。
他們三男一女，除了女子看起來稍微年輕一些，剩餘的三個男子，都是花白頭髮，看起來比梅先生還老。
梅先生對著四位家主道：「諸位想必也知道今日召集大家來，是何用意。」
他掃了一眼眾人，道：「血魔教猖獗，竟然乘著海祭節，登島炸島，傷及無辜，實在可恨。」
他的話講完，四大家族的家主們，也都非常自然地表現出憤慨。
「我陳家在海祭節，死了幾十位凡人族人，就連修士也死了三位，其中還包含我的親侄兒陳江河，他年輕有為，極善經營，卻被魔教妖人直接斬首，令人心痛。」
「我王家也死了兩位修真弟子，房屋被炸毀了幾十間，此仇不報，難以消恨！」
「我張家與血魔教不共戴天！」
眾人七嘴八舌的表態。
李家的那位家主，更是虎目含淚，睚眥欲裂。
若不是林淵知道他們已經叛變，只怕都要信了。
『這群老陰比也都挺狠的，和血魔教勾結之後，還把自己家族的一些族人捨棄了，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炸死，來換取萬仙盟的信任！』
林淵有點不寒而慄。
梅先生手指捻著鬍子，神情黯然地點頭，等到眾人宣洩完了情緒，才點點頭道：
「仙盟盟主也了解大家的痛楚，因此決定在靈蛇秘境開啟前，對血魔教進行一次伏擊，以保證幾個月後，大家在秘境中的利益不至於受損。」
四大家主都點頭表示認可。
梅先生道：「但諸位也都知道，仙盟的總部遠在巨鯨群島，往來跨越上萬海里，極其不便。
因此，這次的伏擊，還需要諸位給予助力。」
那王家的家主，正是唯一一位女修，開口道：「我們四大家族依附於仙盟，自然是同生共死，義不容辭！」
其他幾位家主也點頭：「若沒有仙盟撐腰，我四大家族只怕早被血魔教滅了，如此深仇大恨豈能不報？」
「梅先生，您就直接說，需要我們做什麼吧？我們完全聽您的。」
眾人都搶著表態。
梅先生揉了揉腦門，似乎是極度疲憊，吞了一顆丹藥，才道：「既然如此，林淵，你記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一時間，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林淵。
只見他一個十歲小孩坐在那裡，都是好奇不知道梅先生為什麼讓一個小孩在這裡記事。
梅先生也恍然道：「忘記介紹了，這是老夫新收的弟子。
我近日舊疾復發，接下來一段時間，只怕不能輕易離開蛇珠島了。
因此伏擊血魔教的事情，將會由我的弟子齊笑和林淵來統領。」
梅先生的話說完，不光是四位家主，就連林淵都愣住了。
林淵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陰謀的氣息。
那四位家主也陷入了沉默，遲疑了片刻才道：「梅先生的高徒，果然是少年英雄……」
少年兩個字，被咬的有點重。
梅先生咳嗽了幾聲，嘴角里溢出一絲的血跡。
四位家主看在眼裡，相互對視了一眼，眼神中有了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梅先生低著頭，像是沒看見，擦了嘴角的血跡道：「諸位放心，我雖然不能出島，但萬仙盟已經安排了沐長老來坐鎮此次行動；
只是沐長老要統領其他的萬仙盟修士，無法兼顧四大家族，所以才讓我這兩位弟子來統領。
實際上，他倆也不過是跟著跑腿的罷了，沐長老才是真正的總指揮。」
四位家主悄悄對視。
片刻後，陳家家主道：「我們一切都聽梅先生的。」
「好。」梅先生對著林淵道，「你師兄暫時不在，你記住我的安排，回頭轉告他。」
林淵提著筆，心中已經逐漸明朗：
『師父剛才安排那些陣法師的時候，還邏輯清晰，條理分明，這時候在四位家主的面前，卻感覺像是要不行了。』
『而且，偷襲血魔教的戰術安排，居然讓我轉告？這是在故意營造一種傷勢很重、即將說不了話的感覺。』
『難道他已經知道四大家族叛變了？』
林淵覺得極有可能！
不然的話無法解釋，為什麼梅先生剛才的表現，和現在判若兩人。
在接下來的部署之中，梅先生虛弱地將詳細計劃和盤托出。
原來是萬仙盟截獲了一個消息，知道了血魔教為了競爭幾個月後的靈蛇秘境，在靈蛇群島附近的一處隱秘海島里，修建了一個地宮，裡面存放了許多物資。
但是因為距離血魔教總部太遠，所以這地方的看守並不嚴密。
萬仙盟準備偷襲這個地宮，一來搶奪物資，二來擊殺血魔教修士。
打算利用四大家族的漁船，運送萬仙盟的修士登島。
梅先生將所有的計劃講完之後，在場的幾位家主，提出了不少問題。
但都被梅先生一一解答。
半晌之後，李家家主道：「我沒什麼問題了。如此說來，只要我們的消息夠嚴密，偷襲的夠突然，血魔教是肯定防備不了的。」
梅先生點點頭：「主要是保密，其次行進速度。這次出擊的距離不近，人數又多，非常需要你們幾位家族提供的法船。」
「我們義不容辭！」四位家主異口同聲。
林淵在一邊，將所有細節記下，讓梅先生看了一遍。
梅先生道：「沒錯，記得很清晰，回頭轉達給你師兄。我接下來三天需要閉門養傷，等我稍微緩過一口氣，還是會主持這次行動的。」
「是，師父。」
四位家主看著梅先生和林淵，老的老小的小，都露出一絲笑意。
——
四位家主離開了梅府，悄悄地聚集到了一起。
「梅鐵萼這老狐狸，到底在玩什麼花樣？」陳家家主疑惑。
李家家主冷哼一聲：「試探我們呢。這次的計劃漏洞百出，還把自己的小徒弟拉出來，故意示弱，擺明了就是想試探我們的忠誠度。」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
「就按他說的辦唄，反正是萬仙盟和血魔教狗咬狗。」
「那我們要不要將計就計，把梅鐵萼的這個計劃，透露給血魔教，給萬仙盟來個重創？」
「不要！一旦泄露計劃，萬仙盟立即就會知道是我們泄露的，到時候就有理由拿我們開刀了。」
他的話，讓其他幾位家主，眼中含恨。
「梅鐵萼這老狗，真夠陰險的。」
——
梅府。
林淵離開之後。
梅夫人走了進來，道：「四大家族已經勾結了血魔教，剛才你對他們的試探，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識破呢。」
梅先生道：「肯定能識破。」
梅夫人大驚：「那——這次的伏擊計劃，豈不是一定會泄密？」
梅先生搖頭：「識破了才不會泄密，越是知道我是在試探，他們才會越發保住秘密。」
梅夫人奇道：「這是為何？」
梅先生道：「他們不在意我們和血魔教誰贏誰輸，只希望我們兩邊打起來。」
梅夫人道：「那這次的伏擊計劃，還會成功嗎？」
梅先生道：「會，只不過是以另一種方式成功。」
梅夫人沒聽太懂，但是梅先生直接把話題岔開，道：「林淵這孩子，你覺得怎麼樣？」
梅夫人愣了一下：「他……挺乖巧的一個小孩啊，怎麼了？他有什麼問題嗎？」
梅先生思索了片刻，道：「沒有，非常正常。」
「那不是好事嗎？」梅夫人道。
梅先生搖頭：「太過於正常了。我把所有計劃全盤告訴他，他沒有任何的反應，要麼就是笨到看不出計劃有問題，要麼就是聰明到早看出有問題，故意不說。」
梅夫人啞然：「只是個十歲的孩子，應該不至於達到『聰明』或者『笨』的程度，也許人家就是個聽話孩子，你這個師父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梅先生想了想，點點頭：「也有可能！」
——
梅府外。
林淵一臉納悶。
『梅先生折騰這一通，怎麼感覺不光是在試探四大家族，還有點試探我的意思？』
『這些破計劃，需要我一個十歲小孩知道的這麼詳細嗎？』
『還故意讓我記下來，說是以後複述給師兄，這明擺著是看我能不能識破他的試探計劃。』
『這說明，收我為徒，他其實根本就是不信任我的。』
思考了片刻，林淵忽然露出一絲笑意。
『不信任又來試探，那可太好了！代表著他接下來會給我一些好處——只要我能通過這個試探。』
『這時候，我就不能表現的太笨了。』
林淵想了想，折了回去，重新拜見了梅先生：
「師父，我覺得您今天的安排有些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