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調虎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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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淵對於【隱】字訣,其實並不太擅長,掌握的器紋非常少。

  手裡的器紋針里,【隱】字訣的針也壞了。

  但好在,

  只是鑲嵌隱魚石,不是完全修復隱形衣,這中間的難度降低了許多倍。

  可以勉強一試。

  其實,

  南沛凝還說錯了一點,那就是法器上的寶石鑲嵌,不是一品煉器師能做到的,而是二品才可以。

  林淵前一世,根本就沒達到過二品。

  ——但卻有過一次寶石鑲嵌的經歷。

  就是他七十歲時,幫助宗門煉製的那件、讓他得以進入內門的極品法器。

  那一次的鑲嵌,讓他明白,如果材料的屬性和法器的屬性非常一致,那麼鑲嵌的難度會大幅度降低。

  前一世他製作的是一件飛舟,主屬性是【遁】字決,提升速度的。

  鑲嵌的是赤鱗鷹的風珠,上面也有關於速度屬性的天生道紋。

  因此,

  當時雖然消耗了不少神魂,卻非常成功。

  此時眼前的隱形衣和隱魚石,也是同樣的道理。

  林淵三世為人,神魂逐步壯大,一世比一世強。

  雖然修為等級和前一世相差還遠,但神魂的強大,已經更勝於從前。

  南沛凝帶著一絲驚訝,看著林淵一點點把隱形衣和隱魚石上的紋路連接起來,臉上的神色,從輕視慢慢變成了凝重。

  『這小孩竟然是個煉器奇才?』

  她的宗門之中,也有不少女孩子選擇了煉器之道。

  但是據她觀察,大部分人一輩子都只能停留在煉器學徒這個階段,沒辦法領會給法器啟靈這件事。

  因此終生煉製不出一件能作為道基的靈器,定不了品。

  丹器符陣之類的修真百藝,和修煉一樣也是非常看天賦的,只不過需要的是不同的天賦而已。

  都說天靈根的修士奇才少之又少,可天生的煉器奇才,也沒多到哪裡去。

  『可惜是個男孩,不然倒是能引入宗門,他可比門內那些煉器的女孩子強太多了。』

  南沛凝暗自惋惜。

  觀察了許久,眼見著林淵將一根根細若遊絲的器紋連接上,那隱形衣破損的一腳,氣蘊逐漸通暢起來。

  『竟然真讓他把寶石鑲嵌上去了!』

  伴隨著最後一道器紋連結成功,南沛凝正準備欽佩地說句話,卻聽到林淵『哇』地一聲,吐出一口血。

  緊接著,就見到林淵抱著腦袋,痛苦的滿地打滾。

  耳朵,鼻子,眼睛之中,也都流淌出血液。

  「你……你沒事吧?」

  南沛凝緊張地看著林淵,但她此時全身虛弱得難以動彈,也幫不上什麼忙。

  林淵根本無暇回答。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插入了一把燒紅的刀子。

  前一世鑲嵌寶石之後,那種熟悉的痛苦,有一次親身體會。

  真如噩夢一般!

  神魂像是被巨力撕扯,幾乎要碎裂。

  又像是被投入了火爐之中,烈焰焚燒。

  林淵不停地用手抓著自己的皮膚,明明全身沒有任何傷口,他卻覺得自己的血肉都像是被火燒成灰了。

  痛!

  太痛了!

  這劇烈的痛苦,來源自靈魂深處,根本無法抑制。

  林淵幾乎要昏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逐漸的恢復了神志,虛弱地坐在地上。

  南沛凝一臉緊張地看著,等看到林淵長出了一口氣,才顫抖著聲音問道:「你沒事吧?」

  林淵苦笑一聲:「沒逝。」

  低階煉器師,強行銘刻高階器紋,被反噬是很正常的。

  在林淵鑲嵌之前,就知道需要承受反噬之苦。

  但他沒料到的是,這隱形衣的器紋,等階太高了,超出自己的能力範圍太多。

  這次的反噬,比前一世還要強。

  若不是三世為人帶來的神魂加強,林淵感覺自己現在應該已經魂魄撕裂,成為一個白痴了。

  『擦!』

  『以後再也不冒這種險了!』

  如果不是自己有一大包蛇珠在身,沒有別的路可走,林淵是堅決不可能選擇鋌而走險的。

  他剛擦乾臉上的血跡,準備站起來,忽然間聽見山腳下,喬春竹的聲音再次傳來。

  「找到沒有?你們這群廢物!」

  緊接著其他人含含糊糊地回答,結果顯然不令她滿意,又是一陣咒罵。

  「那就給我一點點的搜!」

  林淵強撐著身體從窗戶台上看出去,只見喬春竹帶著幾個萬仙盟的弟子,正在搜查李旺的小屋。

  令林淵欣慰的是,李旺還活著。

  被喬春竹從屋子裡拽出來,扇了幾個巴掌,然後把屋子裡攪合了個底朝天。

  李旺捏著拳頭,屈辱地站在那裡,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壞了,這女人要挨家挨戶的搜查了。」

  林淵將隱形衣鋪開,用靈眸術仔細查看,發現那一絲破損的痕跡,已經完全消除。

  他也忍不住暗自得意。

  最不擅長的【隱】字訣器紋,自己能修補成這樣,的確可以自誇一句煉器奇才。

  他將隱形衣蓋到南沛凝的身上。

  南沛凝其實一直在盯著他,想看他眼中是否有貪念,會不會出賣自己。

  此時看到林淵真的信守承諾,她眼神中露出一絲放鬆的神色。

  「你能站起來嗎?」林淵問道。

  南沛凝搖頭:「青木那老道士的紅蓮珠,是他祭煉了幾十年的法器,已經有了靈性,只要修為到了,能依靠此珠晉級築基了,我被打中能活下來已經是僥倖。」

  林淵想起,之前她和那老道交手,被對方臨死前吐出的火紅色珠子打中。

  沒想到看似輕飄飄的一下,卻令她受傷如此嚴重。

  她此時已經和癱瘓差不多了。

  林淵直接抱起她,往床上放去。

  南沛凝猛地被男子抱住,又是憤怒又是羞澀:「你……你幹什麼?!」

  林淵道:「藏起來啊,不然等死啊。」

  用隱形衣將她完全遮蓋住,又撩起衣角,將自己的蛇珠和蛇骨鞭全都塞了進去。

  然後自己也爬上床,和南沛凝隔著一層隱形衣,並排躺下。

  南沛凝被隱形衣蓋住,瞬間無影無蹤,沒有任何的氣息。

  「你把我放在床下藏起來。」

  南沛凝的聲音,從虛空中傳出。

  林淵道:「你要想死得快,可以自己去,不要連累我。」

  南沛凝正準備開口,門外喬春竹的聲音已經傳來:

  「裡面的雜役,給我死出來!」

  林淵咳嗽了兩聲,用極其虛弱地聲音回道:「我……出不去……」

  砰!

  木板門被一腳踹歲,喬春竹提著長劍,柳眉倒豎地走了進來。

  一進屋,就聞到一股血腥氣。

  她直接將長劍橫在林淵的脖子上:「誰傷的你?看清楚人了嗎?」

  林淵艱難地擺手:「只……看見一個圓圈,然後我就暈了……」

  他的話剛說完,就感覺身邊的南沛凝,輕微顫動了一下。

  似乎是在怨恨林淵暴露了她。

  喬春竹大喜:「是南沛凝那小賤人的五彩炫魂環!說,她去哪裡了?」

  林淵搖頭:「沒看見,我身上一疼就直接暈了過去。」

  「廢物!」

  喬春竹罵了一句,吩咐眾人『將這座山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她找出來』。

  說完,

  喬春竹也滿屋子翻了起來,將唯一的柜子直接砍碎,又把床底下用劍刺了十幾下。

  尋找無果之後,她又看向躺在床上的林淵。


  此時林淵也有點緊張了。

  好在床上連個被子都沒有,就林淵病懨懨地躺在上面,一覽無餘。

  林淵不斷呻吟,捂著頭哼哼。

  就這麼暗示了十幾聲,喬春竹才猛然反應過來,冷笑道:

  「南沛凝練氣五層的修為,怎麼可能連一個雜役都打不死?還讓你看到她的法器?

  一定是疑兵之計!

  她在這裡傷人,肯定是朝著另一個方向跑了。

  這裡既然是整個島的最西邊,那小賤人一定朝東邊走了。」

  說完,

  喬春竹帶著一群人,稀里嘩啦地朝著東邊追了過去。

  等她走了許久,南沛凝才敢掀開隱形衣,露出一個頭,看著林淵道:「你故意說出我的法器,就是猜到能調虎離山?」

  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後怕,想起剛才喬春竹在床下刺的那十幾劍。

  若是按自己的想法藏在床下,估計現在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沒想到林淵這么小,處理這種危機卻經驗十足。

  林淵道:「你要麼全露出來,要麼全部蓋上,別就露一個頭,看著怪滲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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