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太陽之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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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太陽之炁

  楊碩此刻修為突破,兩儀平衡,生出一股玄之又玄的靈兆,築基就是現在。

  自踏上道途至今,諸多凡塵俗事如走馬燈般掠過心頭,卻在此刻盡數化作雲煙。他心念澄明,知曉此身將褪盡凡胎,從此步入仙途。

  鎮魔一脈的築基之法,楊碩早已爛熟於心。

  他口中輕叱一聲道音,雙眸陡然睜開,如同化身成一尊天圓地方的靈爐,丹田中雄渾的混沌法力熊熊燃燒,左眼中陽氣輝騰,右眼中陰氣氤氳,兩道相互交織,漸漸融為一體。

  隨後,達至凡人極限的魂魄之力也自識海中湧出,在靈爐中煉化,此時精、氣、神三者逐漸合一,他整個人忽而上升,將屬於「凡」的那部分剝離,漸漸超脫。

  從外面看來,便是楊碩周身湧出金、黑二色靈光,二者不斷融合,最終在他體外生出一道暗金色的光暈。

  在此光暈生成之時,虛空中道音顯現,天地之間風雲匯聚。

  築基異象,在這一刻開始顯露。

  修士築基會經歷構築仙基、托舉升仙,在此過程中需對抗心魔,隨後褪去凡體、身化先天。

  整個過程短則數日,長則近月。

  向頂天已死,此地無人能知有人正在築基。

  但向頂天之死雖乾脆利落,卻仍被光明教所察。

  這一日旭日初升,一名弟子如常打掃宗祠,卻連滾帶爬地逃出。

  不多時,數道虹光疾掠而至,數名教中高層踏入祠中,一眼望見那盞熄滅的魂燈,皆是眼前一黑,如遭天崩。

  那道魂燈,正是來自光明教唯一的築基修士,向頂天。

  他們的宗主,竟無聲無息隕落在外!

  光明教總壇當即升起法陣,將山門封閉,隨後宗鐘敲響,召開最高級別的緊急會議。

  一名名普通教眾對這舉動只是疑惑,但有資格參加會議的人,皆如喪考妣。

  「什麼?教主隕落了?怎麼可能?」

  「教主可是築基修士,誰能殺他?」

  「我們光明教只有一名築基修士,向教主一死,這————天塌了啊!」

  「是誰做的?他可是築基修士!便是紅楓山沈家兩人圍攻,也難以擊殺一名築基修士。他到底是因何隕落?」

  「會不會是中了正道修士的埋伏?或是————吞狼山也參與其中?」

  眾人面色震驚、恐懼、倉皇溢於言表,人人皆惶惶不安,如同末日到來。

  場中亂成一鍋粥,關鍵時刻,坐首座的大長老猛然拍桌,斥道:「夠了!當務之急是商議對策,如今教主身隕,我教該何去何從?」

  「必查死因!至少得悉敵人是誰,是衝著教主一人,還是衝著整個光明教!」

  「可那是能殺築基之人,我等須得萬分謹慎!」

  有人道:「如今我四方魔門形成聯盟,是否要通知其他幾方?至於教主之死,或可拜託吞狼山主探查,我等畢竟是同一聯盟————」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大長老打斷:「不可!此事必須爛在肚裡,絕不能泄露!」

  他掃過場中每一個人的面目,聲音幽寒:「我們乃是魔門,若消息傳出去,屆時第一個滅我們的恐怕不會是紅楓山,而是我們身邊的這些同盟!」

  「昔日四方聯盟以我光明教為首,月掩門、老鴉觀雖為同盟,但在我教面前,如同附庸一般!我教隨便一名弟子,都能對老鴉觀長老呼來喝去!」

  「如今若讓吞狼山知曉教主隕落,我教下場,只怕比老鴉觀更慘!」

  一名長老顫聲道:「可此事瞞不了太久,拓跋山主如今是四方僅存的築基修士,他定然會知曉此事————」

  濃重的陰影襲上心頭,場中所有人皆惶惶不可終日。

  最終,大長老作為教主之下地位最高者,沉聲定策:「第一,先派人調查教主死因。教主常在烈陽礦場,門中精銳也大半都在那處。」

  「第二,暫不將此事告知其他三方,我等應儘快通知血魔上宗,成為血魔宗附庸,總比成為吞狼山附庸要強————」

  場中寂然,唯有大長老蒼老的聲音迴蕩。

  在這種天塌般的巨變之下,大長老儼然成為新的支柱。


  就在眾人漸漸穩住心神之時,一名普通教徒驚慌失措地從外面跑來。

  「大長老————」

  老者厲聲怒斥,怒不可遏:「滾出去!誰讓你進來的!」

  這場緊急會議只限於高層,目前消息已對所有普通弟子封鎖,連清掃祠堂的那個弟子都被緊急處死。

  看到這名弟子冒失地闖進來,場中所有人都死死將目光盯住他。

  那名弟子被嚇得半死,哭嚎著道:「是、是拓跋大人!他、他來尋教主,卻被擋在陣此言一出,場中鴉雀無聲,唯有無言的恐慌如潮水蔓延。

  誰也不知怎會如此之巧,拓跋宏會在這個時候到來。

  大長老雙眼中血絲密布,臉色煞白,強定心神道:「去、去告知拓跋大人,封閉山門是教主之令,教主正在閉關的緊要關頭,謝絕來訪,請拓跋大人改日再來————算了,我親自去!」

  他剛要起身,便聽天地間傳來轟隆一聲巨震,整座總壇都顫了一顫。

  一名邋遢老者的身影,緩緩自虛空浮現。

  看到此人,眾人面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

  最害怕的事情,還是來了!

  拓跋宏掃視全場,將眾人驚懼盡收眼底,怪笑一聲:「無緣無故為何緊閉山門?向頂天在何處?怎麼不出來見老子?」

  雖是發問,但他心中已篤定,光明教恐怕出了大問題。

  其實,事關空間傳送之寶,向頂天雖提出那個計劃,但部分細節對拓跋宏有所遮掩。

  因其行事一直古古怪怪,漸漸引起拓跋宏的懷疑,他暗中探查,早已知曉光明教在開掘烈陽石礦場,也知此時教中並無多少人手。

  事實上,近些日子他一直在光明教外窺探,也想知道向頂天如何完成那個計劃。

  今日光明教總壇驟變,人們反應各異,但他身為築基修士,眼力何等銳利,還是一眼就發現了端倪。此時瞧見眾人驚懼的神色,他便是一聲冷笑,開口喝問。

  大長老兩腿戰戰,剛要開口,霎時被拓跋宏攝去。在其驚駭之中,一隻手掌直接覆上他的天靈。

  拓跋宏竟直接對他這位光明教主之下地位最高者,展開了搜魂之術。

  片刻之後,拓跋宏丟下腦子已成一團漿糊的大長老,神色驚疑不定:「向頂天,死了?

  」

  他一步跨出,出現在祠堂,將上方那道熄滅的魂燈攝來。

  「確實是向頂天的氣息————」感受一番後,他面色陡然陰沉下來。

  拓跋宏走出祠堂之時,光明教這些身居要位的大人物,紛紛跪在地上,噤若寒蟬。

  教主死了,大長老也廢了,他們倒是識時務,對著拓跋宏齊齊叩首:「我光明教今後以吞狼山馬首是瞻,願為拓跋大人效死!」

  拓跋宏冷哼一聲:「哼!向頂天死得倒輕鬆,留下你們這個爛攤子!」

  他行事再無顧忌,又擒來數人搜魂盤問,最終將目光投向一處。

  根據搜魂結果,教中弟子最後一次見向頂天,正是在礦場之中。

  旋即,拓跋宏身形消失,直奔礦場方向而去。

  但他還未遁出多遠,猛地面色一變:「竟有人築基?這個方向————嗯?是在礦脈方向?

  」

  拓跋宏神色驚異,加速向那處趕去。

  礦坑。

  築基異象以此地為中心,天幕已然變色。

  原本旭日初升的清朗天空,此時竟被暗金色與墨色交織的靈光染透,天地間的靈氣如潮水般向礦坑中央匯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靈氣龍捲。

  虛空中漸漸有道音呢喃,似鐘鳴又似梵唱。

  數百名光明教弟子皆遠遠遁離此地,望著那宏大的異象,震驚不已。

  ——

  有人涉獵廣泛,猜出這可能是有修士在築基。

  「這種天象,像是在築基啊!」

  「怎麼會在這裡?難道是我們教中的天才?」

  「不應該啊,此等大事為何先前從未耳聞?」

  「礦洞底層的師兄們呢?教主也不見蹤影————」


  在眾弟子議論聲中,那異象又有新的變化。

  暗金色光暈向內收縮至極致,緊接著猛地向外擴張,擴散出十里之外。

  光暈邊緣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符文,符文流轉間,原本渾濁的靈氣龍捲竟漸漸凝實。

  與此同時,此方天地風雲匯聚,間雜金霞,又有絲絲縷縷白色霧氣生出,形成細小的靈珠,懸浮在光暈周圍,如同群星拱月。

  遠處的弟子們只覺天地間靈氣變得稀薄,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滯澀,只得在駭然中不住遠離。

  望著那道暗金色光暈,眾弟子又是嚮往又是敬畏。

  就在這時,拓跋宏終於趕至此地。

  他望著前方的異象,心中極為驚震:「如此宏大的異象,此人底蘊竟如此深厚?」

  他不知前方築基的人是誰,而種種跡象又表明,向頂天似乎隕落在此地————

  思量間,他眼中閃爍不定。

  「看此異象,此人大概率能築基成功!可不知此人是友是敵,若要眼睜睜看著多出一名同境修士————」

  築基本是極為謹慎之事,稍有不慎便身死道消。

  眼下這人還未築基成功,拓跋宏本可出手干擾,但他有些猶豫,一是並不確定對方準備了什麼護道手段。

  二則一旦干擾不成,便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看此人底蘊之深,拓跋宏頗為心驚:「要成功阻攔倒還罷了,可若是不成————」

  思忖許久,他決定先觀望一陣:「築基將成之時,應當會有本質顯化,屆時是我聖道修士,還是玄門狗賊,一目了然。」

  兩日後,異象漸散。

  拓跋宏精神一震:「他快要成了!想當年老子築基何等艱難,以散修之身歷經無數坎坷,堪堪卡在壽元大限之前,才僥倖築基————也不知他修道多少載?」

  就在他感慨之際,光暈之中,忽然有邪異生出,濃郁的魔意讓他都不由心頭一震:「其本質顯露了————嘶!此子果然是魔中之魔,我沒出手是對的!」

  卻在此時,一道人影浮現半空,正是沈天君。

  他也察覺築基波動,早就來了,此時面色凝重道:「不好!若再多出一名築基魔修,我紅楓山危矣!趁其未成,當及時扼殺!」

  他正要出手,拓跋宏大笑現身,直接將他攔住:「沈老狗,想動我聖道同道,先問過我!」

  「拓跋宏!」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沈天君想破壞那人的築基進程,卻被拓跋宏死死攔住,隨著時間推移,他心中漸漸焦急起來:「拓跋老賊竟為其護道,此人必定是魔門天驕!絕不能讓此人順利築基成功,否則我紅楓山危矣!」

  他左突右沖,卻始終甩開拓跋宏,正待要使出搏命爆發之法,光暈忽然一變,竟生出煌煌正大之意。

  沈天君忽然驚呼:「不對!此子分明是我正道俊彥!」

  他由怒轉喜,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拓跋宏則陷入了呆愣之中:「我竟看走了眼?該死!又是正道狗賊!」

  「是了,向頂天就死在此地,此人在此處築基,怎會是同道之人?該死,老子真是豬油蒙了心!」

  他面色震怒,體內虛空之力剛要顯現,忽然身形踉蹌,被人從空中打落。

  仔細一瞧,攔住他的不是沈天君是誰?

  「拓跋老賊,休想傷我正道俊彥!老朽在此,絕不讓你越過半步!」

  拓跋宏又急又怒,與沈天君戰作一團,聲勢驚天動地。

  而此時,在礦洞深處的石室之中,楊碩面色已變得極為凝重。

  他的底蘊積累極深,因而煉化融合精、氣、神三者,耗費了不少時間。

  但這並非壞事,意味著他築基之後,定然會是此境中的強者。

  可就在他構築道基的最後關頭,發生了意外。

  楊碩體外的光暈本是暗金色,那代表著陰陽之力的平衡。可此時,光暈非但不是暗金,反而白熾如烈日,隱隱有混元金赤之意與郁明霞光在其中流轉。

  他內視自身道基,發現陰陽之力已徹底失衡,他先前煉化的玄陰地氣,在道基中僅餘一絲極淡的灰痕。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何還有一道陌生的炁?」

  在楊碩構築道基的最後關頭,他發現已經煉化的大日金氣中,忽然衍生出一股陌生的力量,直接融入了他的道基之中。

  「我定然是已經將它煉化了,否則也不能用它來構築道基。只是這股力量竟混元如意,顯化為大日金氣的形態,但其本質比大日金氣更高!」

  楊碩仔細感受了一番道基中的這股陽力,突然明白了它到底為何物:「天品————太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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