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余,你要徒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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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後選了鎮魔決……」

  殿外,任道中馮虛御風,將前因後果稍一聯繫,心中頓時恍然。

  明明楊碩是李道明帶回來的,卻未收入門下,他之前一直心存疑慮。

  此刻方才明白,這位長老一切為了宗門的拳拳之心。

  「果真,你們是為道遙長老挑選傳人!」

  任道中負在背後的那隻手微微握緊,可見他此時心中波瀾。

  對正氣宗這等大宗而言,道統存續最為重要。如今門中所有長老均有傳人,可唯有最擅鬥戰的刑律長老門下,至今沒有親傳!

  非是不願,而是自余道遙之後,再無人能得這道傳承印記認可!

  任道中心緒翻湧時,秦道韻早已按捺不住。

  「宗主,你在此接應他們,我先去尋那婆娘!」

  她雙目發亮,激動地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

  死婆娘!你不是又臭又硬嗎?你不是昨天還想趕這小子走嗎?

  現在好了,你不要的人,偏是你幾十年來求之不得的傳人!

  現在你該如何應對呢?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見那黑甲之下,那張臉得知消息時,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了。

  光是想想,秦道韻便覺脊背發麻,爽快得像過了電一般。

  見秦道韻急匆匆化光而去,任道中一貫從容的臉上,也掠過一絲趣色。

  他轉而望向幽深的傳法殿方向,心中湧起驚喜與欣慰:

  「幸有道明長老一心為公,此次倒真為宗門送來一份驚喜。原本以為有浩兒一人已是百年難遇,未料還有這等意外之喜。」

  「源自上宗的兩大傳承,竟在這一代同時現世……莫非歷代祖師夙願,真能在任某手中實現不成?」

  想到此處,任道中臉上不禁露出渴望,呼吸也微微急促。

  但他終究是一宗之主,很快便壓下激動,轉為深思:

  「雖是前所未有之機,可他們尚還弱小,護持他們成長,才是當務之急……」

  殿內。

  在楊碩選定傳承之後,其餘印記陸續黯淡,不情不願地退回原處。

  看到楊碩退回來,周、陳二人的臉色都尤為精彩。

  「楊師弟,你選的是何傳承?最後那兩道又是何物,怎地從未聽說過?」

  周根利心性耿直,有話直問,倒顯得爽利。

  反觀一旁的陳根倩,卻只側耳偷聽,並不出聲。

  楊碩心中暗自搖頭。

  傳法結束,最後一件事是以道心起誓,絕不主動外泄宗門傳承。

  而識海中的傳承烙印亦自帶禁制,外人難以探查。

  這雙管齊下,以防傳承外流。

  楊碩立下道心之誓後,果然覺得識海中似乎多出一道隱晦的制約,但也僅限於這道傳承。

  「興許也有繞過的辦法?」

  他暗忖,若是不察被大能制住,強行突破禁制,或許也能窺見功法。

  但轉念一想,真有這種手段的大修士,隨手便能將他抹殺了,又何須覬覦他這點傳承?完全屬於杞人憂天。

  此時,殿外傳來一道傳音:

  「傳法已畢,封禁此地!」

  三人不敢耽擱,連忙退出傳法殿。

  一見殿外之人,皆是一驚:

  「弟子拜見宗主!」

  楊碩起身後悄然四顧,未見秦道韻身影,不知她去了何處。

  她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已成功取得《鎮魔訣》。

  「你二人可自行離去。」

  任道中淡淡吩咐,隨後目光落向楊碩。

  「你且留下。」

  ……

  鎮魔峰上,並沒有樓閣殿宇。

  這座峰通體呈暗灰色,怪石嶙峋,植被稀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肅殺之氣,連靈氣都帶著些許鋒銳之感,峰頂更是終年籠罩著灰霧,難以窺見全貌。

  此峰雖不似浩然峰巍峨,也不比正氣峰險峻,景致更不及宗內諸峰靈秀,但其主人,乃是宗門五百年鬥戰第一的刑律長老,余道遙。


  故而,在弟子心中,若論諸峰氣象,鎮魔峰能穩居前三之列。

  這一日,一道虹光自浩然峰方向疾射而來,卻一頭撞在了峰頂的灰霧上,被攔了下來。

  「哎呀!我忘了你這兒還有陣法!」

  虹光散去,秦道韻揉揉腦袋,痛呼一聲。

  霧中之人察覺動靜,陣法稍緩,灰霧裂開一道縫隙。

  秦道韻進入後,氣呼呼地質問:「是宗門大陣護不了你的安危麼?連住處也要設個法陣?」

  「本座不喜交際,設陣既可阻止冒失弟子亂闖,也可省去某些沒有分寸的長老打擾,有何不好?」

  「你!」

  秦道韻氣結,什麼叫沒分寸的長老?

  再直接點,乾脆叫她名字算了!

  但她今日不是來吵架的。

  她深吸幾口氣,心中默念:我胸懷何等寬廣,才不與她一般見識。

  旋即開口問:「你這次回來,何時再赴前線?」

  「三五日內。」

  「這麼著急,你傷養好了?魔門都被你打怕了!你便是不露面,料想他們亦不敢囂張。」

  余道遙忽然柳眉倒豎,聲線一厲:「邪魔之輩,詭詐難測!不可以人心度之!正魔之戰乃存亡之爭,本座要的不是他們畏懼,而是他們徹底覆滅!」

  「師姐,你吐血了……」

  黑金身影不再多言,抹去嘴角血跡,繼續運功療傷。

  秦道韻輕嘆:「你就打算一直如此征戰下去?我是說……如果最終未能盡滅魔門,或是出了什麼意外……」

  「那本座必然是死於征伐血魔山的路上!」

  「別激動!你看,又吐血了!」

  「……」

  秦道韻無奈:「師姐,你這一生除了復仇,可還有別的遺憾……好好,我不說了,你快療傷吧,嚇死人了」

  行功幾個周天后,余道遙總算壓下爆發的傷勢,收功睜眼。

  見秦道韻仍未離去,不由蹙眉:「還有事?」

  但此時秦道韻神情卻有些奇怪,目光像是粘在了她臉上似的,問話也無反應,只愣愣地盯著她看。

  余道遙這才想起,自己在住處療傷未戴面甲,顯露出真容來。

  當下向其輕叱一聲,清心定魂。

  秦道韻驀然回神,脫離了剛才的痴迷之態,隨即便後知後覺生出駭然:

  「這便是你這極陰之體自帶的魅惑之力?現在竟連女子都無法抵禦?我記得曾經也沒有這般嚴重……」

  「是了!難怪你後來常年遮面,諸位師兄還道你是屠魔心堅,以此銘志……」

  余道遙面色如常,取來一張黑魔面甲,將那張傾國傾城之貌遮住,隨即面甲下聲音恢復清冷:

  「小師妹,若無他事,請回吧。」

  秦道韻明明同為女子,卻為這張面貌難以現世感到心痛,頗有暴殄天物之感。

  聽聞余道遙開始趕人,她連忙晃晃腦袋,道出真正來意:

  「師姐,你要徒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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