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鍊氣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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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陰凝煞決》

  「夫天地陰陽二分,陽為生,陰為殺。本決煉陽而化陰,凝炁而為煞。陰煞無形,有無上殺生之力……」

  完整的仙法詳盡至極,先前那《御陰法》,不過是其中微不足道的皮毛。

  楊碩通讀一遍,心中便有了七八分明悟。

  此法闡述陰陽至理,走的是「煉陽化陰」的路子。將一切「陽」物煉為陰煞,煉至大成時,法軀可化為一道陰煞之炁,聚散無形,玄妙非凡。

  「這才是真正的仙人法!」

  楊碩心中激盪,收起玉書,打算回客棧潛心修煉。

  還沒走多遠,長街上忽然傳來打罵呵斥聲。

  「官爺,我真有住處,就是出來起個夜,求您高抬貴手!」

  「少廢話!違反宵禁,押入天牢!」

  楊碩抬眼望去,一隊官兵正押著二三十個犯人往天牢方向走。水火棍輪番落下,犯人們哭爹喊娘,慘聲連連。

  他聽了片刻,發現這些人並非大奸大惡之徒,都是些入城後無處可去的民眾,被夜間巡邏的官兵一併抓了。

  看到這一幕,楊碩暗自慶幸昨晚找黃牛安排了住處。

  否則被官兵抓到,麻煩就大了。

  為首的官兵眼尖,瞧見楊碩,蹬蹬跑來,納頭便拜:「見過仙人高徒!」

  楊碩一問才知,這些官兵手裡都有仙人弟子的畫像,哪些人能抓、哪些碰不得,倒是門兒清得很。

  「大人,您可是要去救治城中病患?」

  那官兵神色諂媚,問得楊碩有些莫名其妙。

  這時,犯人中突然傳出一聲婦人的哭嚎:「我那孩兒被你們抓走數月,只見抓人不見放人!仙師來前,也沒見宵禁這般嚴苛……」

  「大膽刁民!竟敢非議仙師,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水火棍狠狠落在婦人身上,哭聲悽厲無比,嚇得其他犯人再不敢吭聲。

  「我等尚有公務在身,不敢叨擾大人!」

  面前的官兵點頭哈腰地告退,隨後押著一眾犯人穿過長街,進了天牢。

  楊碩壓下心頭疑惑,往客棧走去。

  因白日入城的百姓太多,回去的路上,他又遇到兩隊官兵,同樣在押送宵禁犯人。

  粗略一算,這一晚怕是得有千八百人被抓。

  人非草木,楊碩雖已入仙門,可見到這些百姓的遭遇,心頭仍不免有些壓抑。

  只是城裡規矩如此,他也無話可說。

  ……

  客棧。

  掌柜不知從哪得了消息,像供著祖宗似的,將最好的客房給楊碩和耿護院換了。

  客房內,楊碩拿出那函玉書,神色略顯複雜。

  「這就是仙凡之別……」

  好半晌,他才定下心神,翻開玉書悉心揣摩。

  片刻後,整篇仙法已瞭然於心。

  「好像也不難。」楊碩露出明悟之色,擺出一個奇異的吐納姿勢。

  剎那間,客房裡似有微風起,天地間絲絲縷縷的「炁」,向著他匯聚而來。

  《御陰凝煞決》中將這稱為「感氣」與「納氣入體」。

  能做到這一步,便是入了仙法的門檻。

  不過,若想真正煉成陰煞之炁,還需煉化陽氣作為資糧。仙法里說,修士自身的軀體血肉,也是一種陽氣。

  他體內雄渾的氣血迅速減弱,絲絲煞氣從四肢百骸中生出。

  楊碩心念轉動,體內煉出的煞氣匯聚一縷,自掌間生發,顏色漆黑如墨。

  這道陰煞剛一顯現,整間客房瞬間陰氣森森,溫度驟降,牆壁上甚至凝出了一層白霜。

  楊碩有些興奮,御使著這道陰煞化為刀槍斧鉞等兵器,又變為筋斗雲、飛毯模樣,最後籠罩在周身,形成一道黑菸斗篷。

  玩了一陣,他忽的將陰煞打向客房內的桌椅床鋪,那些凡物瞬間便被冰封,須臾之間,化為無數齏粉。

  「好厲害!」

  楊碩有些心驚這威力,更多的卻是興奮。


  「這只是淺薄運用,仙法里還有諸多操縱陰煞的手段……而且,這陰煞對生靈的殺力才是最大的。」

  試驗完威力,楊碩從懷中取出那枚紅丹,仔細打量。

  黑夜中,紅丹泛著妖冶的血光,聞之有股異香。

  楊碩身體中莫名傳來渴望,似是剛煉成的那縷陰煞在蠢蠢欲動。他微微皺眉,沒來由覺得有些不妥,可思前想後,只覺得莫名其妙。

  「修仙第一步是『煉精化氣』,這個階段叫鍊氣期。鍊氣有十三層,需要一步一個腳印往上走。我現在,連鍊氣一層都不算。」

  「想快速提升修為,看來就應在仙師賜下的這枚丹藥上。」

  楊碩想起孫駿的話,不再遲疑,張口將丹藥吞下。

  丹丸入腹,濃郁的血氣轟然迸發,源源不絕,幾個呼吸間便超過他修煉《鍛身功》所得的總和。

  楊碩立刻穩固心神,運轉仙法煉化。

  絲絲縷縷的陰煞在丹田匯聚,逐漸豐盈。不知過了多久,他周身氣息一震。

  鍊氣一層!

  他心有所感,卻並未停止修煉。

  思緒仿佛擺脫了俗世的沉重,升入渺渺雲端,越來越高。

  直至某刻,楊碩心頭警兆突生,驟然醒來。這才發現,自身竟然虛弱至極,血氣衰弱到了極點。

  而腹中的那枚丹藥,早已被消耗一空。

  楊碩有些後怕。

  得虧醒得及時,否則一身血肉怕是都要在不知不覺中被煉化了。

  「我應當沒有練錯……」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決定先暫停修煉,等明日問問仙師再說。

  楊碩推開窗看了眼天色。

  這番修煉,差不多只用了半個時辰。

  此時夜深人靜,四下無人,只有客棧中隱隱約約的低咳聲傳來。

  楊碩忽然皺起眉頭,發覺有件事似乎一直被他忽略了。

  「怪了,城裡怎麼這麼多風寒病患?」

  ……

  城內某座宅院。

  一處燈火通明的廂房。

  「咳咳——咳……」

  病榻上的人已到彌留之際,呼吸時如同拉動破風箱,眼看出氣多、進氣少。

  榻前,病人的兒女淚流滿面。

  「父親身體一直不錯,就是前些日子淋了雨,受了些寒氣。可城裡大夫都尋遍了,怎麼都治不好!」

  「我打聽過了,北邊陳員外、西面張大人府上,都有人重疾不治……凡淋過雨的都生了病,都是那仙師造孽——」

  「噓!噤聲!」

  「有什麼不敢說的!父親都要沒命了!那哪是什麼仙師,我看就是魔頭!」

  轟!

  房門驟然破開,門板直挺挺砸在地上,木屑飛濺。

  在裡面兩名凡人驚恐的目光中,孫駿緩步走到病榻前,看著床上那個重病將死的老人,臉上露出喜色。

  「還好,還沒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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