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命運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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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命運的暗示

  」其實,我倒是對您的往事更好奇。」

  夏洛克看著身姿挺立的梅林神父,說道:「您以前不是普通的職業軍人吧,是魔法騎士。」

  「對。」梅林神父頓了頓,仿佛在回憶中搜尋那些早已泛黃的畫面,「我曾經在獅鷲騎士團擔任過魔法騎士。在戰爭開始前,里昂就是我的好朋友。不過我是從駿鷹騎士升為的獅鷲騎士,他從大學一畢業就加入了獅鷲騎士團......你知道駿鷹和獅鷲的區別嘛?」

  「嗯,昨天晚上我看見了駿鷹。」

  「獅鷲是一種比駿鷹更難馴服的魔獸,獅鷲騎士也是駿鷹騎士的上位。」梅林神父說,「獅鷲騎士都是魔法騎士,一個配套完整符文盔甲、有獅鷲輔助的獅鷲騎士,可以對位一位高階的機械甲冑騎士。」

  高階機械甲冑騎士就是尼莫、伊芙琳那樣穿定製機械甲冑的騎士。

  昨晚體驗過【血玫瑰】能力的夏洛克更加清楚地知曉了這種高階甲胃的下限。

  那鋼鐵之軀中奔騰的力量,以及甲冑加持下非人的戰鬥能力。他若是以完好的狀態駕駛那樣的機體,其威力恐怕更難以估量。

  「那您現在...

  「」

  「我早就用不出魔法了。」梅林神父搖搖頭,「魔法與使用者的意志、信念息息相關。戰場上,我失去了太多,我的戰友、我的獅。戰爭結束後,我又失去了我年輕時的最後一個摯友里昂。」

  梅林神父看向夏洛克:「你和他年輕時很像。不單指頭髮、身高這些外表,氣質也很像,不過你比他年輕的時候英俊。所以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都有些恍惚,仿佛看見了年輕的里昂。」

  「難怪您對我格外照顧。」

  「一開始是因為這個,但是我們認識第一年,幾次接觸下來我就發現了你和他最大的不同。你不是一個迷茫的人,可是里昂,他一生都像是在迷霧中航行,始終找不到岸。」

  梅林神父繼續說:「命運對他既殘忍又寬厚。他和你一樣,幼年時他失去所有家人,從外省來到首都,在底層掙扎獨自討活。偏偏命運又給了他超乎常人的天賦,讓他成功考入了皇家大學,收穫了友情,拿著獎學金完成了學業、在畢業前就加入了獅鷲騎士團。

  「可是隨後,戰爭爆發,他奮戰在第一線,卻還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昔日的同學、同袍好友一個個倒下。戰爭結束後,他以戰爭英雄的身份成為了首都城防守備軍的團長......命運真的像是在戲弄他,他總在失去舊的,又總在獲得新的,然後又失去剛剛獲得的。」

  梅林神父的眼神深邃,像是穿梭回了那遙遠的二干年前:「他曾經就和我說過:梅林,我感覺我現在獲得的一切都沾著血,沾著我父母、我同學與朋友、我戰友們的血,他們的死明明和我沒有關係,可我卻覺得我自己是一個邪惡的鍊金術師,用他們的命為自己在換取財富。梅林,我很害怕認識新的朋友,因為我擔心他們會被我這糟糕的命運影響。」

  「」

  夏洛克說:「命運讓他失去了許多,卻又讓他走上了權力的頂峰。」

  「是啊,然而命運對他的捉弄並未就此結束—很快,上位者們的鬥爭波及到了城防守備軍。城防軍遭到嫁禍,一部分人入獄、城防軍也被藉口撤裁,所有擁有異族血統的士兵都要被逐出首都,其中不乏戰爭中立功過的他的戰友。

  梅林神父無聲地嘆氣。

  「這次他失去的會是忠心的屬下。他積極地去爭取其他同僚們的利益,想要阻止城防軍的裁撤、或者讓那些屬下成為治安局的一員......只是最後他失敗了。」

  「雖然那些人被逐出了首都,但是里昂並不在其中。命運再次發動了它的戲劇性:里昂可以直接成為第一任治安局局長。當時已經有貴族找他議婚,他會失去了這些屬下,可他又將在貴族岳父的支持下走上新的高點。」

  「但是,也許是終於厭惡了命運對他的捉弄,這一次,他不再接受命運帶給他的全新饋贈,他選擇了放棄當時擁有的一切,離開了羅馬。」

  梅林神父抬頭望天:「他的人生就像是一處巨大的泥沼,他一直在掙扎,他很幸運,因為更多人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從第一個泥沼里出來。但是他也很不幸,因為每一次掙脫後,他就會跌進一個新的泥潭。」

  「所以,那之後他、還有那些被驅逐的前城防軍士兵們就開始仇恨帝國?」夏洛克搖頭,「可是這些無辜者呢?他們做錯了什麼。他們覺得傷害這些曾經被他們保護的人,就是對帝國的報復?」


  「憤怒會支配一個人的破壞欲,對於大部分的憤怒者來說,復仇是沒有底線的。尤其是,當他們仇恨的對象不是某一個具體的人,而是一個龐大的概念時。」

  夏洛克默然良久。

  「6

  ..命運真是個扯淡的東西。

  C

  郊外的墓園,夏洛克靜靜地站在墓碑前,其他孩子聚集在前此,互相攙扶著為幾日前還在一起遊戲,現在卻已經死去的夥伴哭泣。

  每一個入侵者都綁定了恩賜金的替死效果,躺在墓碑下的這幾個孩子沒有因為火災而死,而是都死在了這種隨機的替死能力之下。

  「羅伯特,這個你拿著。」

  夏洛克遞給羅伯特一個錢袋:「帶著弟弟妹妹們去找梅林神父,教堂會給你們提供住所,新家建起來前先住在那裡吧......我再在這裡待會。」

  一個人從他身後經過,將幾束花放到了墓碑前。

  來人是萬年不變打扮的吟遊詩人奧拓,他站在夏洛克身邊,和夏洛克一起看著墓碑上的名字。

  「我其實以為我自己不會那麼在乎這些孩子的。」夏洛克忽然說。

  「為什麼這麼說?」

  夏洛克說道:「我和這些孩子的交際其實很簡單。我救過他們,後來幫助他們成立了一個互助抱團的小幫派。他們會每天給我送一份免費的報紙,我看見他們了會請他們吃糖。就這麼簡單。」

  「我做得夠多了,他們往後如何都是他們自己的事,我又不是他們的父親、監護人一可是看見他們有人被困在火海里,看見他們有人因此而死去,我還是會下意識地很難受。不是單純因為生命逝去而難受,而是因為我在乎他們。」

  奧拓拍了拍他的肩膀:「人這一輩子怎麼可能沒幾個在乎的人呢。人總會建立起新的羈絆,你在乎他們,說明你在乎這個城市、這個世界裡你擁有的一切。」

  可是我不應該在乎,因為最早選擇救他們並非出於純粹的正義感,而是因為我剛好找了這個藉口,想要在下城區立住我的威嚴,防止黑幫對我這個外來者隔三差五的凱覦。

  夏洛克默默地想到。

  我不應該在乎這個世界的任何人或物。越在乎,越不舍;越不舍,越難放手可我終究是會放手的,因為我不屬於這片大陸。

  命運為什麼能戲弄里昂·加尼隆,因為他太在乎自己得到的、太在乎自己失去的。

  里昂·加尼隆在失去後得到,又在得到後失去,最後淪落至此,徹底讓這個迷茫的人失去了自我和本心。

  而夏洛克早已洞悉了命運的殘忍,早在十二年前,他就堅定了孤身一人只為了「回家」而奔走的信念。因為當你一無所有,自然也就無可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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