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雷部翊烈天君(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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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青陽心頭一緊,面上卻淡然自若,舉起手中玉符,朗聲道:

  「原來是楊騎督。

  本官奉水部有司之命,有緊急公務需下界勘查東海水域異常,事關重大,刻不容緩,還請行個方便。」

  楊鋒聞言,並未讓路,反而天馬前踏一步,雷紋鎧甲發出輕微鏗鏘之聲,周身雷意更盛幾分。

  他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心神:

  「下界勘查?

  可有天樞院勘合文書?或是水部上官籤押的正式行文?」

  張青陽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心中掠過一絲不悅,但面上不動聲色:

  「楊騎督,本官有緊急公務在身。

  此乃勘驗司臨時通行玉符,為何阻攔?」

  楊鋒點了點頭,目光卻愈發銳利,繼續問道:

  「既是緊急公務,按《天曹律下界卷》第七章第三條,凡各部司仙官因緊急公務需真身下界者。

  除勘驗司臨時玉符外,需由所屬部司主官或值日星官,通傳知會天門鎮守將帥處備案,以防奸邪冒名。

  此謂急務通傳之制。

  不知仙官此行,水部可曾通傳?」

  場面瞬間凝滯。

  張青陽面色微變,心中暗叫不妙,硬著頭皮,強自鎮定地辯解道:

  「此事……司主尚有要務,一時不及通傳,本官事後定當補交符令備案,還望騎督通融一二。

  豈能因程序而延誤……」

  楊鋒卻不為所動,座下雷馬更是打了個響鼻,鼻孔噴出兩道帶著細碎電蛇的白氣。

  他目光如炬,盯著張青陽,淡淡地說道:

  「仙官,天規如此,非是本將刁難於你。

  若無通傳,即便手持臨時玉符,亦不能以緊急公務論處。」

  他話語清晰,條理分明,顯然是公事公辦,毫無通融之意。

  張青陽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惱怒與焦急。

  若是平時,他或可周旋一二,但此刻他心懷鬼胎,又急於下界,被這般阻攔,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頂門。

  「楊騎督!你……」

  張青陽語氣不由得帶上幾分厲色:

  「本官乃水部正印仙官,下界緊要公幹,豈容你隨意攔查?

  若延誤要事,致使下界生靈塗炭,此責你擔待得起嗎?」

  楊鋒眸光一寒,周身雷光隱現,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鎖定張青陽,緩緩道:

  「仙官莫要自誤。天庭法度,森嚴如鐵。便是水部星君出行,亦需勘驗符令。更何況……」

  他話語微頓,聲音不高,卻如一道九天驚雷,炸響在張青陽耳畔:

  「本將奉翊烈天君法旨,鎮守此間雲道。巡天職責所在,凡有疑處,皆可查問!

  仙官若無正式行文,便請回吧!若欲強闖,休怪本將,依律行事!」

  最後四字,擲地有聲,帶著雷部特有的凜然殺氣!

  楊鋒身後諸雷騎個個煞氣盈身,顯然皆是百戰精銳。

  此刻同時勒停坐騎,目光齊刷刷落在張青陽身上。

  雖未拔刀列戟,然那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已凝如實質,壓得周遭雲氣都為之一滯。

  而「翊烈天君」四字一出,更是如同泰山壓頂,唬得張青陽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方才那點僥倖心理和強裝出來的鎮定,瞬間土崩瓦解。

  額頭鬢角,竟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手持玉簡的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那可是近些年來雷部之中,以殺伐果斷、戰功赫赫而聞名的實權人物。

  雖是新貴,卻深得雷祖看重,專司盪魔誅邪,行事狠辣,素有凶名。

  他喉嚨有些發乾,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一時失聲。

  半晌,才勉強擠出一絲極為難看的笑容,語氣瞬間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惶恐:

  「原……原來是翊烈天君鈞旨……小仙自當遵從,自當遵從……」


  他下意識地將手中玉簡往袖中縮了縮,仿佛那是什麼燙手山芋。

  「既……既如此,是小仙唐突了。公務雖急,亦不可違了天規。

  我這便回去……這便回去補齊手續再來。」

  說罷,竟不敢再多看楊鋒一眼,更不敢再提下界之事。

  匆匆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朝著水部方向疾步而去,背影竟顯得有些倉皇狼狽。

  楊鋒冷冷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直至其消失在雲霧深處,才收回目光,繼續率隊巡弋。

  他面容依舊冷峻,不見波瀾,然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深處,卻悄然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悵惘。

  微微側首,目光投向東方,東極天域的方向。

  視線仿佛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雲靄,望向那片此刻正被滔天魔氣與煌煌神雷交織籠罩的遙遠戰場。

  「天君此番東極盪魔,不知……何時功成凱旋。」

  他心中默念,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湮滅在胸腔之內,未曾溢出唇齒。

  此番東極盪魔,乃是天庭近千年來少有的大征伐,目標直指盤踞東極邊荒的一眾上古魔裔。

  由天猷真君掛帥,統雷部將佐、斗部諸神,並普天星漢群真,勢要犁庭掃穴,永絕後患。

  他楊鋒,本應隨侍天君左右,衝鋒陷陣,為天君斬將刈旗,滌盪魔氛。

  然而,恰逢南天門雲道輪值守備,需人坐鎮,天君法旨點他留下,統御本部雷騎,巡守雲天,確保天門無虞。

  軍令如山,他自當凜遵。

  只是……

  每每想到一眾同袍此刻正追隨天君,於那東極邊荒與上古魔裔廝殺,雷霆萬鈞,蕩滌魔氛。

  他便覺胸中有一團火在燒,握戟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收緊。

  非是貪功,而是……未能追隨天君左右,未能與袍澤並肩,共歷此等大戰的深深遺憾。

  在他心中,翊烈天君是不同的。

  其他神君、元帥,或威嚴持重,或剛烈正直。

  然天君身上,卻有一種獨特氣度。

  平日裡沉靜如水,冷峻寡言,可一旦臨陣對敵,其勢便如九天驚雷,霸道絕倫,卻又精準狠辣,從不拖泥帶水。

  天君不喜虛言,賞罰分明,待麾下雖嚴,卻從無苛責。

  楊鋒至今清晰記得,百年前一次清剿域外天魔的小規模遭遇戰中。

  一位同僚被魔頭詭計所困,險象環生。

  是天君孤身鑿入魔陣,一桿熾白雷戟撕開重重魔眾,雷霆過處,群魔辟易,硬生生將其從必死之局中搶回。

  那一刻,天君玄甲染血,持戟而立的背影,深深烙印在麾下將士心中。

  此番東極盪魔,天君必定又親冒矢石,衝鋒在前。

  不知那上古魔裔,能否擋得住天君煌煌天雷之威。

  楊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波瀾,眸光重新變得堅定而冷冽。

  天君令他留守,自有深意,巡守天門雲道,亦是重任。

  豈能因個人好惡,而生懈怠?

  想到此,他挺直脊樑,雷紋玄甲發出細微的鏗鏘之聲。

  轉身,目光如電,掃過身後肅立的雷騎精銳,沉聲喝道:

  「繼續巡守!瞪大眼睛,任何試圖違規通行者,一律按天君法旨嚴辦!」

  「遵令!」

  眾雷騎齊聲應和,聲震雲霄,帶著一股鐵血肅殺之氣。

  一列列玄甲雷騎按刀持戟,肅然行進,唯有甲葉在流動雲氣中偶爾碰撞,發出清脆而冰冷的微響。

  雲道寂寂,天風呼嘯捲動著將軍玄色披風,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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