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師兄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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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道劍光掠過重重山巒,朝著傲來國方向而去。

  來時的凌厲氣勢,早已蕩然無存,只餘下一片死寂的沉默。

  長河真人飛在最前,面色鐵青,嘴唇緊抿,只顧催動劍光。

  二長老和三長老緊隨其後,臉色同樣難看,眼神中殘留著未散盡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直至遠遠望見玄光劍閣那熟悉的山門輪廓,緊繃的氣氛才略微一松。

  一名年紀較輕的弟子,終於忍不住低聲嘟囔:「那蛟妖……未免也太……」

  他話未說完,便被身旁同伴扯了扯衣袖制止。

  但這話語,卻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漣漪。

  三長老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顫抖,他望向身旁的長河真人和二長老,更像是喃喃自語。

  「這玄凌……當真只是山野妖修?只是築基……圓滿?」

  此言一出,仿佛打開某個閘口,所有人心頭壓抑已久的驚懼和後怕,盡數翻湧上來。

  眾弟子雖不敢言,目光卻齊刷刷望向前方的長老們,等待一個答案。

  等待一個能讓他們心安的解釋。

  二長老身軀微不可查地一顫,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又緩緩搖頭,眼神空洞。

  一名弟子似乎再也壓抑不住心頭的恐懼,道:

  「長老……他出來時,就那麼隨手遞出一劍……」

  他話未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話中所指。

  那短短几息如同夢魘般烙印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

  雲莽山巔,玄青洞石門無聲開啟。

  玄衣身影緩步而出,面容平靜,眸光淡漠,仿佛只是出來賞夜景。

  面對長河真人的厲聲質問,劍閣眾人蓄勢待發的凌厲劍意,他只是遞出一劍。

  劍鞘玄黑,看似平平無奇。

  劍身掠過玄磁劍鞘,帶起一線凝如實質的赤痕雷光,如裁紙般無聲切開夜色。

  長河真人驟覺眉心刺痛,護體劍罡無聲潰滅。

  身後長老、弟子皆是脖頸一寒,手中法劍齊鳴,幾欲脫手。

  一劍之下,雄心壯志且不提,道心都幾欲破碎。

  「他隨手遞出的那一劍……」

  三長老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深深的後怕與難以置信:

  「我輩修士出劍之時,靈力運轉,劍意勃發,總該有跡可循。

  但他那一劍……仿佛只是信手拈來,劍出無痕,雷光自生,簡直……」

  他找不到合適言語來形容。

  那感覺不像是一個同階修士在全力施為,倒更像是一位長輩,隨手拿起一根樹枝,點撥晚輩招式破綻般輕鬆隨意。

  長河真人一直沉默聽著,臉色愈發難看。

  他何嘗沒有這種感覺,只是身為大長老,不願承認,更不願在師弟、弟子面前露怯。

  此刻被兩位師弟點破,他心中一點僥倖也徹底消散。

  「山野妖修……築基圓滿?」

  長河真人喃喃自語,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這玄凌,絕非尋常妖王!

  「回山之後,今日之事,嚴禁外傳!」

  長河真人終於開口,聲音冰冷僵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切……待閣主出關再議!」

  眾人凜然應諾。

  提及已是金丹的玄光上人,劍閣眾人冰涼的心才舒緩幾分。

  劍光加速投向已然洞開的山門,仿佛只有回到熟悉的陣法庇護之下,才能獲得一絲安全感。

  山門前,往日倍感榮耀的「玄光劍閣」四字,今日卻顯得格外刺眼。

  「不如叫玄光閣算了……」

  不知哪名實誠弟子嘀咕一聲。

  長河真人眼角微跳,冷哼一聲,拂袖而去,踏劍光往主殿而去。

  剛至主殿,眼角餘光卻瞥見一道倉皇身影疾馳而來。

  來者面龐赤紅,正是性如烈火的四長老。


  此刻他卻面龐紅白交錯,道袍下擺沾著塵土,髮髻微散,全無平日從容之態。

  他踉蹌落地,甚至不及行禮,便聲音發顫地急聲道:

  「師兄!大事不好了!」

  長河真人眉頭一擰,心中那股自雲莽山便縈繞至今的不安驟然加劇,沉聲喝道:

  「老四何事驚慌至此,成何體統?」

  四長老深吸一口氣,似要平復心緒,話語卻依舊急促:

  「是藏真殿!寶庫…被搬空了!」

  「什麼?!」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在剛剛經歷苦戰,心神未定的三位長老耳邊。

  不是,我們拼死拼活出去才弄回一小半妖府庫藏。

  一回來,你和我說家被偷了?!

  二長老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老四!你說清楚!何為搬空?護庫禁制呢?鎮庫銀甲猙何在?」

  三長老亦是臉色劇變,厲聲道:

  「胡說!禁制未破,如何能進?」

  而長河真人只覺一股寒氣自腳底直衝天靈蓋,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他強自鎮定,但聲音已帶上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

  「何時發現?詳細道來!」

  「今日清晨,值守弟子換班時發現異常,殿門禁制完好,但殿內氣息有異。

  弟子不敢擅入,急忙報之於我。我持令牌開啟殿門,進去一看…裡面…」

  四長老喘了口氣,臉上儘是駭然與絕望:

  「各室府庫俱空,只余碎屑。玉台…玉台之上亦是空空如也!

  【玄光分水劍訣】的傳承玉簡不知所蹤!全沒了!只差沒把地磚玉架搬走啊!

  那鎮庫妖獸…倒是還在,卻…」

  「那為何……」二長老急忙問道。

  「卻只剩一團灰燼。」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長河真人心頭。

  藏真殿,劍閣立派數百年之積累,多少先輩心血,無數珍稀靈材、丹藥、功法典籍……

  尤其是核心玉台上,有著關乎宗門根本的傳承功法,珍藏至今的無上真法與一件不知根底的古物。

  急怒攻心,加上惡戰積累的傷勢與巨大精神衝擊,使得長河真人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身形搖搖欲墜。

  「大長老!」

  「師兄!」

  老二老三慌忙上前攙扶。

  長河真人臉色灰敗,眼神渙散,遙望著空蕩蕩的藏真殿,喃喃道:

  「根基…我劍閣數百年的根基毀於一旦…毀於一旦啊。」

  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憤怒,以及一種面對未知強敵的深深無力感。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然準備用此資糧,凝結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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