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晶瑩的淚珠在伊莉莎白那張美麗的臉上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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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希安看著眼前這堪稱災難審美的組合,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現在是深夜,我想正常人應該不想把城堡的巡邏衛兵引過來,莉莎,」

  達希安試圖用人類的邏輯和她溝通,

  「我現在需要回去休息,而不是帶著你們去森林裡嚇唬松鼠。」

  「休息?你明明就只是餓了!」

  莉莎不滿地反駁,她拍了拍身下的馬背,

  「你看!它也想出去玩!」

  風暴之牙配合地打了個響鼻。

  達希安:「……」

  算了,滿足她一次,或許能換來片刻的安寧。

  他走到風暴之牙旁邊示意莉莎往前坐一些,自己則翻身跨上了馬背坐在了莉莎的身後。

  「抓緊了。」

  他低聲提醒了一句,雙腿輕輕一夾馬腹。

  風暴之牙發出一聲興奮的長嘶衝進森林裡。

  「快看!是夜光菇!」

  「哇!那隻肥啾的屁股好圓!」

  「再快點!再快點!」

  莉莎興奮地扭動著,不停地指點著林間那些在她眼中新奇有趣的事物。

  月光透過交錯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點,夜風帶來的涼意似乎也無法驅散身體上傳來的溫熱,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莉莎突然仰起頭看著他,那雙烏黑的眼眸在林間的光影中亮得驚人。

  達希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頭迎著那雙純粹而充滿誘惑的眼眸。

  兩人連呼吸都交纏在了一起。

  他試探性地收緊了韁繩,感受著烈馬的顫抖。

  烈馬反而像是受到了鼓勵將疾馳的權力徹底交到了他的手中。

  達希安不再猶豫,開始引導著身下的坐騎在這片無人的林間展開新的馳騁。

  風聲在耳邊呼嘯,樹影飛速倒退,模糊了視線,只剩下越來越快的馬蹄聲。

  莉莎興奮的尖叫漸漸變了調,驚得樹梢上打盹的肥啾撲棱著翅膀慌忙飛走,

  幾隻正在覓食的松鼠也像是聽到了什麼可怕的聲音,「嗖」地一下竄回了樹洞深處,連剛刨出來的堅果都忘了帶走。

  身下的風暴之牙突然極其不合時宜地發出一聲充滿憤怒的嘶鳴!

  它顯然很不滿意背上這兩個傢伙竟然無視了它自顧自地進行交流,開始故意在林間選擇最崎嶇顛簸的路徑狂奔,仿佛故意要讓背上的傢伙也嘗嘗被打擾的滋味。

  「啊!」

  莉莎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烈顛簸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抱緊了馬頸。

  然而,風暴之牙的每一次跳躍和轉向都像是在故意與他作對,韁繩在他手中幾乎要被勒斷,而懷中的烈馬也在這粗暴的駕馭下變得愈發難以掌控。

  達希安感覺自己像是在同時駕馭著兩頭徹底失控的野獸,在這片黑暗的森林中瘋狂地衝撞。

  不知道在這顛簸混亂的狂奔中究竟持續了多久,直到莉莎含著眼淚睡著,而身下的夢魘獸也仿佛終於耗盡了所有搗亂的力氣,速度才漸漸慢了下來。

  「好了,大傢伙,鬧夠了就該回去了。」

  風暴之牙似乎也玩累了,順從地調轉馬頭馱著兩人慢悠悠地向來時的方向走去。

  回到莉莎的巢穴,達希安將莉莎放回毛皮上,拍了拍她問道,

  「你答應我的藥劑呢?」

  莉莎迷迷糊糊地睜開一條縫,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吵死了……等下……」

  她似乎還沒完全清醒,夢遊一般走到角落那個正咕嘟咕嘟冒著氣泡的堝旁。

  莉莎拿起旁邊的幾個小瓶子,閉著眼睛往裡面倒了些許顏色各異的液體,又隨手抓了幾撮不知名的粉末撒進去,拿著一根黑乎乎的攪棒隨意地攪了攪。

  片刻後,她拿了兩個水晶瓶將堝里液體小心翼翼地裝了進去塞上瓶塞,然後頭也不回地將瓶子紛紛向後拋給了達希安。

  「喏,拿去……」

  她含糊地說完,甚至沒看達希安是否接住,便再次手腳並用地爬回了毛皮墊子上。


  達希安接住兩個水晶瓶連忙又問道:

  「那個昏睡藥劑還有嗎?」

  「那邊架子上自己找!別吵我睡覺……」

  莉莎含糊地說完便將臉埋進柔軟的毛皮里徹底沒了聲音。

  達希安無奈只能自己走到那些水晶瓶前,憑藉著之前藥劑的印象子拿起了一個看起來應該是昏睡藥劑的小瓶子。

  他收好這三瓶藥劑,又看了一眼在外面自顧自啃著不知名草的風暴之牙,轉身走進了密道。

  沒想到剛踏出密室的石牆繞過幾個高聳入頂的巨大書架,就看到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影。

  達希安的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就要退回,但對方顯然也聽到了他走出的動靜,猛地轉過身來。

  是伊莉莎白·阿什沃斯。

  她顯然也沒想到這個時間點除了她自己之外,竟然還有第二個人會出現在這典籍館裡。

  月色似乎格外眷顧於她,溫柔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輪廓。

  簡單的白裙包裹著她,隱約透出纖細的曲線。

  幾縷金髮凌亂地散落在臉龐,映襯著臉上兩道清晰的淚痕。

  晶瑩的淚珠在伊莉莎白那張美麗的臉上滾落,像一朵被暴雨打濕的白薔薇讓人不由心生憐惜。

  熟悉的屏幕再次彈出。

  【壞消息:這位「北境冬薔薇」正被名為親情的荊棘緊緊纏繞。她的兄長準備讓她在狩獵宴會上接受吉迪恩那愚蠢的求愛。

  她要麼順從地戴上枷鎖,要麼就在修道院裡直至枯萎。】

  【好消息:一個心碎的女人,尤其是一個渴望知識與自由的女人,往往更容易被新的信仰所填滿。

  恭喜你,「赫拉利烏斯」的光輝恰好照進了這片陰霾。

  她此刻對你的信任與崇拜,恐怕比對聖光還要虔誠幾分。】

  達希安仿佛完全沒有看到那兩道清晰的淚痕:

  「哦,不知道名的小姐?真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遇見您。

  讚美聖光,我沉浸在赫拉利烏斯大師那浩瀚的智慧中竟一時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裡的典籍實在太過浩瀚,我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幾乎要迷失方向了。

  忙了一整天實在是有些精力不濟,我得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達希安甚至沒有給伊莉莎白任何回應的機會,便快步繞過她離開典籍館。

  人家美人正傷心落淚,自己這時候湊上去除了扮演一個蹩腳的安慰者,恐怕也起不到什麼實際作用。

  達希安掂量了一下手中那兩個水晶瓶。

  反正明天的狩獵和晚宴恐怕都不會按照某些人預想的那般順利進行。

  機會總是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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