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至少你沒把手指頭砸了,真是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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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幾塊帶著油漬和臭味的布被丟到達希安腳邊。

  「瘋子,拿到就閉上你那該死的嘴!」

  達希安倒是沒想到自己竟有如此渾然天成的裝瘋賣傻天賦。

  他抱著「戰利品」在僕人厭惡的目光中被粗暴地推進了閣樓。

  沉重的木門「哐當」一聲關上,門外傳來鐵鏈和門栓落鎖的刺耳聲響,世界再次回歸黑暗與寂靜。

  達希安靠在冰冷的石牆上,將皮囊湊到嘴邊又喝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與其說是酒不如說是一團火焰進入他食道里嗆得他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難喝至極。」

  他暗自品評。

  這味道讓他不由得聯想起另一個世界。

  在那裡,無論是82年的拉菲或者幾十塊一瓶的廉價赤霞珠恐怕在這都如同另一個文明的聖物。

  怎麼都好過喝這難喝的酒。

  早知道就不當那個為了點錢把命都搭進去的社畜了,憑他干一行愛一行的信念感,這演技去當個乞丐想必也能做到行業頂端,至少不必面臨猝死的局面,說不定還能早日買到大豪斯。

  但現在想那麼多也沒用,他總得想辦法活下去再說,總不能一穿來就見上帝吧。

  達希安抱著那幾樣「戰利品」,離開那硬邦邦的石牆去到乾草堆里坐下。

  他將東西一一攤開。

  一個鏽跡斑斑的舊火石匣,一皮囊辛辣的烈酒,還有幾塊噁心人的布。

  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

  其實他想的計劃很簡單,就是用這些東西製造一場不大不小的火災,然後趁著混亂逃出去。

  達希安打開火石匣,裡面果然躺著一塊不規則的燧石和一段彎曲的火鐮,旁邊還有一小撮乾枯發黃的火絨。

  這些東西他在歷史教科書的配圖上見過,代表著人類文明的火種。

  可知道歸知道,操作起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達希安笨拙地模仿著記憶中電視裡看過的畫面,一手捏著燧石和火絨,另一隻手緊握火鐮,用力地向下一划。

  「呲!」

  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閣樓里響起,卻沒能濺起半點火星。

  再來一次。

  「呲啦!」

  達希安低頭一看,別說火星了,連個煙都沒冒。

  他的臉黑了下來。

  達希安就不信這個邪,對著那塊破石頭叮叮噹噹地搞了半天,除了把自己的手弄得又疼又麻依舊一無所獲。

  「搞什麼……」

  他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這金手指連個新手教程都不給嗎?」

  話音剛落,那熟悉的屏幕又在他眼前亮起。

  【壞消息:作為一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現代人,你並未掌握鑽木取火或燧石取火等重要生存技能。】

  【好消息:至少你沒把手指頭砸了,真是可喜可賀。】

  「……」

  達希安現在除了想順著網線爬過去把這個只會說風涼話的金手指揪出來打一頓之外沒有其他想法。

  不過,這提示也讓他徹底冷靜了下來。

  靠自己點火這條路恐怕短時間內是走不通了,必須想別的辦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厚重的木門。

  火……不一定非要自己從無到有地創造。

  達希安想起了之前卡斯帕管家和僕人手裡提著的那盞散發著油腥味的提燈。

  既然他們能把火帶進來,那自己為什麼不能「借」一個火種呢?

  他不再去管那個該死的火石匣,而是拿起那幾塊油布,令人作嘔的油脂和臭味暫且略過不提,總之他總算用牙齒和手指將布撕成一條條的。

  他將一部分布條塞進乾草堆深處,另一部分則浸透了那辛辣的烈酒,從閣樓中心一直布置到木門邊。

  完成這些後他重新坐回乾草堆上。

  根據記憶,還要再過一段時間才到換崗時間。

  達希安摸索著身下的乾草,用力拉扯了一下,草稈竟意外地堅韌。


  這是城堡馬廄用來餵養戰馬的苜蓿草,還摻雜了不少禾本科牧草。

  沒想到竟然丟在了「瘋子」的閣樓里。

  他不再猶豫,迅速地從草堆中抽取那些堅韌的草稈編織成一根粗糙但結實的草繩。

  他得感謝自己那潑猴一樣的的童年。

  別的孩子在學鋼琴、學奧數的時候,他正跟著鄉下的爺爺像個野猴子一樣到處亂竄,爬樹、下河、做陷阱套野兔……

  這些被父母視為「不務正業」的技能,沒想到在這個世界卻成了他能依賴的武器。

  「瞧瞧,老爸老媽,你們的廢物兒子現在可就指著這些活命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將草繩收在身上。

  就在這時,甲冑摩擦聲和沉重規律的腳步聲從下方傳來。

  外頭士兵換崗了。

  達希安的心猛地一跳。

  他沒有時間猶豫,機會轉瞬即逝。

  達希安抓起那塊燧石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今晚最重要的一場表演。

  他用石頭故意弄出「啪嗒啪嗒」的巨大敲擊聲,同時扯著嗓子高聲吟唱:

  「聖光在上!我虔誠的靈魂渴望發光的石頭!我渴望醉人的酒!」

  過了一會,傳來低聲咒罵。

  「媽的,這瘋子!閉嘴!別驚擾了伯爵大人!」

  達希安見狀,加大了力度,開始用石塊猛砸木門:

  「開門!我要吃了你!你身上有聖光嗎?你聞起來像葡萄酒!我要把你整個吞下去!」

  「喀啦」一聲,門栓被拉開。

  一個身材粗壯的僕人提著一盞散發著油腥味的提燈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走了進來。

  「你這該死的瘋——」

  他的話沒能說完,就在他踏入閣樓時一股辛辣刺鼻的液體劈頭蓋臉地澆在了他的臉上滲入他的雙眼。

  「啊!」

  劇痛和灼燒感讓他痛苦地捂住眼睛。

  達希安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燧石狠狠砸向對方的太陽穴。

  僕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達希安喘著粗氣,低頭看著腳下不省人事的僕人。

  借著燈光,這張臉在記憶里浮現出來。

  就是這人曾在原主達希安被凍得瑟瑟發抖時,將一桶冰水澆在他的頭上;

  也正是這雙手,曾像拖死狗一樣將高燒不退的原主丟在冰冷的石地上。

  無數欺凌和虐待的畫面湧上。

  穿越小說里總說得好,主角常常因為一時的心軟而留下後患。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麻煩沒完沒了。

  他冷靜地思考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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