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李賢宇,你被解僱了/泰妍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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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李賢宇,你被解僱了/泰妍的紙條

  車子停在雪莉家樓下,沒等多久,雪莉就像一隻輕盈的蝴蝶般翩然而至。

  她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穿著一身柔和的杏色連衣裙,襯得膚色愈發白皙,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頭髮捲成浪漫的波浪披在肩頭,身上散發著清甜的花果香氣。

  她拉開車門坐進來,笑容比窗外的陽光還要明媚。

  「出發吧,賢宇歐巴~」

  李賢宇努力壓下心頭的沉重,回以一個溫和的笑容:「嗯,地址告訴我。」

  甜品店環境優雅,客人不多,悠揚的鋼琴曲在空氣中流淌。

  雪莉按照她從網絡上看到的點了招牌的芒果雪冰,還加了一份草莓鬆餅。

  「歐巴,他們家的雪冰分量很大,我們分著吃好不好?」

  她托著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語氣自然又帶著點小小的撒嬌。

  「好。」李賢宇沒有異議。

  當鋪滿了新鮮芒果和煉乳的雪冰端上來時,雪莉發出小小的歡呼。

  她拿起勺子,先是自己嘗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然後非常自然地舀起一勺,上面堆著大塊的芒果,遞到李賢宇嘴邊。

  「賢宇歐巴,快嘗嘗!是不是很好吃?」

  李賢宇看著遞到嘴邊的勺子,和她期待的眼神,頓了頓,還是張口吃了下去。

  冰涼的甜意在口中化開,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嗯,很好吃。」他點點頭。

  「對吧!」

  雪莉開心地笑了,就著剛才餵他的勺子,自己也吃了一口。

  李賢宇的目光在她用過的勺子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這種間接的親密,像是無聲的宣告,讓他心頭更加紛亂。

  吃了幾口,雪莉放下勺子,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看似隨意,實則帶著試探的語氣問:「賢宇歐巴,你以前————和琉璃小姐」也這樣一起分享過甜品嗎?」

  李賢宇拿著勺子的手微微地緊了緊。

  他垂下眼帘,攪拌著杯中的冰沙,「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她了。

  「哦————」

  雪莉觀察著他的表情,見他似乎不願多談,便換了個話題,但眼神依舊灼灼。

  「那賢宇歐巴,你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麼?是信任嗎?

  還是————不管發生什麼,都會站在對方那邊的勇氣?」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刺中了李賢宇此刻最敏感的神經。

  他抬起頭,對上她清澈的目光,勉強笑了笑。

  「都重要吧。信任是基礎,而勇氣————是面對一切困難的鎧甲。」

  「鎧甲嗎?」

  雪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又揚起燦爛的笑容。

  「我覺得也是!就像騎士守護公主一樣,需要勇氣!」

  她話鋒一轉,眼神帶著狡黠,「那賢宇歐巴,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守護你想守護的人呢?

  會————為她對抗整個世界嗎?」

  她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更接近他的內心。

  李賢宇感到一陣窒息,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藉以掩飾內心的波瀾。

  「守護的方式有很多種,」他避重就輕。

  「有時候,看似對抗的行為,或許才是真正的守護。」

  他這話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雪莉似乎對他的回答不太滿意,輕輕嘟了嘟嘴,但沒有繼續追問,轉而開始聊起最近看的電影和聽到的有趣八卦,試圖讓氣氛重新輕鬆起來。

  吃完甜品,雪莉又提議去附近的公園散步。

  午後陽光正好,樹影婆娑。

  她走在他身邊,時不時會「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或者指著路邊有趣的東西讓他看時,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賢宇歐巴,你看那隻小貓,好胖哦!」她扯著他的袖子,語氣雀躍。

  「嗯,很可愛。」李賢宇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卻有些游離。


  走到一個人工湖邊,微風拂過,帶來絲絲涼意。

  雪莉停下腳步,靠在湖邊的欄杆上,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聲說。

  「賢宇歐巴,我最近————其實有點不開心。」

  李賢宇心頭一凜,看向她:「怎麼了?」

  「就是————家裡的一些事。」

  她低下頭,用鞋尖碾著地上的小石子,語氣有些低落。

  「有時候會覺得好累,好像不管怎麼做都不對————真希望有人能幫我分擔一點,或者————只是告訴我,我做的決定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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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話像一把鑰匙,試圖打開他緊閉的心門。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他可以順勢說出安慰的話,甚至給出承諾,關係或許就能更進一步。

  李賢宇的嘴唇動了動,那句「有我在」幾乎要脫口而出。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家人之間,難免會有摩擦。別想太多,遵從你自己的內心就好。」

  雪莉抬起頭,有些失望地看著他。

  她說了這麼多,暗示得這麼明顯,他卻依然像一塊捂不熱的石頭,只是用這種不痛不癢的話來安慰她。

  「內心嗎————」

  她喃喃道,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來,臉上揚起一個有些倔強的笑容。

  「嗯!我知道了!謝謝歐巴。」

  她轉過身,面對著他,忽然踮起腳尖,伸手將他襯衫領口一處並不存在的褶皺撫平,動作親昵自然。

  「歐巴衣服都沒整理好呢。」

  她的指尖帶著微涼的體溫,短暫地擦過他頸側的皮膚,像一片雪花落下,卻在他心上激起一片滾燙的漣漪。

  這輕柔的觸感,這毫無保留的親近,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李賢宇心中那堵名為「克制」的堤壩。

  他不能再讓她沉浸在虛假的甜蜜里了,真相必須由他親口告訴她,而不是讓她從冰冷的報紙上讀到。

  「雪莉————」

  「賢宇歐巴————」

  雪莉也恰好抬眸望向他,眼中閃爍著期待與不安交織的光芒。

  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短暫的沉默後,李賢宇深吸一口氣:「我有件事想————」

  「讓我先說!」

  雪莉卻急切地打斷了他,仿佛怕勇氣稍縱即逝。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仰起臉,清澈的眼眸直直地望進他眼底,那裡有緊張,有羞澀,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擲的勇敢。

  「賢宇歐巴,」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臉頰染上動人的紅暈。

  「我喜歡你!不是對助理、對朋友的喜歡,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喜歡!

  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你呢?你心裡,有沒有一點點我的位置?還是說——你始終忘不了琉璃小姐」?」

  她終於將積壓在心口的愛意盡數傾吐,胸口因緊張而微微起伏,像一隻將自己最柔軟腹部暴露出來的小獸,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身上跳躍,這一刻的她,美好真摯得讓人心碎。

  李賢宇看著她充滿期盼和脆弱的眼神,聽著她熾熱的告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多想立刻將她擁入懷中,回應這份他夢寐以求的感情。

  可是,他不能。那即將見報的新聞,像一塊寒冰,凍結了他所有翻湧的情感。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近乎殘忍的冷靜和深不見底的痛苦。

  「雪莉,」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來。

  「你的心意,我聽到了。但是————在我回答之前,請你先聽我說完我必須要告訴你的事。」

  雪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不好的預感,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李賢宇避開她的目光,轉向湖面,仿佛那樣能給他一絲訴說殘酷真相的勇氣。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可能平穩,卻依舊掩不住沉重的語調說道:「明天————會有一篇關於你家人,主要是你的生父崔成俊和你母親的報導出現在報紙上。」


  雪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瞳孔猛地收縮。

  李賢宇繼續說著,語速不快,卻字字如錘,敲擊在雪莉的心上。

  「報導的內容————是關於你父親長期賭博,欠下高利貸,並多次向你進行情感勒索和金錢索取。

  以及————你的母親,在她個人投資出現巨大虧空後,未經你充許,私自低價變賣了你早年購置的那套公寓。」

  他頓了頓,終於轉過頭,看向已經僵在原地、臉色慘白的雪莉,眼神里充滿了不忍,卻依舊堅持說完。

  「我————已經拿到了確鑿的證據。這篇報導,————是我主導的。

  目的,是為了讓你,也讓公眾,看清他們的真面目,徹底斬斷他們對你的控制和傷害。」

  他將最殘酷的真相,在她剛剛獻上最真摯的愛意後,赤裸裸地攤開在她面前O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雪莉只是呆呆地看著他,那雙剛才還盛滿了愛意和星光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兩個黑洞,裡面的所有光彩都在一瞬之間泯滅。

  面前的李賢宇,在她眼裡變得陌生和可怕。

  「你————」她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顫抖。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你————到底是誰?」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人。

  「所以,你接近我,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調查這些事,對嗎?」她的語氣里充滿了被欺騙的刺痛。

  「不是的!雪莉,你聽我解釋!」

  李賢宇急切地上前一步,心臟因她的誤解而劇烈抽痛。

  「我接近你,是為了幫你!我不想看你再被他們拖垮!」

  「幫我?」

  雪莉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眼神卻越來越冷。

  「你對我的那些體貼,那些恰到好處的溫柔,那些無微不至的照顧————

  還有,你那麼了解我的喜好,知道我喜歡吃什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原來,這一切都是有備而來?都是為了今天,能把這些證據」甩在我臉上嗎?」

  她自顧自地說著,沒有在意李賢宇幹了什麼,好像更關心他對她的好是不是都是虛偽的。

  她每說一句,眼神就更冷一分,像是在用這些話凌遲自己,也凌遲著李賢宇。

  「沒有!那些都是真的!」

  李賢宇幾乎是在低吼,他迫切地想要抓住她的手,想要讓她感受到自己內心的灼熱和真誠。

  「我對你的好,沒有一絲一毫是假的!」

  雪莉猛地後退,避開了他的觸碰,仿佛他的手上帶著毒藥。

  她看著他焦急萬分的臉,看著他眼中那無法偽裝的痛苦,卻只覺得更加諷刺O

  「真的?」

  她輕聲反問,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帶著無盡的悲傷和自嘲。

  「你說對我好是真的?那為什麼————為什麼要在我說喜歡你」之後,才告訴我這些?是為了讓這一刻更殘忍嗎?」

  她搖著頭,聲音支離破碎。

  「我就說————怎麼會有那麼好的事————像我這樣的人————怎麼配被人真心愛著呢————」

  「不是的!雪莉!不是這樣的!」

  李賢宇聽到她否定自己,心慌意亂到了極點,他再也顧不得許多,衝口而出。

  「我愛你!雪莉!我比任何人都愛你!我們曾經————」

  他想要告訴她循環的真相,想要告訴她那個讓她介懷的「琉璃小姐」就是她自己,想要告訴她他們曾經多麼深刻地相愛過,他做這一切都是因為無法再次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及秘密的剎那,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張著嘴,那些話語卻像是被死死堵住,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一股源自規則本身的恐怖壓力籠罩著他,警告他,如果他敢泄露循環,一切將立刻終結。

  他的臉因掙扎而漲紅,額角青筋暴露,最終卻只能化作一陣痛苦的喘息。

  雪莉看著他這副欲言又止、仿佛承受著巨大折磨卻說不出話的樣子,眼中的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熄滅了。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不再說些什麼了嗎?李賢宇?」

  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徹底的失望。

  「再編點什麼來騙騙我呢?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樣?」

  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繼續說道,眼淚無聲地流淌。

  「你以為————我不知道我母親賣掉了那棟房子嗎?」

  她的話讓李賢宇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她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和認命。

  「但那又能怎麼樣呢?去質問她?去哭鬧?然後呢?讓一切都變得更難堪嗎?

  「」

  她搖了搖頭,仿佛已經厭倦了這一切,「算了————就這樣吧。

  她抬起手,用力擦掉臉上的淚水,眼神重新變得空洞而疏離。

  「再見吧,李賢宇。」

  她不再看他,轉身,背脊挺得筆直,卻帶著易碎般的倔強。

  「我不想知道你究竟有什麼目的了————從這一刻起,你被解僱了。

  不再是我的助理,也不再是————我認識的李賢宇歐巴。」

  說完,她再也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朝著與來時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很快,仿佛要逃離這個讓她心碎欲裂的地方,逃離這個讓她感受到徹骨背叛的男人。

  李賢宇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決絕地消失在視野的盡頭,那股無形的力量依舊禁著他,讓他連呼喊她名字都做不到。

  巨大的痛苦和無力感如同海嘯般將他吞沒。

  他拯救的計劃,成功了第一步,卻也親手推開了他最想守護的人。

  那個噩夢,成真了。

  不行!不能這樣!報導絕對不能發!

  他猛地回過神,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計劃都被拋諸腦後,此刻他只有一個念頭阻止那篇報導!

  他不能讓她在剛剛遭受如此的情感衝擊後,再去面對公眾的審判和輿論的風暴!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通了裴永俊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頭傳來裴永俊帶著笑意的聲音:「李助理?怎麼,想好了嗎?是不是打算來我們報社任職了?我們可以一起,給這個半島帶來更多的真相」與正義」!」

  他的語氣充滿了誘惑和一絲戲謔。

  「裴主編!」

  李賢宇打斷他,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尖銳。

  「報導不能發了!我剛剛————我剛剛已經跟雪莉坦白了!

  她的反應很不好,情緒非常不穩定!現在不適合再把報導發出去!立刻撤下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隨即,裴永俊笑了起來,但那笑聲里沒有絲毫溫度。

  「李助理,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他的語速不快,卻字字誅心。

  「在你和金泰妍i最終確認稿件,並表示可以發布」的時候,我們之間的合作關係,就已經結束了。

  這篇報導現在屬於漢江體育報社,屬於我。它的新聞價值和社會影響,由我和我的報社來判斷。」

  「你什麼意思?!」

  李賢宇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

  「我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裴永俊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明天一早,你會在《漢江體育報》的頭版,看到這篇你親自參與策劃、並提供關鍵證據的新聞報導。敬請期待。」

  「西八!你————」

  李賢宇的怒罵還未說完,聽筒里已經傳來了冰冷的忙音。

  「啊——!」

  一股狂暴的絕望湧上心頭,李賢宇一拳狠狠砸在身旁冰冷的鐵質欄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手背瞬間傳來劇痛,皮膚破裂,滲出血絲,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因為心裡的痛苦早已超過了肉體。

  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

  雪莉剛才的狀態————她那空洞的眼神,絕望的淚水————如果明天再看到報紙泰妍!對!還有泰妍!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拿起手機,撥通了金泰妍的號碼。

  「賢宇?怎麼了?」

  泰妍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似乎聽出了他呼吸的不尋常。

  「努那!」

  李賢宇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急切,語無倫次地說道。

  「你快去找雪莉!現在!立刻去找她!告訴她!告訴她你也是被我騙了!

  就說我騙了你,說我能幫助雪莉擺脫困境,因為我們是親戚關係,你相信了我,才推薦我給她做助理的!

  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快去找她!」

  泰妍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住了。

  「怎麼回事?你慢點說!什麼你騙了我?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剛剛跟雪莉坦白了!」

  李賢宇幾乎是吼出來的,「她認為我從頭到尾都在欺騙她!我對她的所有好,所有的體貼照顧,都只是為了接近她,為了拿到她父母的那些資料!

  她說————她說她再也不想見到我了!我打電話給裴永俊,那個西八狗崽子!

  他不肯撤下報導,明天一定會發出去!

  努那,求你了,現在只有你能去找她!就按我說的做!讓她恨我一個人就好!」

  泰妍在電話那頭靜靜地聽他說完,心臟也隨著他的敘述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最壞的預感,成真了。

  她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既氣李賢宇的魯莽,也恨那些吸血蛭般的人渣,更心疼此刻不知在哪裡的雪莉。

  「李賢宇!你————哎————」

  她重重嘆了口氣,知道現在不是責備的時候。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找雪莉!我這就聯繫她,去她家找她!我警告你,如果雪莉因為這件事出了任何意外,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就在泰妍準備掛斷電話的瞬間,李賢宇想起了另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急忙喊道:「努那!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泰妍的語氣焦急而不耐。

  「之前的你」!就是離開前的那個你」,她讓我轉告你————」

  李賢宇努力回憶著那個醉酒的夜晚,那個「泰妍」最後的囑託。

  「她說,在你家臥室床頭的抽屜里,她給你留了一張紙條,上面寫了要對你說的話。她說————很重要!」

  「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早說!?」泰妍又急又氣。

  「————對不起,努那。」李賢宇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愧疚。

  「我————忘了————」

  他不是故意遺忘,只是在與雪莉相關的那座巨大冰山面前,其他所有事情都顯得微不足道,被下意識地擠壓到了記憶的角落。

  「知道了!我先去找雪莉!」泰妍說完,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李賢宇全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順著冰冷的欄杆,緩緩滑倒在地。

  公園裡人來人往,偶爾有好奇的目光投來,但他渾然不覺。

  他雙手插入髮絲,緊緊抱住仿佛要裂開的頭顱,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雪莉告白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得知真相後瞬間黯淡絕望的眼神,她那帶著哭腔的質問:「像我這樣的人————怎麼配被人真心愛著呢————」

  以及最後那句冰冷的「你被解僱了」————

  每一個畫面,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鈍刀,在他的心臟上來回切割。

  完了————一切都搞砸了————

  因為我的自負,我的極端,我的自以為是————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巨大的悔恨和無力感如同黑色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坐在冰冷的地上,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只有偶爾因為壓抑到痛苦而微微顫抖的肩膀,證明著他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電話掛斷的瞬間,泰妍從床上一躍而起。

  心臟因為李賢宇話語裡透露出的絕望和信息量而狂跳不止。


  她一邊手忙腳亂地抓起隨手丟在椅子上的外套和帽子,一邊快速撥打雪莉的號碼。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

  一遍,兩遍,三遍——————冰冷的提示音像錘子一樣敲擊著她的神經。

  ——

  她不敢想像雪莉此刻正在經歷什麼,剛剛遭受了來自「信任之人」的「背叛」,又即將面臨家庭醜聞的公之於眾————

  「接電話啊,雪莉!求求你接電話!」

  泰妍咬著下唇,不停地重撥,心裡的不安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終於,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撥打後,電話被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雪莉沙啞的鼻音,微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掉。

  「泰妍————歐尼————」

  「雪莉啊!你在哪?!告訴歐尼你在哪裡?!」

  泰妍急切地追問,聲音因為緊張而拔高。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雪莉帶著哭腔,充滿懷疑的反問。

  「————是李賢宇讓你打過來的吧?歐尼————你也跟他一樣,騙了我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扎在泰妍心上。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按照李賢宇教的那樣,用帶著委屈和急切的語氣說道:「我沒有!雪莉!我怎麼會騙你呢?你忘了我們是怎麼一起從練習生時期走到現在的嗎?我們經歷過那麼多!」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將「責任」推出去。

  「是李賢宇!他找到我,跟我說他能幫你,他是我遠房表弟,很可靠————

  是我太傻,太想幫你了,就相信了他,推薦他做了你的助理!歐尼也是被他騙了!」

  「————歐尼————」

  雪莉的聲音帶著動搖和悲傷,「你真的————沒有和他一起騙我麼?」

  「沒有!我發誓!雪莉,告訴歐尼,你現在到底在哪裡?好不好?歐尼很擔心你!」

  泰妍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她是真的害怕,害怕雪莉做傻事。

  「————歐尼————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雪莉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逃避。

  「呀!崔雪莉!」

  泰妍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和懇求。

  「連歐尼的話也不聽了嗎?!算歐尼求你了!告訴我你在哪裡!求求你了,雪莉!別讓歐尼擔心死!」

  電話那頭,雪莉聽到了泰妍同樣帶著哭泣的聲音,那裡面蘊含的真摯關心不似作假。

  她緊繃的神經和築起的心防,在這一刻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微弱地開口:「我、我回家了————回我自己的公寓「在家等我!哪裡都不要去!把門鎖好!歐尼現在就過去!」

  掛斷和雪莉的電話,泰妍抓起車鑰匙就沖向門口。

  然而,就在她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時候,她想起了李賢宇最後那通電話里提到的——那張「自己」留給「自己」的紙條。

  她腳步一頓,毫不猶豫地轉身沖回臥室,一把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裡面雜物不多,一張摺疊起來的便簽紙靜靜地躺在那裡,十分顯眼。

  她迅速拿起紙條展開,目光急切地掃過上面熟悉的字跡。

  看著看著,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臉上露出了複雜而震驚的神情。

  紙條上的內容,與其說是一份「留言」,不如說是一份李賢宇的觀察記錄和一份————孤注一擲的備用方案,還有關於自身情感印記的事。

  「現在的我」,紙條上寫道,「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循環還在繼續,而李賢宇的狀態可能已經接近極限。

  我看到他眼底的疲憊和某種————近乎偏執的決絕,這很不正常。

  循環的壓力正在吞噬他。

  雖然他的決心毋庸置疑,但他的方法————或許太過極端了。」

  「我反覆思考,如果他的計劃失敗,或者引發了更糟的後果————

  在下一次循環,我們或許需要一種更根本、更釜底抽薪」的方式。


  我想到一個可能很幼稚」,甚至很瘋狂的計劃————」

  接下來的幾行字,讓泰妍的呼吸為之一窒。

  這個計劃————確實如她所料,聽起來非常不靠譜,甚至有些異想天開。

  但是,字裡行間透露出的那種被逼到絕境後,試圖尋找另一種出路的掙扎,卻又如此真實。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但如果連這次都不能成功的話,那我們是不是————也該嘗試一些非常規的,甚至違背常理」的方法?

  或許,問題的答案,不在外部,而在————雪莉的內心最深處?

  我們需要讓她自己,產生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的念頭,而不是依靠外部的拯救。」

  泰妍緊緊攥著紙條,心緒紛亂如麻。

  之前的自己,竟然在那麼早的時候,就對李賢宇的狀態產生了疑慮,並且暗中構思了這樣一個————姑且稱之為「B計劃」的東西。

  「幼稚」嗎?或許。

  但————萬一呢?

  她將紙條小心地折好,放回口袋。

  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這個計劃是否可行,需要從長計議。

  眼下最緊迫的,是立刻趕到雪莉身邊!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的震驚和疑慮,再次轉身沖向門口。

  現在,沒有什麼比確保雪莉的安全更重要。

  她發動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中,車輛如同離弦之箭般駛向雪莉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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