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從今日起,戒酒!(4更,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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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從今日起,戒酒!(4更,求首訂)

  李賢宇還沒將車開回自家小區,口袋裡的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金泰妍。

  這麼晚?他接通了電話。

  「餵?」

  「喂!表~弟~!」

  電話那頭傳來金泰妍明顯拔高,帶著些許黏糊和亢奮的聲音,背景還算安靜O

  「過來!過來陪我喝酒!」

  話音剛落,就是一個毫不掩飾的響亮酒嗝「嗝~!」

  李賢宇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下意識地將手機拿遠了些。

  金泰妍?喝酒?

  在他的認知里,這位少女時代的隊長都是以「酒垃」著稱的,平時幾乎滴酒不沾,今天這是怎麼了?

  「你喝酒了?」

  李賢宇的聲音帶著緊繃,「在哪裡?一個人?」

  「嘿嘿————在家唄~還能在哪?」

  泰妍的聲音帶著醉後的憨直,又打了個小嗝。

  「一個人————怎麼了?不行嗎?呀!李賢宇,我可是你怒那」!叫你過來陪喝酒,你敢不來?!」

  她的語氣帶著醉鬼特有的蠻橫和邏輯不清,但李賢宇卻從她那故作強硬的聲線背後,聽出了難以掩飾的————低落和煩躁。

  是因為雪莉的事?還是她父親的身體又出了狀況?或者是————別的什麼?

  「我現在過來。」

  李賢宇沒有多問,於脆利落地說。

  他知道,跟一個喝了酒,尤其是酒量不好還硬喝的人,在電話里是講不清道理的。

  「這還差不多~快點!不然————不然我就告訴雪莉你欺負我!」

  泰妍嘟囔著威脅,然後掛斷了電話。

  李賢宇看著導航上重新規劃的目的地,無奈地嘆了口氣。

  今天還真是————豐富多彩。

  他調轉車頭,朝著金泰妍家的方向駛去。

  來到泰妍居住的高級公寓,李賢宇按響了門鈴。

  等了幾秒,裡面毫無動靜。

  他嘆了口氣,耐著性子繼續按。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咔噠」一聲被打開。

  門後的金泰妍顯然已經喝了不少,她隨意地綁著個有些鬆散的丸子頭,幾縷髮絲垂落在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邊,身上套著件寬大的淺灰色居家服,一邊的領口滑落,露出白皙圓潤的肩頭。

  ——

  她眼神迷濛,帶著醉後的憨傻笑容,看著他。

  「表弟!你————你來啦~」

  李賢宇的眉頭擰緊,目光掃過她滑落的衣領和明顯不穩定的站姿,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略帶強硬地將她往門內推。

  「呀!你幹嘛!別推我!」

  泰妍懵懵懂懂地抗議,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被帶著往後退。

  「你是想明天頭條新聞是金泰妍深夜與陌生男子公寓門前拉扯」嗎?」

  李賢宇壓低聲音。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跟順圭一樣叨叨————」

  泰妍撇撇嘴,放棄了抵抗,踉踉蹌蹌地轉身,帶著他走向客廳。

  客廳的茶几上,散亂地放著幾瓶真露燒酒和一些開封的零食袋子。

  其中一瓶已經空了大半。

  泰妍像是失去了骨頭一樣,直接滑坐在地毯上,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李賢宇坐下。

  李賢宇皺著眉,依言在她身旁坐下。

  泰妍立刻笑嘻嘻地拿起酒瓶,給他面前的空杯子滿上,推到他面前,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眼神迷離地看著他。

  「來!喝一杯!」

  李賢宇沒有動面前的酒杯,只是看著她仰頭又將那一杯燒酒灌了下去,辛辣的液體讓她微微蹙眉,卻還是硬撐著咽了下去。

  「呀!」

  放下杯子,泰妍發現他杯中的酒絲毫未動,不滿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你怎麼不喝?!」

  李賢宇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感覺到喝了酒之後的她和之前清醒樣子完全不同。

  「在你告訴我,為什麼突然一個人喝成這樣之前,我不會喝。」

  他頓了頓,「我們————現在應該還不是能這樣毫無理由對飲的關係。」

  他的話語像一盆冷水,讓微醺燥熱的泰妍愣了一下。

  她臉上的傻笑收斂了些,眼神有些閃爍,隨即像是被點燃了某種情緒,帶著醉意的不滿和委屈嚷嚷起來。

  「呀!李賢宇!你這個人————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她用力拍了一下地毯,「憑什麼不能喝?

  我心情不好!我想喝酒!

  讓你陪我喝一杯怎麼了?!」

  「為什麼心情不好?」

  李賢宇追問,仿佛在引導一個鬧彆扭的孩子。

  「為什麼————為什·麼————」

  泰妍喃喃地重複著,眼神逐漸失去了焦點,染上了一層顯而易見的疲憊和憂慮。

  「爸爸他————雖然醫生說發現得早,可以控制————但我還是害怕————萬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哽咽。

  父親急性心梗的前兆,顯然給了她巨大的衝擊,即使情況暫時穩定,那份後怕和持續的壓力依舊縈繞在她心頭。

  「————還有雪莉!」

  她忽然又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李賢宇,帶著醉後的口無遮攔。

  「你!還有那個未來的我」!把這麼重的擔子丟給我!

  什麼循環!什麼拯救!

  我————我只是個普通人啊!我也會怕!我怕我們做了這麼多,最後還是————」

  她的話沒能說完,但李賢宇明白那份恐懼,害怕努力付諸東流,害怕悲劇依舊重演。

  這份壓力,對於泰妍來說,確實太過沉重了。

  「我知道。」李賢宇的聲音緩和了些許,「害怕是正常的。」

  「你知道什麼!」

  泰妍突然激動起來,身體前傾,帶著酒氣的呼吸幾乎噴在他的臉上,眼眶泛紅。

  「你只知道你的雪莉!你看著她的眼神————和看別人根本不一樣!你————你是不是————」

  她的話在嘴邊繞了一圈,最終卻沒能問出那個最核心的問題—一—是不是又想和她在一起了。

  她只是賭氣似的抓起酒瓶又想倒酒。

  李賢宇抬手,輕輕按住了酒瓶。

  泰妍用力拽了拽,沒拽動,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瞪著他。

  看著她這副脆弱又強撐的樣子,李賢宇心中那堵因為循環而築起,刻意與人保持距離的高牆,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他嘆了口氣,鬆開了按住酒瓶的手,轉而拿起了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未動的酒。

  「就一杯。」

  他看著她的眼睛,「我陪你喝一杯。然後,別再喝了,你需要休息。」

  說完,他端起酒杯,在她有些錯愕的目光中,將杯中辛辣的燒酒一飲而盡。

  液體划過喉嚨,帶來灼熱感,卻遠不及他心中那份因循環和命運而產生的沉重與苦澀。

  泰妍看著他乾脆的動作,和他放下杯子後那雙依舊深沉卻似乎多了些什麼的眼睛,愣愣地,忘記了吵鬧。

  她撐著臉頰,歪著頭,醉眼朦朧地凝視著李賢宇。

  燒酒讓思維變得遲鈍,但說話也變得更為直白。

  看著他即使在放鬆狀態下依舊挺直的背脊,看著他眉宇間那揮之不去的、如同刻印般的沉鬱,含糊不清地開口。

  「喂,李賢宇————你————是不是很累啊?」

  李賢宇正準備起身去給她倒水的動作頓住了,像是被這句話輕輕刺了一下心□。

  他垂下眼睫,沒有回答,只是重複道:「你該休息了。」

  「呀~說說嘛————」

  泰妍不依不饒,聲音帶著酒後的黏膩。

  「一個人————循環了那麼多次,看著同一個人————一次又一次————不會累麼?心————不會痛麼?」


  她其實能感覺到,從這個男人身上無時無刻不在滲透出的、深入骨髓的疲憊。

  那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勞頓,更是靈魂在一次又一次的希望與絕望中被反覆撕扯後的磨損。

  他只是像個上了發條的木偶,憑藉著一股近乎偏執的意念,在強行支撐著自己不要倒下。

  她想用這次機會讓他能把心裡的擔子暫時放下。

  李賢宇依舊沉默。

  那些深埋的,連他自己都不敢仔細去觸碰的絕望和疲倦,被她用如此直白的方式點破,讓他一時失語。

  「不想說?」

  泰妍等不到回答,撇撇嘴,帶著醉鬼的任性,又把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不想說就喝酒!這是————這是怒那」的命令!」

  李賢宇看著她這副胡攪蠻纏的樣子,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你當這是在玩真心話大冒險麼?」

  話雖如此,他還是伸手,準備自己去拿酒瓶。

  「啪!」

  泰妍的手更快,不輕不重地拍在他的手背上。

  「不要自己倒酒!」

  她帶著一種莫名的儀式感和「權威」,伸手拿過酒瓶,有些笨拙地將他面前的空杯再次斟滿,嘴裡還嘟囔著。

  「我來倒————我是怒那————」

  李賢宇怔怔地看著她完成這一系列動作,看著她臉上那副「我很靠譜」的傻氣表情,心裡某個角落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

  她————不會是真把自己代入到「關心表弟的靠譜怒那」這個角色里了吧?

  他搖搖頭,驅散這荒謬的念頭,再次端起那杯她倒滿的酒。

  他沒有立刻喝下,而是看著杯中透明的液體,仿佛能從中看到數次循環疊加,支離破碎的倒影。

  然後,他像是要連同那些不堪重負的記憶一起吞下般,仰頭,將杯中灼熱的液體一飲而盡。

  辛辣感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帶來一種近乎自虐的清醒的痛感。

  酒精開始發揮作用,加上連日來的精神緊繃和此刻被點破的心事,一股難以遏制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很少允許自己在外人面前顯露這樣的狀態,但此刻,在這個醉醺醺,某種意義上又是唯一能理解他部分痛苦的「同盟」面前,那堅硬的外殼出現了一絲裂縫。

  他抬手,用指節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聲音帶著沙啞和疲憊,低聲承認。

  「————累。」

  僅僅一個字,卻帶著重量。

  「————怎麼可能不累。」

  他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更輕,像是自言自語。

  讓原本還在鬧騰的泰妍都安靜了下來。

  她歪著頭,看著燈光下他顯得格外脆弱和孤獨的側影,醉意朦朧的眼中,閃過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疼和理解。

  客廳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隱約的城市夜噪和彼此並不平穩的呼吸聲。

  李賢宇罕見地流露出疲憊並承認了「累」,泰妍心裡一種想要分擔些什麼的衝動,混合著酒意涌了上來。

  「那————」

  她聲音軟了下來,「跟我說說吧,我陪你。」

  說著,她又伸手想去拿酒瓶,想用這種方式拉近彼此的距離,營造一種「同飲共醉」的氛圍。

  「啪。」

  李賢宇拍開了她的手,「不許給自己倒酒。」他用她剛剛的話回擊她。

  「而且你現在,只能喝水。」他拿起旁邊的礦泉水瓶,推到她面前。

  泰妍嘟起了嘴巴,像是討要糖果失敗的孩子,伸出三根手指舉在李賢宇面前,眼神帶著祈求。

  「三杯!就三杯!我保證喝完就不喝了————」

  李賢宇對她的撒嬌視若無睹,面無表情。

  眼見不行,泰妍立刻縮減預算,豎起一根手指,可憐巴巴地。

  「一杯!一杯總可以了吧?我真的好久沒喝過了————表弟」~你就答應我吧~」

  她拖長了尾音,試圖用稱呼喚起他的「親情」。


  李賢宇嘴角微微抽動,依舊不為所動:「你叫歐巴也沒用。」

  誰知,他這句話反而點醒了泰妍。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仿佛找到了突破口,臉上堆起一個甜得發膩的笑容,聲音又軟又糯。

  「歐巴~賢宇歐巴~就一杯嘛~」

  這一聲「歐巴」叫得李賢宇頭皮有些發麻,他著實沒想到這位平時氣場強大的金泰妍,喝醉後為了口酒能如此「豁得出去」。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拿起酒瓶,給她面前的杯子斟了淺淺的一個杯底。

  「————就這些。」

  泰妍立刻眉開眼笑,但酒一到手,馬上翻臉不認人,變臉比翻書還快,指著李賢宇。

  「呀!李賢宇!我可是你怒那!努~那~知不知道!

  還敢讓我叫你歐巴?真不要臉!」

  說完,還得意地朝他扮了個鬼臉,仿佛剛才那個撒嬌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李賢宇被她這無縫切換的演技弄得哭笑不得,作勢就要把她面前那杯酒拿回來。

  「哎呀!」

  泰妍趕緊雙手護住杯子,臉上的表情又瞬間切換回諂媚。

  「賢宇歐巴~不好意思,剛剛是我聲音大了點~我錯了~」

  那模樣,活脫脫一個認錯飛快,但堅決不改的頑劣孩童。

  李賢宇徹底拿她沒了辦法,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仿佛需要酒精來消化這複雜又鬧心的一晚。

  看著他又喝下一杯,泰妍也小口抿著自己杯底那點珍貴的酒液,臉上玩鬧的神色漸漸收斂。

  她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帶著醉意。

  「你和雪莉————今天相處的怎麼樣?」

  她沒有問「雪莉怎麼樣」,而是問「你和雪莉相處的怎麼樣」。

  李賢宇握著空酒杯的手頓了頓。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空無一物的酒杯內壁上,仿佛在組織語言。

  「————她很好。」

  他最終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帶著一種複雜的溫柔。

  「今天————很開心。看到她笑,像個普通女孩子一樣,沒有煩惱的樣子————

  很好。但是————」

  他的話語很簡單,但那份珍視和幾乎能觸摸到的欣慰感,讓泰妍的心微微一動。

  她能聽出來,這是發自內心的感受。

  「但是?」泰妍捕捉到了他的轉折。

  李賢宇抬起頭,看向泰妍,眼神里交織著溫柔與一種深沉的痛苦,那是清醒時他絕不會如此明顯表露的情緒。

  「但是————每一次看到她那樣笑,我心裡就更害怕。」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泰妍的心上。

  「害怕現在的美好只是假象,害怕這一次循環————我又會失去她。害怕我做的這一切————最終都只是徒勞。」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我靠近她,又想推開她。想讓她快樂,又怕這快樂會成為她將來更痛苦的回憶。」

  他扯出一個苦澀自嘲的笑容,「泰妍啊————你說,我是不是很矛盾?很————

  可惡?」

  他將問題拋回給了泰妍,在這個醉意朦朧的夜晚,在這個或許明天醒來就會忘記大半對話的「怒那」面前,他終於卸下了大部分沉重的盔甲,流露出了他最深處的掙扎與自我懷疑。

  泰妍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愛與恐懼。

  酒精讓她的思維變慢,但情感卻更加直白。

  「雪莉她————這一次也喜歡上你了麼?」

  泰妍輕聲問,這個問題在她醉意朦朧的腦海里盤旋了很久。

  李賢宇眼前浮現出今天郊遊時雪莉亮晶晶的眼睛、羞澀的紅暈,以及最後毫無防備靠在他肩上熟睡的模樣。

  他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酒精讓他不再刻意隱藏這個事實。

  「我————大概做了太多超出助理本分的事。也或許,月老在我們身上綁的紅繩,比想像中還要結實。」


  他說完,覺得這話顯得有些自戀,自嘲地搖了搖頭。

  「哎呀!好麻煩!搞不懂你!」

  泰妍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醉後的思維無法處理這麼複雜糾結的情感。

  「什麼喜歡她又推開她,害怕失去又害怕靠近的!想那麼多幹嘛!喜歡就在一起啊!活在當下不好嗎?!」

  她揮舞著手臂,試圖用最簡單直接的邏輯解決這個在她看來無比複雜的問題O

  李賢宇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又給自己倒滿了整整一杯酒,仰頭灌了下去。

  今晚,他確實在這個「怒那」面前,說了太多平時絕不會出口的話。

  李賢宇本來就酒量不算好,幾杯燒酒下肚,加上之前累積的疲憊,他原本還算清明的眼神也開始變得迷離,臉上爬滿了明顯的紅暈,連坐姿都顯得有些松垮。

  泰妍看著他這副樣子,原本還想鬧騰的心思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擔憂。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放在膝蓋上的手背。

  「喂,李賢宇,你也別喝了吧?我怎麼感覺————你的酒量好像比我還差啊?

  」

  李賢宇反應有些遲鈍地抬起頭,迷濛的眼睛看了看她,然後伸出食指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向泰妍,嗤笑一聲。

  「我?酒量比你還差?哈,金泰妍,別開玩笑了————」

  「你什麼意思?!」泰妍眯起眼睛,眼神變得「危險」。

  「誰不知道————你是著名的「酒垃」啊?」

  李賢宇大著舌頭,說出了關於她酒量極差的「秘密」。

  「呀!」

  被戳到痛處的泰妍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勝負欲被酒精點燃。

  「那再來!看看誰先倒下!」

  「不行————」李賢宇雖然有些醉了,但底線還在,他晃了晃手指。

  「我喝酒,你————喝水。」

  泰妍氣得咬咬牙,這傢伙醉了還這麼難搞!

  不過轉念一想,把他灌醉也好,他看起來太累了,或許徹底醉倒睡一覺,對他來說是种放松。

  她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那行!」

  泰妍一副「我讓著你」的表情,豪爽地拿起礦泉水瓶。

  「我喝水!你喝酒!看誰先求饒!」

  李賢宇狐疑地看著她,醉眼惺忪地問:「你————你不會是想灌醉我吧?」

  「我灌醉你幹嘛?!」

  泰妍立刻反駁,聲音因為心虛而微微拔高,「我又對你沒意思!」

  「嗯————」

  李賢宇像是得到了什麼重要保證,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口齒不清地強調。

  「千萬不要————千萬不要對我有意思,不要像雪莉那樣————努那————我們這樣————就很好————」

  他說著,又給自己倒滿酒,喝下了大半杯,仿佛在履行某個奇怪的約定。

  泰妍看著他這副又固執又有點傻氣的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她認命地喝了一大口水,看著對面眼神越來越飄忽的李賢宇。

  兩人就在鬥氣中越喝越多,李賢宇面前已經空了兩個酒瓶,他本人已經到極限了。

  泰妍抱著膝蓋,下巴抵在手臂上,她的思維變得緩慢。

  那個最壞的可能性,如同水底的暗礁,在她混沌的腦海里浮現。

  「如果————」

  她聲音悶悶的,帶著不確定和一絲恐懼。

  「如果這一次————我們還是救不了雪莉————怎麼辦?」

  李賢宇的目光渙散,他盯著茶几上東倒西歪的酒瓶,像是要看穿它們,看到那個可能再次降臨的終點。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泰妍以為他是不是睡著了,才聽到他帶著濃重鼻音的回答:「————不知道————」

  這個回答里充滿了無力感,是清醒時絕不會從李賢宇口中聽到的迷茫。

  泰妍聽了,心裡更是一沉,她皺了皺眉,不甘心地追問,帶著執拗。


  「那你————還會繼續下去的吧?下一次循環————你還會繼續嘗試的,對吧?」

  這一次,李賢宇的回答快了些,雖然聲音含糊,卻帶著烙印在靈魂里的執念。

  「————嗯————會————」

  這簡單的三個字,讓泰妍在醉意中感到一陣心酸。

  這得是多麼深的絕望與多麼強的愛意,才能讓一個人在經歷了無數次失敗後,依然毫不猶豫地選擇再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那個剛剛從鬼門關被拉回來的至親。

  循環的不確定性讓她感到恐懼,她害怕失去雪莉,也同樣害怕失去父親。

  借著酒意,她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和顧慮,用帶著脆弱的聲音,小聲說道:「那————那請你————下次也告訴我父親的消息好不好————就像這次一樣————

  提前告訴我————」

  李賢宇轉過頭,醉眼朦朧地看著她。

  燈光下,她蜷縮在那裡,像個害怕被丟下的孩子,完全不見了平日屬於「金泰妍」的影子。

  他遲鈍的大腦處理著這個請求,然後,對這份脆弱的請求回應,他點了點頭,承諾道:「————好。我會的。」

  得到了這個承諾,泰妍放下心來。

  她吸了吸鼻子,仿佛為了驅散這過於沉重的氣氛,又像是單純想繼續這難得的,可以暫時忘卻一切煩惱的時光,她伸手戳了戳李賢宇的胳膊。

  「那————繼續喝?」

  李賢宇的意識已經處於半游離狀態,他順從地點了點頭,含糊地應道:「嗯————繼續————」

  然而,這一個「繼續」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他一直強撐著的身體終於到達了極限。

  手中的酒杯歪斜,剩下的酒液灑在了地毯上,而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體一軟,直接歪倒在了地毯上,眼皮沉重地合上,瞬間就陷入了昏睡之中。

  「餵————李賢宇?」泰妍推了推他,毫無反應。

  她看著他就這樣毫無防備地醉倒在自己身邊,手裡還握著那個空酒杯,臉上帶著紅暈和難得的平靜。

  客廳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聲。

  泰妍呆呆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也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強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掙扎著挪動了一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縮在沙發另一邊的地毯上,懷裡還抱著那個礦泉水瓶,眼皮也漸漸耷拉下來。

  「這次————一定要————救下來啊————」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不知是在對李賢宇說,還是在對自己說,隨後也沉沉睡去。

  茶几上一片狼藉,兩個各自背負著沉重秘密與壓力的人,在這寂靜的深夜,陷入了或許是唯一能讓他們獲得片刻安寧的沉睡之中。

  宿醉後的頭痛如同鈍器敲擊,讓李賢宇在恢復意識的第一時間就忍不住揉上了自己的額角。

  嘶一他倒抽一口冷氣,昨晚這是喝了多少?

  混亂的記憶碎片開始回籠,最後的畫面似乎定格在自己答應了泰妍關於父親的承諾,之後便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他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這才發現自己整夜都蜷縮在客廳的地毯上,難怪渾身都不舒服。

  然而,就在他試圖伸展一下時,懷裡卻傳來一聲細微的,帶著睡意的輕哼「嗯~」

  李賢宇整個人瞬間僵住,大腦「嗡」的一聲。

  這聲音————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懷裡擁著一具溫軟的身體,帶著淡淡的、屬於女性的香氣。

  她怎麼在這?!

  他猛地低頭,只見金泰妍像只尋找熱源的小貓,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前,雙手甚至還抓著他胸前的衣料,睡得正沉。

  她鬆散的髮絲有幾縷蹭在他的下巴上,帶來微癢的觸感。

  就在李賢宇大腦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是好時,也許是他剛才的動作驚擾了她。

  懷裡的泰妍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中,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不同於自己床鋪的硬度,鼻尖縈繞的也是陌生的男性氣息。


  思緒一點點回籠————昨晚————李賢宇喝醉了,睡在了地毯上————然後————自己也困得不行,好像————是睡了另一邊————

  「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脫口而出,泰妍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用力推開李賢宇,整個人彈射般站了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你!你!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李賢宇被她這一推一吼弄得更加懵了,維持著半躺的姿勢,一臉難以置信的冤枉表情看著炸毛的泰妍。

  他還沒來得及辯解,泰妍飛快地回頭,視線掃過昨晚記憶里自己應該躺著的那個位置。

  離李賢宇至少有一米多遠的地毯,又看了看李賢宇此刻躺著的位置,以及自己剛才醒來的位置————

  ————好像————大概————可能————是自已睡著後不自覺地滾了過去,甚至————

  還是自己主動抱上去的————

  這個認知讓泰妍的臉「轟」地一下徹底紅透。

  她在心裡瘋狂唾棄著自己昨晚為什麼要喝酒,睡著了還到處亂滾!

  但強烈的羞窘讓她選擇了惡人先告狀,強撐著氣勢,臉紅脖子粗地對著李賢宇喊道:「李賢宇!你————你為什麼要抱著我睡?!」

  李賢宇瞪大了雙眼,簡直要被這顛倒黑白的指控氣笑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依舊發痛的太陽穴,無奈地開口,聲音還帶著宿醉的沙啞。

  「努那————剛剛明明————是你抱著我不放吧?」

  他甚至可以指出自己胸前被她抓皺的衣料作為證據。

  「我不管!就是你!」

  泰妍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蠻橫地打斷他,用拔高的音量掩飾自己的心虛和快要爆炸的尷尬。

  「反正————反正就是你的問題!」

  說完,她再也無法待在這個讓她社死的現場,像只受驚的兔子,轉身就衝進了衛生間。

  「砰」地一聲把門關得震天響,仿佛這樣就能隔絕掉外面那個男人和剛才那令人窒息的尷尬。

  李賢宇獨自坐在狼藉的地毯上,聽著衛生間裡傳來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聲,抬手用力揉了揉依舊脹痛的腦袋。

  這————叫什麼事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被攥得皺巴巴的衣服,又回想起剛才醒來時那溫香軟玉在懷的觸感,以及泰妍那副明明是自己理虧卻倒打一耙的羞惱模樣————

  李賢宇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的鬱悶和無奈都排解出去。

  他在心裡鄭重地、咬牙切齒地立下了一個堅定的誓言:

  從今日起!金泰妍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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