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國讎家恨?切身利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四十年來家國,三千里地山河。』

  『鳳閣龍樓連霄漢,玉樹瓊枝作煙蘿,幾曾識干戈?』

  『一旦歸為臣虜,沈腰潘鬢消磨。』

  『最是倉皇辭廟日,教坊猶奏別離歌,垂淚對宮娥。』

  公元前221年,齊王建投降,齊國滅亡,秦國一統六國。

  李左車不知道介於兩石之間,十分中正的常凱申校長,看到這首詞的時候會不會潸然淚下,反正他自己心裡沒有那麼得勁。

  雖然李左車沒有四十歲,故國也沒有三千里,甚至就連國家的主人也不是他。

  但是這些年來,他是真正的感受到了亡國之人的顛沛流離,無依無憑。

  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作為趙國武安君李牧的孫子,李左車就是秦國人口中不折不扣的六國餘孽!

  秦國對六國王室和貴族的態度,不用說大家也都明白。

  說是趕盡殺絕有點誇張了,但絕對算得上是不斷打壓,就連主動投降的齊國王室都逃不過。

  從理智上來說,秦國將這些人廢除爵位、遷往咸陽、土地充公、強制勞役、流放邊疆等做法非常正確,有效的摧毀了六國貴族的大部分根基,鞏固了自身的統治。

  李左車還要為嬴政的高瞻遠矚點個讚,因為之後就是這群六國餘孽毀滅了大秦。

  穿越前,李左車還特別喜歡看幫助嬴政穩固統治,打壓貴族餘孽,延續大秦統治的小說。

  但是被打壓的人一旦換成了自己,就讓人不能接受了。

  子彈打到身上的時候才知道痛!

  這怎麼能允許呢?

  秦國一統天下之後,仍然採取以商鞅為代表,核心為『弱民,愚敏,辱民,貧民,疲民』的法家學派思想。

  嚴苛的律法和繁重的勞役,對他們自己人的壓迫都沒有停止,更何況新歸附,有著的數百年世仇的六國貴族?

  在趙國滅亡之後,因為李牧被趙王賜死的原因,李家沒有受到牽連,但是也飽受戰亂之苦。

  祖父李牧在被趙王遷拿下軍權之前就已經有所預感,他讓心腹手下帶著李家眾人四散。

  年僅六歲的李左車,當初就被送往了齊國的小聖賢莊避禍。

  李左車出生於公元前235年,也就是秦王政12年,現在14歲,已行冠禮兩年。

  如今隨著六國一統,秦朝的威勢已經達到了頂峰。

  李左車的父親李淚,如今就響應了秦國的徵辟,出仕為官,利用李家在趙國的聲望幫助秦朝穩定人心。

  可惜這種做法並非是重視李淚的才華,只不過是在利用他的剩餘價值罷了。

  地位較低的人可以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再改換門庭,或許就可能得到提拔,受到重用。

  但是像李左車這種,祖父官居高位,還曾經在秦國一統天下的過程中,造成了巨大阻礙的人,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至少這一兩代人必然是沒有顯赫門庭,獲得高官厚祿的機會。

  也就是說,秦國如果不能按照原本歷史上那樣滅亡,李左車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大抵便是如此。

  周身煞氣環繞,面容剛毅,臉上還有一道疤的魏牙,看見李左車望向馬車兩旁衣衫襤褸的百姓而露出悲憫之色,開口安慰道:

  「公子,亂世就是這樣的,當初趙國滅亡的時候,情況比現在還要不堪百倍。」

  「齊國怎麼說也是自己投降的,想必局勢很快就會安定下來。」

  「公子莫要太過傷心。」

  「況且雖然是秦國平定的天下,但是好歹世間持續數百年的紛亂,終於結束了。」

  「或許天下蒼生會就此過上平靜的生活。」

  說到此處,魏牙的臉上滿是唏噓,仿佛回想起了曾經在軍中征戰沙場的日子,同時心裡也感慨:

  『公子哪裡都好,聰慧,勤奮,博學,就是心腸太軟了。』

  『不過公子年齡畢竟還小,這些年又一直生活在與世無爭的小聖賢莊。』

  『想必過兩年,再多經歷、多見識一些事,很快就能成長起來。』


  李左車合上車簾,面色平靜。

  他並不是在為眼前的流民而悲哀,而是在為未來數十年,一直被壓榨,還要經歷各種戰亂的天下蒼生而悲哀。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你以為一統六國就是一切結束了?

  不,歷史告訴李左車,這僅僅只是開始!

  不過讓李左車心裡感慨幾句,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搭一把手可以。

  但要讓他犧牲自己,逆勢而為,照亮別人,那就只能恕他無能為力了。

  他能顧好自己就不錯了!

  這是歷史的必然性。

  時代大勢浩浩蕩蕩,非人力所能逆轉。

  「魏叔,沒事的,只是有些於心不忍罷了。」

  李左車心裡沒什麼感觸,不會被動搖,然後發一些無謂的善心,但是面子上還是凹一凹他自己的人設。

  一個善良的人,總比一個鐵石心腸的人更加令人親近。

  「魏叔,這一次去咸陽,一路上還要麻煩你了。」

  「沒事兒,在公子身邊待了這麼多年,在下都習慣了。」

  魏牙嘴角扯出微笑,但看上去卻更顯得猙獰,

  「不過這一次去咸陽為質,公子前往太乙山求學,秦國和荀先生那裡,不會有麻煩嗎?」

  李左車看出對方的疑慮,微微一笑,風輕雲淡道:

  「無妨。」

  「這次本來就是因為父親在趙國故地為官,我才會前往咸陽。」

  「父親信中說過,只要我不做出格的事,不遠離咸陽,其他無論做什麼都不會有人管。」

  「太乙山毗鄰咸陽,天宗又素來和秦國親近,我一個普通儒生沒什麼可忌諱的。」

  「至於老師?他老人家自己都是公認的法學宗師。」

  「仲尼也曾經問道於老子。」

  「就更沒有什麼了。」

  ……

  小聖賢莊,書樓之中,張良正在和荀子對弈。

  「荀師叔,良這個小師弟此去萬里之遙,您就不擔心?」

  「擔心什麼,有什麼可擔心的?」

  張良看著面色平淡的荀子,一陣擠眉弄眼:

  「不擔心他遇見危險?」

  「不擔心被天宗搶走?」

  「我可知道他一直都對黃老之說推崇備至。」

  荀子看著棋盤上的微小破綻,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

  「他能有什麼危險?」

  「該教的我都教了。」

  「正像他自己說的那樣,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此行對他來說是好事。」

  張良見他中計,馬上收攏陷阱:

  「哦?真的嗎?」

  荀子看著被緊緊鎖住的大龍,無奈的投子認負,長嘆一聲:

  「張良,你相信天地間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掌控著命運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