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孤男寡女,清歌含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2章 孤男寡女,清歌含簫

  推開客房的門,顧清歌輕聲道:「你在外面等一下。」

  她走進房間,從櫃中取出寢具。

  婁毅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彎腰鋪床時,旗袍後襟繃緊,露出背部優美的線條。

  真絲面料在她動作時緊緊貼合著身體,胸前飽滿的弧度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顫動。

  她整理被褥的動作嫻熟利落,顯露出平日裡打理事務的幹練。

  婁毅覺得自己這樣乾等著也不是個事。

  於是走進房間,在她身側停下:「需要幫忙嗎?」

  顧清歌正要直起身,發間的白玉簪突然鬆動,青絲如瀑般垂落肩頭。

  她輕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去接簪子。

  婁毅眼疾手快地接住玉簪:「給。」

  「謝謝。」

  顧清歌接過玉簪,迅速將長發挽起,動作略顯匆忙。

  「鋪好了。」

  顧清歌直起身,將最後一處被角撫平,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你可以休息了。」

  她起身就要離開。

  婁毅環顧了一下這個相當復古的房間,除了桌椅和床,確實看不到任何現代設施。

  「那個————」

  婁毅開口問:「請問浴室在哪裡?」

  五月中旬的天已經很熱了,不洗澡他真睡不著。

  顧清歌身姿一頓,像是才想起這件事:「哦,這裡平時就我跟師父住,師兄師姐們都有家室,所以客房沒有浴室。」

  「浴室在我房間隔壁。」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還要去師父那裡一趟,你可以先去洗。」

  「好。」婁毅點頭。

  顧清歌離開後,婁毅拿著換洗衣物找到了她說的浴室。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冷梅香撲面而來。

  浴室很乾淨,但晾衣架上掛著的幾件貼身衣物讓他微微一怔。

  最顯眼的是一件黑色蕾絲文胸,旁邊搭著同系列的蕾絲內褲。

  棉布上還帶著些許粘液,顯然是剛換下來不久。

  衣架上掛著一條真絲睡裙,材質輕薄。

  這些衣物上都帶著若有若無的冷梅香,與顧清歌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

  婁毅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剛才的畫面。

  顧清歌跪在床沿替他鋪床時,墨綠色旗袍勾勒出的腰臀曲線。

  俯身時領口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

  青絲垂落在纖細的脖頸。

  還有那雙在旗袍開衩處若隱若現的玉腿————

  婁毅感覺到自己的備用手機開始不聽話。

  他打開了冷水,任由冰涼的水流沖刷著身體。

  在冷水的刺激下,他漸漸平靜下來,但鼻尖那股冷梅香依舊縈繞。

  等他洗完出來,正好遇見從師父那裡回來的顧清歌。

  她看見婁毅從浴室出來,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什麼,耳尖迅速泛紅。

  「你洗好了?」

  她的聲音略顯急促。

  「嗯。」

  婁毅點頭:「我先回房間了。」

  等他踏進屋門,便聽到顧清歌快步走進浴室的聲音。

  他探出頭,發現顧清歌很快又出來,手裡拿著那幾件貼身衣物,疊得整整齊齊,回了自己的房間。

  婁毅見狀稍稍笑笑,隨即回到床上躺下。

  他拿起手機,先給霍萱回了條消息報平安,又處理了幾封工作郵件。

  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光標,他不禁想到今天晚宴上白世庸的刁難。

  看來任何圈子都一樣,都免不了這些明爭暗鬥。

  放下手機,他又想起下午梅蘭秋《牡丹亭》時的表情變化。

  那份跨越半個世紀的深情,當真是浪漫至死不渝。

  想著想著,思緒又飄到了剛才跪在這裡鋪床的顧清歌身上。


  這姑娘穿旗袍是真好看啊————

  身姿窈窕,臉蛋不輸任何大明星,氣質清冷,偏又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嫵媚。

  婁毅不自覺地又聯想到浴室里那套黑色蕾絲內衣,心頭又是一陣燥熱。

  不行不行!

  婁毅趕緊搖搖頭,強迫自己想些別的。

  他翻了個身,開始默背《牡丹亭》里的唱詞。

  想著杜麗娘與柳夢梅的悽美愛情,想著在古院裡還魂歸來,深夜幽會————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屋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

  三聲輕響,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婁毅頓時嚇了個激靈,猛地從床上坐起。

  這可是在古宅啊!

  深更半夜的敲門聲,讓他瞬間想起了剛才的鬼故事。

  好在門外隨即傳來顧清歌清冷的聲音:「婁毅,睡了嗎?」

  他這才鬆了口氣,起身開門。

  只見顧清歌站在門外,已經換上了一身素色睡裙,長發披散在肩頭。

  月光灑在她素色的睡裙上,襯得她比平日裡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柔和。

  「我睡不著,」

  她輕聲說,」想找個人說說話。」

  此時夜已深,整個梅廬靜悄悄的。

  除了她和師父梅蘭秋,就只剩下幾個早已歇下的保姆。

  婁毅這才注意到她懷裡還抱著兩壺清酒。

  酒壺是古樸的陶瓷質地,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進來吧。」

  婁毅側身讓開。

  顧清歌走進房間,在桌邊坐下,將一壺酒推到他面前。

  她沉默了片刻,獨飲三杯後,才緩緩開口:「今天你也看到了————白師叔他們————」

  婁毅察覺到顧清歌的傾訴欲,也沒開口打斷,只是作傾聽狀。

  顧清歌輕嘆一聲:「師父這些年一直致力於向外推廣戲曲,可就連秦洲一個崑曲圈都還在內鬥。」

  「我實在搞不懂,為什麼就不能齊心協力呢?」

  婁毅聞言笑了笑,給她倒了杯酒,寬慰道:「其實哪個圈子都一樣。」

  「這個世界,本質上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勉力維持罷了。」

  顧清歌聞言怔了怔,隨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今天還是要謝謝你,」

  她舉起酒杯,「剛才師父已經跟我們說了,明天就讓戲團開始排練《牡丹亭》,她會親自指導。」

  「那很好了。」

  婁毅與她碰杯,清酒入喉,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就在這時,婁毅察覺到顧清歌那對美眸正緊緊盯著他,目光中帶著濃濃的探索欲。

  「怎麼,我臉上有花啊?」

  婁毅笑問。

  顧清歌放下酒杯,清冷的臉上露出好奇神色:「其實,《牡丹亭》是你寫的,對不對?」

  婁毅先是一愣,隨即笑道:「我不是說了嗎,是從一本失傳的古籍里整理出來的。」

  顧清歌也不爭辯,只是輕輕笑了笑,櫻唇微張,又抿了口清酒。

  但她心裡卻有自己的判斷。

  從《桃花屋》分別後,她回到秦洲,網上就經常出現婁毅的消息。

  他的那首《清明雨上》,還有那首「清明時節雨紛紛」的詩,又或是現在《野心家》里的歌詞,她都有關注,而且都很喜歡。

  她就是有種直覺—

  以眼前這個男人的才華,是寫得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這樣的浪漫名言的。

  那份對情感的深刻理解,那份跨越生死的執著。

  對顧清歌而言的觸動,並不比梅蘭秋來得少。

  她自小就是跟著師父長大,在戲院的時間比在家還要長的多。

  所以對待感情方面,也是很受梅蘭秋影響。


  婁毅也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而是轉移話題說:「其實你師父對月底的崑曲交流大會,並不在意勝負對吧?」

  顧清歌從思緒中回過神來,點點頭:「師父淡泊名利,早就對這些名次爭鬥無所謂了。」

  「她更希望的,是推廣戲劇,推廣崑曲。」

  她嘆了口氣,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今天的話顯得格外多:「師父年事已高,有些事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她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我身上。」

  婁毅給她斟滿酒,溫聲道:「你師父是對的,你確實很有天賦。」

  「而且我想,就算梅老在清歌老師你這個年紀,也未必有你這個實力。」

  「那你就錯了。」

  顧清歌輕輕搖頭,」師父在我這個年紀,已經名動四洲了。」

  「當年她演的《貴妃醉酒》,連演三十場,場場爆滿。」

  「那是年代不同罷了。」

  婁毅不以為然,「現在的娛樂方式太多,戲曲的生存環境比當年艱難得多。」

  顧清歌望著窗外的月色,聲音輕柔:「我現在也只能做到傳承衣缽。」

  「真正踏上推廣戲曲這條路後,才知道師父這些年有多難。」

  她轉頭看向婁毅,清冷眸底帶著幾分迷茫:「有時候我在想,現在還有多少人願意靜下心來聽一出崑曲?」

  婁毅沒有直接回答顧清歌的問題,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原來那個世界,戲曲雖然不復當年榮光,但活躍度確實要比這個世界高得多。

  原因就在於很多戲曲界的名家都踏出了舒適圈。

  比如李玉剛老師的《新貴妃醉酒》,將戲腔與流行完美結合;

  陳麗君在越劇《新龍門客棧》中的精彩演繹,讓傳統戲曲以全新的方式走進年輕人視野;

  還有張淇在《披荊斬棘的哥哥》中展現的戲曲功底,王珮瑜在各大綜藝推廣京劇藝術————

  這些藝術家們用創新的方式,讓傳統戲曲在新時代煥發出別樣光彩。

  產生了很多戲曲和流行結合的歌曲,其中大紅大紫的也不少。

  但這個世界,大家似乎並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原來婁毅還不清楚原因,但今天這番接觸下來,以點見之,他反倒是懂了。

  像白世庸這樣的人太多,固步自封,守著所謂的「傳統」不願改變。

  像梅蘭秋這樣的人太少,而且往往孤掌難鳴。

  再加上洲與洲之間的文化壁壘,也是很大的阻礙。

  這就導致像梅蘭秋這樣的戲曲大家,雖然在娛樂圈有著很高的藝術地位,很受尊。

  這點從《桃花屋》中黃老師和宋老師對顧清歌的客氣態度就可見一斑。

  但這也改變不了如今戲曲「叫好不叫座」的事實。

  看著顧清歌眼中的迷茫。

  婁毅能感覺到,這個問題已經困擾她們許久了,甚至成了心病。

  「其實————」

  婁毅斟酌著開口。

  「傳統與創新未必是對立的。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

  顧清歌抬起頭,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什麼思路?」

  婁毅簡單地說了說原來世界戲曲創新的模式。

  比如將戲腔融入流行歌曲、在綜藝節目中展現戲曲魅力、用新媒體平台推廣經典選段等等。

  顧清歌先是陷入沉思,隨後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搖搖頭:「方法確實可行,但我們如果上綜藝,也只會唱戲。

  而且師父年紀大了,恐怕————」

  婁毅笑了笑:「這種事情要敢於踏出第一步。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先從年輕人開始嘗試也未嘗不可。」

  顧清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確實,明天我可以跟師父說一說。」

  她舉起酒壺:「謝謝你,跟你聊了這麼久,倒是讓我豁然開朗了不少。」

  兩人碰杯後,婁毅忽然好奇地問:「清歌老師平時都住在這裡,除了練戲就沒有別的愛好嗎?」


  顧清歌一臉認真:「還有上小破站刷視頻。」

  」————」

  婁毅一臉無語,又想到了和顧清歌初次見面時她貼臉開大的場景。

  他換了個方式問:「那你除了會唱戲,還會什麼?」

  顧清歌說:「我還會吹簫。」

  婁毅瞪大了眼睛,不自覺地看向顧清歌的櫻唇,陷入沉思。

  顧清歌繼續道:「還有彈琵琶。」

  婁毅這才發覺是自己想歪了,他下午在顧清歌閨房確實看到牆上掛著琵琶和管狀樂器。

  他輕咳一聲掩飾尷尬:「原來如此。」

  顧清歌似乎沒察覺到他的異樣,反而興致勃勃地說:「要我現在給你吹一曲嗎?」

  說完她沒等婁毅回答,便起身噠噠噠地出門回房,拿來了琵琶跟簫。

  顧清歌拿起那支竹簫,纖長的手指輕輕按住音孔。

  她微側著頭,月光透過窗沿灑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櫻唇輕輕含住簫口。

  婁毅看著這一幕,不禁有些遐想。

  然而當第一段旋律響起時,他就愣住了。

  等等,這不是《牡丹亭·遊園》中的曲調嗎?

  顧清歌只看了一遍曲譜,竟然就能完整地吹奏出來?

  簫聲在夜色中流淌,婉轉纏綿。

  正是杜麗娘遊園時那段「原來奼紫嫣紅開遍「的旋律。

  顧清歌完全沉浸在音樂中,眉眼低垂,指尖在音孔間輕盈跳動。

  而婁毅此時看著美人吹簫的畫面。

  心裡頗為感慨:「今日無事,勾欄聽曲。」

  「許倩誠不欺我。」

  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