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劍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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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3章 劍凶

  在景遷與【軒轅】面前,那雲山霧罩的獨特「奇點」,早不知道被【軒轅】

  以無上毅力、耗費不知多少歲月,才打磨鍛造而出。

  可面對著【軒轅】的這一劍,卻仿佛一層脆弱的薄紙,被從最核心處刺穿了!

  景遷矚目而視,對於【軒轅】的行動,多少有些不解。

  在他來之前,【軒轅】一直保持著剛才那種連續出劍的節奏,已經不止持續了多久。

  他之前的每一劍,都仿佛復刻出來的一般,強度從無變化。

  可最後這一劍,【軒轅】所表現出來的力量,卻陡然暴漲!

  仿佛他之前億萬劍的鋪墊,就是為了將自身劍道,磨礪成最後那根能刺穿一切的「線」。

  最後這一劍,不過是水到渠成地完成了「刺」這個動作。

  不過,景遷根本來不及探究背後的原因,而是趁此機會,將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軒轅】的劍斬之中。

  心中的感悟,與現實的映照,化作了景遷提升劍道修為的最佳良機!

  他的劍道修為,繼續突飛猛進。

  而斬出了絕強一劍的【軒轅】,突兀開口說道:「可看清楚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那被一線刺穿的「奇點」開始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

  雲山霧罩的表象並未崩塌,卻在創口處蔓延出細密的紋路,如同冰面被石子擊中所綻開的裂痕。

  只是這些裂痕,並非無序蔓延,而是沿著某種深層的結構,悄然編織成一道門的輪廓。

  門內,隱約可見兩道龐然身影,煊赫無邊法力狂潮。

  景遷心神劇震,他看清了,這「奇點」的背後,分明是一座牢籠。

  那兩道煊赫無邊的身影,此刻正被困在由破碎時空與劍意經緯,交織成的無形牢籠中。

  而只看這兩道身影的氣息,他可以輕易的分辨出來,正是【主】與【佛】兩尊【圖騰】尊聖!

  他們的法力狂潮,正在不斷衝撞著周身越來越密、越來越亮的裂痕紋路,那正是【軒轅】劍痕所化的囚牢邊界。

  原來,【軒轅】之前每一道看似重複的劍痕,都是都在虛空中編織著經緯,用來困鎖這兩道身影。

  而他這最後一劍,更是觸發了所有劍痕的共鳴。

  億萬道劍意從時空深處甦醒,如連鎖的星辰般驟然亮起,將那兩位至高存在,照耀顯化了出來。

  【軒轅】緩緩收勢,指尖尚存一絲崩裂的微光。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如深潭:「斬破空間易,難的是讓破碎的空間力量,困鎖於此,不再繼續擴散。」

  他望向牢籠中那兩道愈發狂暴的身影,眼神如觀鏡中花、水中月:「對面這兩位,在賭我要扛不住了。」

  「我也確實要扛不住了!」

  「你若再來晚個幾年,或許我真要被這奇點」反噬,徹底崩盤。」

  【軒轅】耗費無盡歲月,真正打磨鍛造的並非「奇點」,而是這方宇宙最堅硬的一把「鎖」。

  以兩位至高存在的力量為源,以邊荒紛亂的時空為材,以這場「滅世劫難」為爐。

  嘗試鑄成一尊他們永世掙脫不出的牢籠。

  可這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困難!

  【主】的聖光,與【佛】的梵音,在劍痕經緯間激烈衝撞。

  每一次法力的波動,都好像要透過牢籠,滲透出來一樣。

  「所以————」

  【軒轅】轉向景遷,嘴角第一次浮現出一抹笑意。

  「我需要你來幫我!」

  正在這時,一道佛揭從面前的牢籠之中傳遞而來。

  「永無量佛!」

  那佛音透過層層劍痕,竟帶著幾分悲憫的悠長,仿佛不是出自囚徒,而是來自蓮台法座。

  「軒轅道友,你見主」創世,心生封」念;見貧僧釋厄,起意「阻」心。」

  「這億萬劍,劍劍斬的是虛空,念念鑄的卻是你心頭頑鐵。」

  「你看這牢籠經緯,可像你心中藩籬?」


  「道友此刻停劍,由我二人出手,此間破碎時空自會平復,滅世之劫漸消。」

  「貧僧與主」,亦可歸位,各安其道。這無邊業力,無須你一人背負。」

  佛音愈發懇切,甚至帶著一絲嘆息。

  「何苦以此殘軀,硬撼天道盈缺?」

  「如若放手,非敗是悟啊。」

  【軒轅】靜靜聽著,指尖那縷崩裂的微光明明滅滅。

  他望向牢籠中那慈悲浩瀚的佛影,又看了看身旁似有所感的景遷,笑了笑,又開口說道。

  「你莫要看聽這禿驢瞎扯淡!」

  「這【耶珈】之中的兩尊【圖騰】,都已經站在了異化」崩潰的邊緣,離死不遠了。」

  「偏偏不知從哪聽來了一個偏方,說是吞一尊劍心通明的大劍修,便可利用其劍意,澄澈異化的心神。」

  「我被這倆瘋子追到了邊荒之中,拼了掀起滅世的劫難,才暫時僵持於此。」

  「好在有你及時趕來了!」

  「他們等不及了,我也要扛不住了。」

  「異化的腐蝕已經觸及本源,再拖下去,連吞噬劍心」這個執念都會消散,徹底淪為無智的混沌怪物。」

  「所以,他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吃了我!」

  「不過,若是我死了,你也逃不掉的。」

  「偌大的三權四隱」之中,也唯有你在劍道修為之上,能與我媲美一二。」

  「【主】與【佛】兩人,吃我一人不夠,把你也吃了才剛好。

  【軒轅】的話音帶著一種冰冷的戲謔,卻讓景遷背脊生寒。

  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事實。

  「看到了嗎?」

  【軒轅】指向牢籠中愈發狂亂的聖光與梵音,那光芒中隱約浮現出貪婪的啃噬虛影,梵音里夾雜著飢餓的嘶鳴。

  「他們已經不是至高【圖騰】」,而是被異化」本能驅動的野獸。」

  「一頭野獸嘗到了血味,怎麼會放過近在咫尺的另一塊肉?」

  「你我身為劍修,先天便是這兩頭「異化」野獸的獵物。」

  他頓了頓,看著景遷眼中閃過的銳芒,知道對方明白了局勢的絕境。

  景遷意外被捲入了一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狩獵與反狩獵。

  「所以,幫我,就是幫你自己。」

  【軒轅】的笑容收斂,只剩下劍鋒般的肅殺。

  「我將你引來此處,非是要坑害你!」

  「若不趁我還有一絲反抗之力,與我一同與對方拼命,等我死了,只留你一人,怕是勝算更低了。」

  景遷沉默,目光在【軒轅】蒼白卻堅毅的面容,與牢籠中那兩股,愈發扭曲狂暴的氣息之間游移。

  寒風卷過邊荒破碎的時空,帶來刺骨的涼意,也帶來牢籠內愈發清晰的,源自本能的貪婪嘶鳴。

  「祖師,那就聽你的,干就完了!」

  景遷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劍出鞘般清晰。

  「但你我二人修為差對面很遠,該如何做?」

  「你這籠牢看似將成,實際已經到了崩潰邊緣。」

  「而對面這兩位尊聖————似乎越掙扎,力量越顯詭異。」

  【軒轅】眼中掠過一絲讚賞,隨即被凝重取代:「你察覺到了?不錯,他們的異化」,不僅僅是心神崩壞,更在扭曲他們的道。」

  「聖光帶上了吞噬與腐蝕,梵音摻入了癲狂與怨憎————」

  「他們正在變成自己修行的反面。」

  「這既是他們的末日,卻也讓他們此刻的力量,充滿了不可預測的毒性。」

  「我的劍意經緯,能困其形,鎖其力,卻難以完全隔絕這種道則異化」的侵蝕。長久僵持,此消彼長,我必敗無疑。」

  他看向景遷,繼續說道。

  「所以,常規的對耗,已無意義。我們需要的是一擊定乾坤。」

  「一擊?」

  景遷蹙眉。

  「以你我如今狀態,即便聯手,正面一擊怕也難以————」


  「我非是要你隨我一同正面強攻。」

  【軒轅】打斷他,目光投向那劇烈震盪的牢籠核心。

  「還記得我剛剛刺穿奇點」的那一劍嗎?億萬劍歸一為線」。」

  「我一直在等的,就是能將這線」,化作絕殺的機會。」

  他轉回頭,直視景遷雙眼:「我需要你的劍陣,與我共鳴!」

  他指向那在牢籠中翻騰的「線」,繼續解釋道:「我億萬劍歸一的線」,是斬開混沌、編織經緯的根基。」

  「但它缺少一股能徹底統御、並瞬間釋放其全部潛能的力量。」

  「你的【誅仙劍陣】。」

  【軒轅】語速加快,眼中燃燒著孤注一擲的光芒。

  「乃是天地間至凶至絕的殺伐之陣,威能是我生平僅見。

  「我需要你,以【誅仙劍陣】為框架,將我凝聚而成的「線」納入陣中!」

  【軒轅】的聲音斬釘截鐵。

  「用你劍陣的凶煞本質,徹底統御、激發我這「線」中蘊含的力量!」

  「我會全力配合與你!」

  景遷心神振動,這設想太過瘋狂了!

  將另一位無上劍修的終極劍意,納入自身本命劍陣的核心?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掌控力與信任?

  稍有不慎,兩股絕強劍意衝突,未傷敵,先自毀!

  「有幾成把握?」景遷問。

  「我一人,不到一成。」【軒轅】坦誠,「有你,若你我劍意能如我所想般完美契合————可至五成。」

  「幹了!」

  景遷沒有任何可猶豫的。

  牢籠中【主】與【佛】的嘶鳴陡然尖利,那兩團混沌光影猛地膨脹,【軒轅】的劍痕經緯,仿佛被鏽蝕的鋼鐵,正在急速暗淡下去!

  「我信你的劍陣,更信你此刻攀升至巔的劍心!」

  【軒轅】毫不猶豫。

  「時間不多!他們異化的毒性」正在侵蝕我的劍意根基!一旦線」被污染,一切皆休!」

  「就是現在!」

  【軒轅】厲喝一聲,整個人的身影驟然變得無比明亮,他仿佛在燃燒自己最後的存在,將億萬貫穿「奇點」、組成牢籠的明滅不定的「線」,強行剝離、顯化出來!

  那是一道道凝練到無法形容的光,匯聚了【軒轅】無盡歲月的堅持、億萬劍的意志,以及————與兩位異化圖騰對抗至今的慘烈傷痕。

  「景遷,接陣!」

  【軒轅】的咆哮響徹虛空。

  景遷不再猶豫,他心念電轉,周身陡然爆發出無窮無盡的凶戾劍氣!

  四道仿佛能斬斷時空、誅滅萬法的恐怖劍影自虛無中升起,瞬間布成一座籠罩四方、殺意滔天的古老劍陣。

  劍陣一成,整個邊荒破碎時空都為之顫慄,連牢籠內狂暴的能量都為之一滯。

  「誅仙,開!」

  景遷雙手虛引,劍陣核心,那最兇險、最莫測之地,驟然洞開一道虛無之門,散發出吞噬一切的終結氣息。

  【軒轅】所化的「線」,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吸引,又或是最後的決絕,發出一聲清越到極致的劍吟,化作一道道流光,毫不猶豫地投入了【誅仙劍陣】的陣眼之中!

  嗡!

  難以形容的共鳴響起!

  兩種同樣霸道、同樣追求極致的毀滅道則,在陣眼核心發生了最激烈、也最玄奧的碰撞與交融!

  【軒轅】的「線」,如同找到了歸宿的游龍,在誅仙劍陣的凶煞道則沖刷、

  統御下,不但沒有被削弱,反而如同被淬去最後雜質的神鐵,光芒愈發純粹、銳利!

  它開始沿著誅仙劍陣的運轉軌跡流動,所過之處,劍陣的威力以幾何級數暴增!

  「誅」、「絕」、「陷」、「戮」四道劍意,仿佛被賦予了靈魂和基準,變得無比協調、無比致命!

  而誅仙劍陣的凶煞之力,也反過來徹底激發了「線」中蘊含的所有「破序」潛能。

  那不再是一根根「刺穿」虛空的線,而是化作了劍陣中一道道裁斷萬法、誅絕無量的「天憲」!


  整個劍陣,因為道道「天憲」的加入,仿佛活了過來,擁有了自己的意志。

  那是【軒轅】的「破」與「滅」,與景遷的「誅」與「絕」完美融合後,誕生的恐怖誅絕劍域!

  「就是此刻!」

  景遷駕馭著這蛻變完成的誅絕劍域,朝著那兩團混沌光影,悍然壓下!

  沒有花哨,沒有技巧,只有最純粹的終極毀滅!

  劍域所過之處,被侵蝕的劍痕瞬間恢復光芒,且變得更加堅韌、更具攻擊性一牢籠不再僅僅是困鎖,而是化作了劍域的一部分,向內收縮、碾壓!

  劍域壓下,如同天傾!

  【主】與【佛】扭曲的混沌光影,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怒喝。

  那不是憤怒,而是極致的瘋狂。

  聖光不再「聖」,梵音不再「梵」。

  它們仿佛褪去了最後一層偽裝的皮,顯露出「異化」的猙獰。

  聖光凝結成無數蠕動、張開獠牙的蒼白觸手,瘋狂抽打、啃噬著碾壓而來的劍域邊緣。

  梵音則化作粘稠、充滿怨毒詛咒的黑色波紋,試圖滲透、污染劍陣運轉的軌跡。

  它們的力量依舊龐大,甚至因這最後的瘋狂而更加暴戾。

  每一擊都讓整個誅絕劍域劇烈震盪,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景遷喉頭一甜,嘴角溢出一縷血絲,維持劍陣的心神與法力正在被急速消耗。

  「螻蟻!安敢如此觸犯神威!」

  「吾乃創世之尊!爾等安敢冒犯!」

  【主】的聲音,仿佛從無數張撕裂的嘴裡同時吼出。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放下劍陣,皈依我身————可得解脫————可得永恆————」

  【佛】的意念則變得極端詭異,充滿了誘惑與惡毒的低語,直接鑽向景遷與【軒轅】的心神深處。

  兩尊「異化」【圖騰】全力出手反抗,竟然令劍陣的收縮,都變得緩慢了!

  「想吞我?想渡我?」

  景遷的怒吼與劍陣的轟鳴融為一體。

  「今日,便讓爾等嘗嘗————被徹底誅絕」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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