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去找軒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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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0章 去找軒轅

  畫卷上,那兩枚鱗片周圍浮現的景象開始變化。

  蒼白鱗片旁,無數祈禱的人形光影不再朦朧,而是變得清晰、呆板、整齊劃一,如同流水線上復刻的商品。

  他們的面孔模糊,只有嘴巴在不斷開合,誦念著完全一致的禱詞,匯成的光暈,冰冷而堅硬,沒有一絲生機。

  溫潤鱗片旁,則出現一片看似祥和的佛池金水。

  池中沉浮著無數安詳閉目的佛門信眾魂靈,但他們臉上那份「安詳」太過完美,完美得不自然,仿佛被強行抹去了所有喜怒哀樂,只剩下空洞的「極樂」。

  【魔尊】凝視著景遷,一字一句道:「我猜測,這兩位道友,恐怕早已不是單純的【圖騰】了。」

  「他們的一部分本質,已經進入了深度異常化」階段。」

  「他們的神國、佛國,恐怕早已是信仰毒素瀰漫,功德淤垢沉積了。」

  【魔尊】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本質後的冰冷寒意,繼續為景遷揭示,那籠罩在【主】與【佛】

  神聖光環下的可怖真相。

  他指尖輕點,那蒼白鱗片旁的景象再次變幻。

  無數呆板祈禱的人影背後,浮現出層層疊疊、結構精密如機械鐘錶般的神國虛影。

  但這「精密」正在發生畸變!

  齒輪咬合處生出鏽蝕的尖刺,傳送信仰的管道硬化皸裂,流淌出的不再是純淨的願力,而是粘稠、蒼白、散發刺骨寒意的「秩序之膿」。

  接著,他的目光轉向那溫潤鱗片旁的「極樂」池水。

  池水的金色開始變得粘稠、甜膩,如同融化的琥珀,那些安詳的魂靈臉上,空洞的「極樂」笑容,此刻看來竟有幾分詭異和貪婪。

  池水之下,隱約可見盤根錯節的暗金色「根須」,正貪婪地吸吮著什麼。

  「對於任何世界來說,支撐世界的【圖騰】異化,都是最為恐怖的劫難!」

  「尋常天地災變,法則動盪,不過是世界呼吸間的輕微咳嗽」,本源尚在,便有修復之機。」

  「而【圖騰】異化——則是支撐世界存在的骨架」本身開始腐爛、增生、扭曲。」

  「那不是病症,而是根本性的畸變與崩潰前兆。」

  他指向那流淌著「秩序之膿」的神國虛影。

  「【主】的神國,其根基法則乃是規範」。」

  「當其異化,這種力量便從創造秩序的神恩」,變為抹殺一切變數的毒疫」。」

  「你且看!」

  畫卷上的景象陡然擴大,顯現出依附於【主的國】的某個中型世界的末日景象。

  在這個世界之中,天空不再是流動的蔚藍,而是固化為一層蒼白、光滑、布滿無數細微刻度線的板結狀態。

  日月星辰被強行釘死在固定的軌道與亮度上,光芒恆定卻冰冷無情。

  風不再吹拂,水不再奔流,它們按照神國最嚴苛的規則,進行著絕對精確、分毫不差、且完全重複的「運動表演」。

  山川大地失去了自然的起伏與靈性,稜角變得過干規整,仿佛用巨尺劃出,顏色單調如褪色的圖紙。

  更可怕的是生活在其中的生靈!

  鳥獸蟲魚的行為被固化成本能的「儀式」。

  鳥兒必須在每日固定刻度,扇動固定次數的翅膀,沿著固定路線飛回固定巢穴。

  走獸的覓食、休憩、繁衍,如同執行一套寫好的程序,日復一日。

  而人族————他們已幾乎看不出「人」的模樣。

  個體的差異被抹平,容貌趨向模糊的同一,行為高度同步。

  日出時集體頌禱,日中時機械勞作,日暮時重複懺悔。

  沒有歡笑,沒有哭泣,沒有創造,沒有意外誕生。

  甚至連死亡,都必須在典章規定的精確時刻,以標準化的儀式進行。

  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座龐大、寂靜、按照僵死劇本永恆循環的遊戲世界。

  這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徹底的虛無!

  【魔尊】繼續開口說道:「伴隨著【主】的異化,若是沒人插手,會有越來越多的世界,落入這等癌變的過程之中。」


  「這異化,非是尋常戰火征服,而是法則層面的瘟疫」。」

  【魔尊】指尖牽引,畫出一道道蒼白細絲,它們從最初那個僵死世界延伸出去,如同病毒的觸鬚,連接向虛空中的無數光點。

  「其傳播媒介,首當其衝便是【主】的信仰網絡」。

  畫面繼續演化,隨後聚焦於一條蒼白的信仰細絲。

  它沿著一條由無數微弱祈禱聲,構成的信仰之河,溯流而上。

  細絲所過之處,河流中原本色彩各異、帶著不同情感溫度的信仰光點,迅速褪色、凝固,變得蒼白、同質。

  細絲的末端,是一個生機勃勃、正在舉行盛大祭祀的世界。

  這細絲並非傳播教義,而是直接「誘發」和「強化」該世界法則中固有的「僵化」異變。

  於是,這個世界原本充滿生機的四季輪迴,開始變得過於準時和刻板;潮汐的漲落失去了自然的澎湃,變成精準的數學波動;生靈的進化與變異速度急劇降低,仿佛被無形的模具束縛————

  世界隨即從「有序」滑向「僵死」。

  而伴隨著【魔尊】的推演,畫卷上的景象開始加速演化,展示著這場「癌變瘟疫」一旦全面爆發,可能形成的恐怖景象。

  數以百計、千計的世界,如同被串在一根根蒼白鎖鏈上的明珠,其光芒正逐一熄滅,染上死寂的灰白。

  它們在虛空中排列,逐漸形成一個龐大、冰冷、結構異常「規整」的蒼白星域。

  星域內部,世界與世界之間的虛空,同樣也被「秩序化」,形成了固定的、不允許偏離的「航道」和「節點」。

  堪稱是一尊無比巨大的世界墳墓!

  【魔尊】繼續說道:「三權四隱」之中,算上我一共有一十九尊【圖騰】尊聖。」

  「恰如我所說,除了【永夜】、【主】與【佛】之外,其他【圖騰】與你而言,並無直接的道途干擾或生死大仇。」

  他指尖在虛空中再次勾勒,那幅涵蓋諸多圖騰的簡化畫卷重新浮現。

  代表【永夜】、【主】、【佛】的光影被染上深黑、蒼白與粘稠金色,顯得格外刺眼。

  「所以,歸根結底,你當前最直接、最迫切的威脅,來自於因道途完美相剋,而凱覦【蓮姆】

  的【永夜】,以及因自身異化,而可能對你產生扭曲興趣的【主】與【佛】。」

  「這三者,是你必須時刻警惕的道敵」與「潛在污染源」。」

  「而你所掌控的【蓮姆】與【菌主】因果。」

  【魔尊】的語氣變得格外嚴肅。

  「既是巨大的風險源頭,也可能是你在這盤根錯節的危局中,賴以周旋、甚至謀求出路的非常之資」。」

  「這關鍵在於————」

  【魔尊】直視景遷,仿佛要將這番話烙入他的道心。

  「如何運用這兩份因果,並巧妙利用各方【圖騰】之間的制衡與需求差異,在夾縫中尋找成長與轉圜的空間。」

  「好能儘早晉升【圖騰】!」

  「記住,在這十九尊【圖騰】構成的宏大棋局中,你目前只是一枚特殊的棋子」。」

  「但棋子若能洞悉棋盤規則,借力打力,未必沒有一日,能成為影響棋局走向的棋手」。

  「當然,你至少要先活到那一天。」

  言罷,【魔尊】面前那幅圖騰畫卷緩緩淡去,最終只剩下虛空寂寥,以及景遷心中那愈發清晰卻也愈發沉重的道路圖景。

  他不由得開口問道:「尊聖思慮的如此周全,怎會輕易落入【蓮姆】手中,致使道途斷絕?」

  「這【蓮姆】的因果,若真如你所說,乃是【圖騰】尊聖都覬覦的資源,為何尊聖你如此輕易的就放棄了?」

  「尊聖有何所圖,不若細細道來,也好讓我有個充分的準備。」

  【魔尊】聞言卻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笑容。

  那笑容里既有自嘲,又有某種深不見底的算計,他接著說道:「你終究還是將【圖騰】之間的博弈,想得太過簡單直接了。」

  他並未直接回答,反而抬手,虛空中再次凝聚出那幅他自身的虛影。

  只是這一次,虛影中央,有一團不斷蠕動、試圖掙脫的暗紫色光暈,正是包裹在【魔尊】身上的【蓮姆】之力。


  「你以為,我煉化【蓮姆】,是真的要將其吞噬殆盡」,化為我晉升的資糧嗎?」

  【魔尊】指尖輕觸那團紫光,引得它一陣劇烈翻騰。

  「若真是如此簡單,我又何必處心積慮布局【夜翡】,以六聖盟約作為遮掩?」

  他目光轉向景遷,眼中幽光深邃:「【蓮姆】的本質,確實是異常」,是走岔了路的圖騰」屍骸活化。」

  「其無限增生」的特性,看似是通往更高境界的無上補品,實則————是一劑沒有解藥的劇毒,無法被任何單一存在完全掌控。」

  「我最初所求,確是想以其「增生」之道,蝕開瓶頸,將力量極限繼續推高。」

  「為此,我耗費無數心力,甚至不惜以自身部分本源為引,將其引入界域之內,並分離自身惡念與其融合,試圖緩慢剝離、消化其力量。」

  「可歸根結底,我的目的,還是在【夜翡】之內,那處好地方。」

  「也正因為如此,我會淪落到這個境地,背後少不得【夜翡】其他幾位道友出手。」

  「不過,我也無需與你論個分明。」

  「無論是誰對我下手,他勝我一籌,我自然會認!」

  「我既然借了你的石碑,解脫了因果纏繞,暫時隱遁於此,倒是也不用瞞你。」

  「那【夜翡】的核心之地,被【夜境】、【翡夢】、【灰霧之巢】和【無限地獄】,四尊【大墟】級別的界域包裹的所在,乃是一尊極為獨特的地方。」

  「無論是哪一尊【圖騰】,若能立在那一處所在,皆能有大突破,大勝利。」

  「你莫要看【大皇帝】、【愚者】和【龍】沉寂於自身修行,不見形跡。」

  「【永夜】也是磨磨蹭蹭,不定道途。」

  「【蟲豸】更是只知吃喝,與世無爭。」

  「若真到了最為關鍵的爭奪節點,他們都會全力以赴。」

  「我會被暗算,那是我功行不夠,還需抽出身來,重新打算。」

  「我打算在你這裡暫住一些時日,你有什麼修行上的問題,皆可以來找我。」

  「我只需你助我做成一件事。」

  【魔尊】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卻又奇異地混雜著一絲託付的意味。

  「那便是,在你未來必然遭遇【永夜】、或不得不面對【主】與【佛】扭曲侵蝕的危機關頭,儘可能地————活下來。」

  「並且,讓你的存在,成為他們計劃中一個顯眼的、不容忽視的「阻礙」或變數」。」

  「我會全力助你!」

  景遷微微一怔,這要求聽起來寬泛,卻又似乎暗藏玄機。

  【魔尊】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進一步解釋道:「我雖暫時脫身,【蓮姆】因果也大半轉移於你,但是,【圖騰】之爭可沒那麼容易結束。」

  「我總要拉幾個自己的幫手才是。」

  「你們三人接了我的因果,無論願不願意,都會站在其他幾尊【圖騰】的對立面上。」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何須我再多做算計?」

  【閻浮】三人分食【魔尊】,無疑是一場獨特的交易。

  三人提供「變數」與對【魔尊】潛在敵人的牽制。

  面【魔尊】則提供寶貴的指導與資源,獲得翻盤的機會。

  景遷不得不佩服【魔尊】的殺伐果斷!

  一生的修行積累,竟然說捨棄也就捨棄了。

  他仔細的端詳著坐在面前飲茶的【魔尊】化身,不知道這尊【圖騰】尊聖,到底還埋了多少後手。

  不過,他感受著【須彌】世界與【無限地獄】的緊密勾連,體會著那源源不斷,灌注進他體系之中的海量資源。

  內心一片平靜!

  因果已結,前路已明,猶豫與彷徨在此刻毫無意義。

  「尊聖之託,晚輩應下了。」

  景遷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這棋局,無論有沒有尊聖的因果,我都要上去走一遭的。」

  「他日若有機緣,共謀那一線超脫之機。」


  他長身而起,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心念一動,便遁出了命碑空間。

  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黯淡遁光,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無限地獄】那永恆翻滾的罪孽黑霧與灼熱岩漿背景之中。

  這道遁光一頭扎進【永寂神風】,並不顯眼,速度卻快得驚人,且軌跡飄忽不定。

  經歷了【無限地獄】一游,他的修為再次暴漲!

  已然觸及了那層若有若無、卻堅韌無比的【圖騰】境界壁壘。

  「道基初定,是時候了。」

  景遷心中明悟,那層看似堅韌的境界壁壘,並非靠單純的力量積累便能打破。

  它需要的是一把鑰匙,一個契機,一樁將自身所悟、所承、所負一切融會貫通的關鍵機緣。

  景遷與【軒轅】的約定,本就是既定之事。

  如今他修為大漲,眼界拓寬,此去虛空邊境,正是為了尋覓古往今來,最強的一尊【軒轅子】!

  而他此行的目標,便是他神念感應到的,晉升機緣之所在。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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